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鬆他們並不知道,就在那枚殘破的珠子離開祭壇暗格,並被李鬆強行灌注靈力試圖煉化之後。
一場源於石殿深處、卻將席捲整個外圍山林的災變,已然悄然啟幕。
石殿之外,那片被萬載迷霧籠罩、生機與死寂並存的古老山林,此刻正悄然發生著恐怖的異變。
那一縷從石殿深處封印節點泄出的精純魔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濃霧中擴散、蔓延。
它並非簡單地汙染,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主動尋找著山林中那些靈智未開、實力低微的宿主。
一進入山林,這縷本源魔氣彷彿龍歸大海。
它不再掩飾,開始主動地、饑渴地尋找著宿主。
它的目標明確——那些靈智低下、實力微弱、無法抵抗其侵蝕意誌的低階妖獸。
一隻正在灌木叢中啃食著夜露未乾草葉的“霧隱兔”,紅寶石般的眼瞳驟然被一抹詭異的暗紫覆蓋。
它停止了進食,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柔順的灰色毛發根根倒豎。
原本溫順可愛的體型在骨骼的“咯咯”作響中膨脹、扭曲,變得肌肉虯結,門牙暴長,閃爍著烏黑的光澤。
它抬起頭,發出一聲沙啞而完全不似兔類的嘶吼,眼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殺戮與吞噬**。
一條在溪邊岩石上盤踞休憩的“碧鱗蟒”,冰冷的豎瞳猛地收縮後又擴散,被同樣的暗紫光芒占據。
它痛苦地翻滾著,堅韌的鱗片在肌肉的異常賁張下片片崩裂,滲出紫黑色的汙血。
它的氣息瞬間變得狂暴,威壓陡然提升,逼近築基層次,蛇信吞吐間,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魔氣。
一群在枝杈間嬉戲打鬨的“風影猴”,喧鬨聲戛然而止。
它們如同下餃子般從樹上跌落,或在原地痛苦地抱頭嘶嚎。
它們的毛發失去光澤,變得乾枯雜亂,爪牙烏黑鋒利,眼中的靈動被純粹的暴戾取代。
它們不再理會同伴,開始瘋狂地相互撕咬,隨後,又將猩紅的目光投向了周圍一切非魔化的生靈。
如同投入靜湖的一滴濃墨,魔氣的影響迅速暈染開來。
煉氣期、築基期的低階妖獸,在這縷源自“幻霧魔”本源的魔氣麵前,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它們的識海被輕易衝垮,心神被混亂與毀滅的意誌徹底占據。
魔氣不僅放大了它們骨子裡的野性,更賦予了它們更強的力量、更堅韌的軀體,以及對所有“正常”生命體極端的憎恨。
嘶吼聲、咆哮聲、骨骼扭曲的脆響、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開始在山林的各個角落響起,此起彼伏,迅速連成一片。
原本雖然詭異卻維持著某種平衡的山林,秩序正在飛速崩塌。
一片片區域被魔氣掃過,其中的低階妖獸紛紛淪陷,化身為隻知殺戮的魔物。
如同瘟疫般,魔化的範圍迅速擴大。
從石殿周邊開始,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擴散。
嘶吼聲、咆哮聲、骨骼扭曲的脆響、血肉被撕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山林維持了萬載的、某種病態的平衡。
一片片區域迅速淪陷,化作魔物的樂園。
而那些實力達到金丹期及以上的強大妖獸,它們或盤踞在靈氣濃鬱的險地核心,或擁有更為堅韌的妖魂與意誌。
當這縷魔氣試圖靠近時,它們或是周身妖力自動鼓蕩,形成堅實的護罩將魔氣排斥在外;或是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強大的威壓足以震散靠近的魔念;或是乾脆利落地施展天賦神通,將觸及領地的魔氣直接淨化、驅散。
這縷魔氣雖然品質極高,但數量太少,尚不足以撼動這些山林中的真正霸主。
它們冷眼旁觀著低階族群的瘋狂異變,或視之為一種自然的淘汰,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收縮活動範圍,靜觀其變。
漸漸地,在某種無形意誌的驅使下——或許是魔氣自身殘留的本能,或許是那遙遠“淵隙”深處存在的微妙感應——
這些新生的、狂暴的魔化妖獸,開始不再滿足於相互廝殺和捕獵普通生物。
它們赤紫色的瞳孔,齊齊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座位於山林核心區域,此刻正散發著令它們極度厭惡又隱隱吸引的、微弱而純淨氣息的古老石殿。
那裡,有不屬於這片汙穢之地的生靈氣息,還有……
一種讓它們體內魔氣本能躁動、渴望摧毀或占有的東西(霧隱珠)。
如同受到了統一的號令,分散在山林各處的魔化妖獸,開始從四麵八方向石殿方向彙聚。
它們撞斷灌木,踏碎岩石,嘶吼著,奔騰著,形成了一股越來越龐大的、混亂而瘋狂的洪流。
煉氣期的魔化妖狼、築基期的魔化山魈、成群結隊的魔化毒蜂與血蝠……
各種各樣的魔物,摒棄了物種間的隔閡,被同一個毀滅意誌驅動著,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石殿漫湧而去。
石殿之外,原本隻是濃霧彌漫的死寂,此刻已被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喧囂所取代。
無數赤紫色的光點在霧中亮起,如同地獄的星辰,充滿了嗜血的**。
然而,對於此刻尚在石殿中摸索煉化霧隱珠的李鬆和元寶而言,外界已然天翻地覆。
石殿通道內,李鬆麵色依舊有些蒼白,他強行切斷與霧隱珠的聯係、煉化,靈力反噬和神識衝擊的餘韻未消。
他將那盛放著“炸雷”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打定主意,除非萬不得已,絕不再輕易嘗試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