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說著,還像模像樣地揮了揮小爪子,彷彿在驅趕看不見的敵人。
那副強裝鎮定、卻又忍不住露出一絲緊張的小模樣,在這陰森的環境下,顯得格外令人心疼又忍俊不禁。
“好,那就交給你了。”
李鬆笑了笑,將它輕輕放在靠近樹林的一塊岩石後麵,那裡相對隱蔽,又能觀察到寒潭和山穀入口的情況。
【主人你要小心!快點回來!】
元寶蹲在岩石後,隻露出一個小腦袋,不放心地再次叮囑。
“嗯,我會的。”
李鬆點點頭,不再猶豫。
他走到潭邊,運轉靈力,在周身佈下了一層凝實的青金色護體靈光,用以抵禦潭水的極寒和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
隨後,他縱身一躍,“噗通”一聲,身影沒入了那墨黑色的、冰冷刺骨的潭水之中。
隻在平靜的水麵上留下一圈緩緩擴散的漣漪,很快便恢複了死寂。
……
一入潭水,李鬆便感覺像是瞬間墜入了萬載玄冰之中。
那股陰寒之氣無孔不入,瘋狂地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即便是假丹境的修為,他也感到靈力在飛速消耗。
他不敢怠慢,立刻加大了靈力輸出,穩住護體靈光,同時運轉功法,抵抗著那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
潭水上方還有些微光透入,但下沉不到五丈,周圍便已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寂靜得可怕,隻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和心臟跳動的聲音。
他隻能完全依靠神識來探查周圍,但神識在這裡被嚴重壓製,探查範圍不足正常情況下的三分之一,而且模糊不清。
他如同一個盲人,在這片冰冷的黑暗世界中緩慢下潛。
四周是墨汁般的潭水,偶爾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狀、彷彿化石般的黑色水草。
它們如同鬼爪般在水中靜止不動,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下潛了約莫二十丈,周圍的水壓已經相當可觀。
突然,左側的黑暗中,一道迅疾的黑影猛地竄出,直撲李鬆麵門!
那是一條長約三尺、通體烏黑、口中布滿細密獠牙的怪魚!
它雙眼退化,完全依靠對水波和溫度的感應發起攻擊,速度快如閃電!
李鬆神識一直高度警惕,在怪魚發動攻擊的瞬間便已察覺。
他並未慌亂,甚至沒有動用飛劍(飛劍已碎)。
隻是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青木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貫穿了怪魚的頭部。
怪魚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沉入了更深處的黑暗,隻留下一縷淡淡的血腥味,很快被冰冷的潭水稀釋、衝散。
這隻是開始。越往下,出現的詭異水生物便越多。
有能夠噴射出麻痹性毒液、形如燈籠的水母;有潛伏在淤泥中、突然彈射出來、口器如同鑽頭般的怪蟲;還有成群結隊、牙齒鋒利、閃爍著磷光的食人小魚……
李鬆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邊抵禦著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的陰寒,一邊應付著這些神出鬼沒的水下襲擊者。
他的靈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不得不放緩了下潛的速度,更加謹慎地選擇路徑,避開那些水生物聚集的區域。
時間在黑暗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李鬆感覺自己已經下潛了極深,周圍的水壓已經讓他感到有些不適,護體靈光也被壓縮得緊貼身體,光芒黯淡。
但他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類似“玄陽草”的蹤跡,甚至連一點異常的陽氣波動都未曾感知到。
放眼望去,神識所及的範圍內,除了黑暗、寒冷、死寂以及那些醜陋的水下生物,再無他物。
“難道元寶的感知有誤?或者……玄陽草並非生長在潭底,而是在潭壁的某處?”
李鬆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慮和焦躁。
在這未知的黑暗環境中,每多停留一刻,靈力的消耗和潛在的危險都在不斷增加。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開始調整策略,不再一味追求深度。
而是像一隻壁虎般,開始沿著冰冷滑膩、布滿了未知苔蘚和吸附性貝類的潭壁,橫向搜尋。
他的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梳子,一寸寸地掃描著潭壁,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這個過程同樣緩慢而枯燥。
潭壁崎嶇不平,布滿了孔洞和裂縫,有些地方甚至還隱藏著更加危險的生物。
他曾驚動了一窩巢穴築在岩縫中的毒刺水蠍,險些被其尾針射中;也曾差點撞上一張巨大而透明、幾乎與潭水融為一體的幽靈蛛網……
一個時辰過去了,依舊一無所獲。
李鬆的靈力已經消耗了近半,長時間的黑暗、寒冷、寂靜以及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開始讓他感到一絲疲憊和心煩意亂。
“難道傳承記載有誤?或者玄陽草早已被這裡的妖獸吞噬?”
他幾乎要開始懷疑這次行動的可行性。
就在他心生退意,準備上浮稍作休整再作打算時,他的神識掃過下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向內凹陷的潭壁裂縫時,猛地停頓了一下!
在那裂縫的深處,極其隱蔽的位置,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陰寒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溫暖、純淨的陽剛氣息!
這氣息如同在無邊黑暗中點燃的一縷燭火,雖然微弱,卻無比清晰!
李鬆精神大振,所有的疲憊和疑慮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他立刻調轉方向,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處裂縫潛去。
越是靠近,那股純陽氣息就越是明顯,雖然依舊被濃鬱的陰寒之氣所包裹、壓製,但其本質卻如同被泥沙掩埋的明珠,難以完全掩蓋。
終於,他來到了那處裂縫前。
裂縫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內部似乎彆有洞天。
而那股純陽氣息的源頭,正是從這裂縫深處散發出來的!
希望,就在眼前!
李鬆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沒有立刻衝進去。
他先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縫,仔細探查內部的情況。
裂縫內部空間不大,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水下石室,除了那股純陽氣息外,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生命或危險的能量波動。
確認暫時安全後,他這才運轉靈力,身形一縮,如同遊魚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道狹窄的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