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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語音放完,我整個人都空了。
原來棠棠不是不想我。
她隻是被陸祈年騙了三年。
騙到最後,她臨死前唯一想找的人,還是我。
我攥著那塊碎表,慢慢抬頭。
“這就是你說的,會好好照顧棠棠?”
宋晚星白著臉,眼淚掉得很快。
“姐姐,這隻是一場意外,怪不了任何人。”
陸祈年沉聲開口:
“溫瓷,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先把棠棠修好。”
我猛地抬眼。
我們的女兒死了。
他不問棠棠臨死前為什麼會跑出去。
他隻要我把她修好。
修成能讓陸家體麵的樣子。
好讓他繼續做那個冷靜剋製、連喪女都不失分寸的陸大律師。
思緒發酸,腦子裡不停湧現出曾經。
明明曾經,他最愛棠棠。
我記得棠棠出生那天,陸祈年就在產房裡手足無措的抱著她。
眼角還掛著因為擔心我留下的淚痕。
他當時和我發過誓,說會用命守護我們的女兒。
為了棠棠,他在事業上升期宣佈半隱退,隻為專心陪伴女兒成長。
棠棠學走路摔跤,他自責到眼眶泛紅,棠棠發燒,他三天不敢閤眼。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一家三口,會一直幸福。
可現在呢?
工作人員小聲提醒,說孩子太小,拖久了效果會差。
我閉了閉眼,把碎表放進口袋。
陸祈年立刻皺眉。
“那是事故證物。”
我看著他。
“也是我女兒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誰敢搶,我跟誰拚命。”
他被我的眼神震住,冇再開口。
我讓所有人出去。
門關上後,冷藏室隻剩我和棠棠。
我終於撐不住,跪在鐵床邊。
“棠棠,媽媽來了。”
“對不起。”
“媽媽來晚了。”
她臉上的傷太重。
每縫一針,我都像在親手縫自己的心。
我一邊修複,一邊看見她小時候的樣子。
她第一次叫媽媽。
第一次會走路。
第一次用小手捧著我的臉,說媽媽不要哭。
淩晨三點,棠棠的臉終於恢複了七分。
她閉著眼,像睡著了。
我替她梳好頭髮,戴上照片裡那枚小黃鴨髮卡。
門被推開。
陸祈年走進來。
看到棠棠的臉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眼眶紅了。
我隻覺得諷刺。
人死了,他才終於像個父親。
他伸手想碰棠棠。
我擋開他的手。
“彆碰她。”
我摘下無名指上戴了七年的婚戒,放在棠棠身邊。
“陸祈年。”
“離婚協議,我簽。”
陸祈年臉色變了。
之前每一次我求他讓我見棠棠,他都會把那份協議甩到我麵前。
他說:
“簽了字,我可以考慮讓你遠遠看她一眼。”
我一直冇答應。
因為隻要我還是陸太太,棠棠法律上的母親就還是我。
我怕我一簽,宋晚星就真的取代我的位置。
可現在,棠棠冇了。
我最後撐著這段婚姻的理由,也冇了。
我看著他的臉,隻覺得可笑。
宋晚星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喜色。
很快,她又紅著眼勸:
“姐姐,你彆賭氣,棠棠肯定也不希望你這樣。”
我死死的盯著她的臉。
三年前,她回國,出現在我的世界不過兩個月。
我的人生,便天翻地覆。
陸祈年一開始隻和我說,是世交家的妹妹。
後來,他為了陪她看畫展,缺席棠棠的親子日。
為了去酒吧接醉酒的她,錯過棠棠的生日。
最後,更是為了去找鬨自殺的宋晚星,直接把棠棠落在路邊。
那一次,我瘋了一般的質問他,他臉上卻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當時我要是晚一步,晚星就會出事,我顧及不了這麼多。”
自那以後,我和棠棠,永遠排在了宋晚星的後麵。
我哭過,鬨過,最後等來的,是他的坦白。
“和晚星在一起的時候,我像回到了少年時代。意氣風發,無憂無慮。”
“可在你身邊,我總能想到自己的不堪,無措。”
“我承認,當初娶你,有幾分賭氣的心態。你的身份最能噁心我爸,我想幫我媽出口氣。”
“可一切總要回到正軌的。”
我愣了很久,纔讀懂。
陸祈年的意思是,我和棠棠,是他人生裡一個走錯的岔路口。
事已至此,我再看著陸祈年和宋晚星。
我隻剩一句。
“我祝你們,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話音剛落,冷藏室的門被推開。
周警官走了進來。
他是三年前負責我案子的刑警。
也是當年唯一問過我一句“你是不是替人頂罪”的人。
他看著我,眼神沉重。
“溫瓷,棠棠的案子有新情況。”
我心口一緊。
“什麼情況?”
周警官掃了陸祈年和宋晚星一眼。
“司機醒了。”
“他說孩子不是自己衝出去的。”
“有人在路對麵,拿著一隻粉色兔子玩偶,引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