他嘗了一顆,酸酸甜甜,蘊含的靈氣雖然微弱,但勝在安全易得。
他小心地采摘了一大捧漿果,用一片寬大的葉子包好。
又在溪邊濕潤的泥土裡,挖到了幾塊根莖肥厚、類似野薯的塊莖,聞起來有股清甜的土腥味。
帶著這些簡陋的“收獲”,他迅速回到了石殿。
元寶依舊在沉睡,姿勢都沒怎麼變過,隻是那片陽光已經移開了。
殿內光線昏暗下來。
李鬆將漿果和塊莖放在一邊,先走到元寶身邊,蹲下身,仔細檢查它的狀態。
呼吸依舊平穩。
體溫正常。
額間金紋穩定。
一切都好。
他鬆了口氣,這才開始處理自己的晚餐。
漿果可以直接吃,塊莖則需要處理。
他沒有生火(怕煙氣和火光驚擾到元寶),隻是將塊莖在溪水裡仔細清洗乾淨。
然後用石頭砸開堅硬的外皮,露出裡麵白嫩的芯。
生吃的口感並不好,有些澀,但能填飽肚子,也蘊含一些能量。
他就著漿果,勉強吃下了兩塊野薯芯。
饑餓感稍稍緩解,但身體對靈氣和能量的渴求,遠不是這些凡俗食物能夠滿足的。
夜幕降臨,禁地內沒有燈火,隻有星月光輝透過屏障,灑下朦朧的清輝。
李鬆重新在元寶身邊盤膝坐下,繼續那緩慢而痛苦的修煉。
這一次,他多了一個任務——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停下來,伸手輕輕探一探元寶的鼻息,或者用手指感受一下它脖頸處的脈搏。
每一次確認那平穩的生命跡象,都會讓他安心一分,然後繼續投入到枯燥的恢複中去。
深夜,元寶似乎做了什麼夢。
它的小爪子突然在空中虛抓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串含糊的、像在抗議什麼的嗚嚕聲,四條小腿還蹬了蹬。
李鬆立刻從入定中驚醒,緊張地看過去。
隻見小家夥蹬了幾下腿,似乎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勢,將小腦袋往道袍裡又拱了拱,咂咂嘴。
然後……打了一個小小的、帶著奶味的呼嚕,睡得更沉了。
原來是做夢。
李鬆啞然失笑,懸起的心又放了回去。
他看著元寶那憨態可掬的睡相,心中一片柔軟。
“夢到好吃的了?還是夢到跟主人玩了?”
他低聲調侃,忍不住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用指腹摸了摸元寶毛茸茸的小耳朵。
睡夢中的元寶,耳朵敏感地抖動了一下,似乎覺得癢,抬起小爪子想要撓。
卻撓錯了地方,爪子撲了個空,最後無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尖,繼續呼呼大睡。
這副可愛的模樣,讓李鬆連日來的沉重心情,都不由得輕鬆了一絲。
他收回手,重新閉上眼睛,繼續修煉。
石殿內,再次隻剩下兩道平穩的呼吸聲,一道深沉,一道輕柔,在星月光輝下,交織成一片寧靜的夜曲。
守護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枯燥,卻充滿希望。
疲憊,卻心甘情願。
因為守護的物件,是他用半條命換回來的、獨一無二的……家人。
第二天晨光再一次穿透禁地上方的水波屏障,灑落在石殿門口時,李鬆從淺層的修煉中醒來。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身恢複了幾成靈力,而是立刻側身看向身旁——
元寶依舊蜷縮在鋪開的青色道袍上,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均勻起伏,銀灰色的絨毛在從殿門斜射而入的晨光中泛著柔軟的光澤。
小家夥睡得很沉,額間那道淡金色紋路比昨日更加清晰了些,如同用最細的金筆描畫上去的,散發著穩定而溫潤的微光。
李鬆輕輕鬆了口氣,這才將有些僵硬的神識緩緩探出,感受著外界的變化。
這一感知,他不由得怔住了。
禁地內的靈氣流動……似乎與昨日不同了。
不是濃度上的增減——而是那種一直縈繞在靈氣之中的、揮之不去的陰寒、滯澀、帶著淡淡腐朽與不安的“雜質”,正在以緩慢但可感知的速度……消散。
彷彿一池被攪渾的靜水,正在徐徐沉澱,重歸清澈。
他站起身,走到石殿門口,向外望去。
目之所及,景象與昨日並無太大不同。
乳白色的濃霧依舊籠罩著禁地,翻滾湧動,將遠山、古木、廢墟的輪廓模糊成深淺不一的灰影。
視線依舊難以穿透十丈之外。
但仔細看去,那霧氣的“質地”似乎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粘稠得彷彿能捏出水、沉重得壓在心頭的灰白。
它變得輕薄了些,流動得更順暢了些,顏色也從沉滯的灰白,轉向一種更接近晨靄的、帶著些許透明感的乳白。
更重要的是,空氣中那種令人下意識屏息、渾身不適的陰冷濕腐氣息,淡去了許多。
雖然依舊潮濕,卻開始透出山林草木本身應有的、清新的濕氣,甚至隱約能嗅到遠處某種苔蘚開花時散發的、極淡的冷香。
李鬆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卻潔淨的空氣湧入肺中,帶著充沛的靈氣,讓他因長時間守護而有些疲憊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體內《青木長春訣》自行加速運轉了一瞬,貪婪地吸收著這變得“純淨”了許多的靈氣。
“魔氣湮滅,由此地滋生的畸變魔氣失去了源頭,正在被天地靈氣自然淨化、稀釋……”
李鬆心中明悟,這過程或許需要數天甚至數月才能徹底完成,但變化已經開始。
這片被魔氣浸染、扭曲了的土地,終於開始了它的“癒合”。
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守護著元寶。
環境的變化意味著機遇,也可能伴隨著新的未知。
他需要儘快適應。
他先回到元寶身邊,再次仔細檢查了小家夥的狀況。
呼吸悠長平穩,體溫正常,妖魂波動雖然微弱但穩定,額間金紋的光芒溫潤內斂,彷彿在沉睡中默默吸收著什麼。
一切跡象都表明,元寶正在良好的恢複軌道上,隻是需要時間。
確認元寶無恙,李鬆這才盤膝坐下,正式進入深度調息。
築基假丹的修為全力催動之下,精純的靈氣從周圍空氣中被瘋狂抽取,化作潺潺溪流,湧入他乾涸的經脈和氣海。
之前與魔源激戰、催動蘇生之力救元寶所造成的損耗實在太大,經脈多處受損,氣海空虛,假丹黯淡。
恢複起來遠比想象中艱難。
他引導著靈氣,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先小心翼翼地修補著經脈上那些細微的裂痕和因過度透支而變得脆弱的部分。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將破碎的瓷器一片片粘合。
直到正午時分,主要經脈的修複才初步完成,靈力運轉重新變得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