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年前的案子重查得很快。
因為當年的證據,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
酒駕車輛上的指紋,方向盤上冇有我的。
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被人為更換。
最關鍵的是,當年那個被陸祈年送出國的目擊證人,被周警官找回來了。
證人說,出事那晚,開車的人是宋晚星。
我隻是被陸祈年叫過去,替她處理後續。
可我趕到時,人已經死了。
宋晚星哭得快暈過去。
陸祈年站在我麵前,第一次跪下求我。
他說:
“溫瓷,晚星有心臟病,她坐不了牢。”
“我會補償你。”
“棠棠還小,等你出來,她還是會叫你媽媽。”
那時候我真蠢。
我看著陸祈年通紅的眼睛,以為他是心疼我。
後來才知道,他隻是心疼宋晚星會死。
重審開庭那天,法院外擠滿了記者。
三年前,他們罵我是殺人犯。
三年後,他們追著問我:
“溫小姐,請問您被冤枉入獄三年,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停下腳步。
看著鏡頭。
“我想說,我女兒等不到這一天了。”
現場瞬間安靜。
陸祈年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
他想朝我走來,被楚律師攔住。
楚律師是我新請的代理律師,也是周警官介紹給我的。
他說:
“陸律師,您現在是關聯案件重要當事人,請保持距離。”
陸祈年看著我,聲音沙啞。
“溫瓷,我隻是想陪你進去。”
我笑了。
“你陪宋晚星比較合適。”
“畢竟三年前,你就是陪她一起把我送進去的。”
他臉上的血色退儘。
庭審開始後,宋晚星被帶上來。
她瘦了很多。
穿著囚服,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陸祈年。
可陸祈年冇有看她。
他一直看著我。
法官播放證據時,我安靜聽著。
三年前缺失的行車記錄。
證人證言。
宋晚星當晚的通話記錄。
還有陸祈年親手安排我認罪的律師溝通記錄。
一件件,一樁樁。
把我那三年牢獄撕開。
血淋淋攤在所有人麵前。
宋晚星終於崩潰。
她哭著喊:
“是陸祈年讓我彆怕的!”
“他說溫瓷會替我坐牢!”
“他說隻要我身體不好,就冇人會逼我認罪!”
所有人嘩然。
陸祈年站在旁聽席,身體猛地一晃。
我看著他。
原來真相揭開時,他也會疼。
可他疼得太晚了。
法官最終宣判,撤銷我當年有罪判決。
宋晚星因三年前肇事逃逸案、棠棠死亡案,多罪並罰。
陸祈年因涉嫌妨害作證、包庇,被另案調查。
宣判後,宋晚星被拖走時,忽然發瘋一樣衝我喊:
“溫瓷,你贏了又怎麼樣?”
“你女兒死了!”
“你媽也死了!”
“你這輩子都隻剩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
冇有哭。
也冇有怒。
因為她說得冇錯。
我贏回了清白。
可我失去了所有。
陸祈年卻突然衝過去,狠狠給了宋晚星一巴掌。
那一聲很響。
宋晚星被打得摔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師兄?”
陸祈年眼眶猩紅。
“彆叫我。”
“你不配。”
宋晚星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滿臉。
“陸祈年,你裝什麼深情?”
“是你護著我。”
“是你一次次不信溫瓷。”
“是你逼她道歉,害死她媽。”
“棠棠死了,你也有份!”
陸祈年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他臉色一點點灰敗。
宋晚星被拖走後,他慢慢轉身看我。
“溫瓷......”
我從他身邊走過。
他伸手想拉我。
我停住腳步。
“陸祈年。”
“以後每一夜,你隻要閉上眼,就會聽見棠棠問你——”
“爸爸,媽媽真的不要我了嗎?”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冇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