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碰瓷專業戶------------------------------------------,張文騎著電動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晃。,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在他腦子裡來回放。,他把電動車往門口一停,推門進去。“老闆,紅星二鍋頭,來一瓶。”“大的小的?”“大的。”,張文擰開瓶蓋,仰頭就往嘴裡倒。,辣得嗓子眼冒煙,胃裡跟著火了一樣。,又灌了兩大口,大半瓶下去了。。,腦袋已經開始發沉,眼前的紅綠燈變成了兩個。,張文踉蹌兩步,雙手撐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彎著腰吐了個昏天黑地。,整個人空了。,抬頭看了看,綠燈,行人信號。
張文邁開步子,晃晃悠悠往斑馬線上走。
走到路中間的時候,一陣尖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炸開。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一輛白色寶馬3係從右側衝過來,
刹車踩得死死的,車頭停在他膝蓋前麵不到十厘米。
刹車帶起的風,直接把他羽絨服衣角掀了起來。
張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了看寶馬車那鋥亮的前臉。
酒勁上頭,他反倒不害怕了,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砰!”
車門被大力推開。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下車。
身上穿著剪裁講究的深色大衣,
臉上架著一副快把半張臉遮住的墨鏡,頭髮紮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從頭到腳就寫著兩個字,有錢。
她三步並兩步走到張文麵前,手指直接戳到他鼻子前麵。
“你碰瓷是吧?大過年的往車頭上撞,想錢想瘋了不嫌丟人?”
張文愣了一秒。
他今天被馬德寶當孫子使喚,被當狗一樣揮手趕走,
三個月工資打了水漂,二十四小時冇閤眼,空腹灌了大半瓶白酒。
現在又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指著鼻子罵碰瓷。
他這輩子冇碰過瓷。
但此刻,他突然很想試試。
“哎呦!”
張文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躺在了寶馬車前麵,
然後開始在地上來回打滾,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撞人嘍!大家快來看啊!寶馬車撞人啦!我的腿斷啦!”
女人倒退了半步,墨鏡後麵的眼睛明顯瞪大了。
路過的幾個行人停下腳步,紛紛掏出手機。
“天哪,寶馬撞人了?”
“快報警吧!”
“等等,我先錄個視頻……”
張文的表演越發賣力。
他先是手腳並用地往寶馬車底盤下麵鑽,鑽進去一半又倒騰著爬出來,
接著用腦袋輕輕去頂車前保險杠,嘴裡還振振有詞。
“哎呀不行了,內傷了,腦震盪了!冇有十萬八萬我起不來了!”
他說完又翻了個身,捂著腿哀嚎,那動作誇張到圍觀群眾都看呆了。
女人長這麼大顯然冇見過這種陣仗。
她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又看看地上撒潑打滾的張文,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高跟鞋跺在柏油路麵上,噠噠噠響。
“你起來!你給我起來!”
張文不理她,繼續嚎。
女人咬了咬唇,一把拉開她那個大牌手提包的拉鍊,
掏出錢包,抽出厚厚一疊百元大鈔,直接甩在張文身上。
“要錢是吧?給你!拿了錢趕緊給我起來,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粉紅色的鈔票散了一地,在冬天的冷風裡翻了幾個跟頭。
張文突然不叫了。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
剛纔還“斷了腿”的人,此刻站得筆直,還順手拍了拍羽絨服上的灰。
女人愣住了。
墨鏡從鼻梁上滑下來半截,露出一雙圓圓的眼睛,滿是不可思議。
圍觀群眾也傻了。
“等等……他腿不是斷了嗎?”
“這特麼是翻跟鬥呢還是碰瓷呢?”
張文彎下腰,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
當著所有人的麵,“唰唰”地數了一遍。
“一千,兩千,三千……四千二。”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還冇回過神來的女人。
然後上前一步,把那疊鈔票硬塞進她大衣口袋裡。
“看清楚了,剛纔那個,才叫碰瓷。”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還有,麻煩你回去重溫一下交規。
這是斑馬線,行人綠燈,我有絕對路權。
今天就算我真躺這兒不起來,交警過來判,全責也是你的。”
女人的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
半天冇蹦出一個字。
圍觀群眾裡有人小聲嘀咕:
“臥槽,這哥們兒說得好像還真有道理。”
“是綠燈啊,我剛纔也走的這個方向。”
“那這車確實是冇禮讓行人……”
女人的臉漲得通紅,原本那股居高臨下的氣勢,全冇了。
她猛地掏出手機,對準張文:
“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叫人!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張文打了個酒嗝,嗤笑了一聲。
他擺了擺手,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兩步,突然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我左八榮右八恥,三個代表在腰間,你今天就是叫天王老子來,我也不怕!”
邊說邊雙手插兜,一步三晃地走了。
背影歪歪扭扭的,但頭冇回過一次。
圍觀群眾裡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女人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她撥通手機,對著電話那頭喊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爸!你女兒在海城被人欺負了!一個無賴!
他躺我車前麵碰瓷,我給他錢他還不要,他還罵我,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中音:
“清辭,大過年的,彆在外麵惹事,快回家。”
“爸!”
“聽話,回來再說。”
電話掛了。
顧清辭攥著手機,恨恨地看了一眼張文消失的方向。
墨鏡重新推回鼻梁上,遮住了眼底那團快要噴出來的怒火。
她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砰”地把門摔上。
發動機轟了一聲,白色寶馬掉了個頭,揚長而去。
而此刻打電話的那個男人,顧明遠,放下手機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身旁的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顧省長,需要處理一下嗎?”
顧明遠擺了擺手:“小孩子胡鬨,不用管。”
另一邊,張文走出去兩條街,酒勁終於開始退了。
冷風一吹,他突然清醒了大半,回想起剛纔在地上打滾的畫麵,整個人一哆嗦。
“我剛纔……乾了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羽絨服,前胸後背全是灰,袖子上還蹭了一塊黑印子。
“張文啊張文,你堂堂京都醫科大學碩士畢業,導師欽點的學生,今天大年初一,在馬路上碰瓷了。”
他站在路燈底下,沉默了三秒。
然後仰頭灌了最後一口二鍋頭。
“管他呢。”
“反正這一天過的,也不差這一件丟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