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二傳,以打服人 003
跪著進去
厲桀是標準的主攻手,光是站在那裡,就有一股逼天拽地的破壞力。
身高205,扣球動靜像海嘯也像坍塌,聲音像開槍。他單眼皮,高山根,看人的時候永遠做不到規規矩矩。頭發粗硬的他還弄了個美式前刺,也是全隊最強壯的體格。
紀高早早就關注他了,在厲桀14歲時就知道他是吃主攻手這碗飯的人。
二傳手靠培養,主攻手則是另外一條路子,在身體機能方麵要看是不是天註定。身高、打擊力度、速度上不去,這輩子都沒夢可做。主攻手的好苗子一般在青春發育期就能成型,他們不像二傳手,二傳能不能培養出來,更像開盲盒,有後期精心養育的因素。
主攻更直接,一眼,身體硬體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現在你是隊長,你應該帶頭接納林見鹿,而不是排斥他。”紀高給他下命令。
厲桀精悍的肌肉一覽無餘,還不是為了好看練出來的花架子,堅實得可怕。“我排斥他?老紀你好好回憶回憶,隊裡9個人,誰他媽沒被他罵過?”
“不許罵人。”紀高冷酷地說。
“誰tmd的沒被他罵過?”厲桀換成了說英文。
這倒是。紀高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放林見鹿進來,就像放一頭鹿進了狼人殺。
“況且,兄弟們能忍得住,你能保證那頭鹿對我們溫柔善良?彆逗了,不可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彆看他現在蔫兒,沒人待見他是他自己作大死。”厲桀身為林見鹿資深受害者,一筆賬一筆賬,可記得清清楚楚。
其實要論交情,他倆特小的時候就認識。
厲桀的媽和林見鹿的媽是大學同學,雖然兩人生活交集不多,但感情挺好。她倆又是差不多時間結婚,給彼此當過伴娘。
結果林見鹿那小子還是個胎兒的時候就賊,8個月出生的早產兒,一下子比厲桀大了8個月。後來他跟著爸媽工作調動去了青島,4歲纔回來,厲桀第一次見林見鹿的時候,把他認成了小姑娘。
真漂亮。厲桀從小就愛看漂亮小妹妹,那感覺,就像一下子看到了心選妹。
當天晚上林見鹿和媽媽一起留宿,他媽和自己媽睡一屋,進行閨蜜談話,厲桀偷了自己媽的5克拉鑽戒,摸黑爬林見鹿床上去了,想也不想就套在他手指上。
林見鹿小時候真漂亮,就是太賊了。
戒指收了,也答應長大結婚了,然後他才告訴厲桀,他也長了小雞雞。
厲桀傻眼,要扒開他的小褲衩檢查。林見鹿的腿從小就又細又長又直又白,還帶著嬰兒麵霜那股甜甜的香,先把他踹下床,緊跟著就把他打哭了。
長大之後倆人在球場碰見,都把對方往死裡打。
“反正你是隊長,你必須起帶頭作用。”紀高先給厲桀把思想工作做了,“他融入不好,我唯你是問。”
“那你問吧,現在就問。”厲桀也不怕。而且打心眼裡厲桀就覺得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以他對那頭鹿的瞭解,全隊其他成員在林見鹿眼裡都是傻缺,自己是傻逼。
“你……”紀高一愣,忽然手機收到教練組的資訊要他送名單過去,“你彆給我惹事,先把林見鹿留下再說。”
“嗬。”厲桀敷衍地回應。
紀高匆匆拿起一遝子花名冊,臨走的時候又看了看手錶,這林見鹿是真不守時,以後慢慢再糾正他的壞習慣吧。關上辦公室的門,穿著皮鞋的金融男裝扮教練奔向了樓梯,而就在他背影消失的一刹那,走廊遠端的貨梯,門開了。
貨梯的空間很大,全是運桌椅的。在疊成山的座椅當中,林見鹿特彆好認。他趕在電梯門關上之前邁出來,先扶住了牆,像被獵人逼到走投無路的野鹿,形單影隻又筋疲儘力。
誰能想到教練樓的貨梯需要等這麼久,而他又實在不想爬樓梯。
應該已經遲到了。林見鹿擦了一把汗,這幾年他的目光總是下意識垂向地麵,彆人說他厭世眼,其實他是厭人。
多不可思議的現象,在一項最需要團隊合作的競技專案裡,他作為和隊友配合最密切的位置,他居然厭人了。
能不用眼神接觸就不用,能不說話就不開口,林見鹿多希望每個人都變成排球。然而眼前的這條路又是他最後期望,林見鹿不得不死死拽住這根救命稻草,在心裡反複演練如何和紀高溝通。
對不起,我剛纔去等貨梯了,所以才遲到。
林見鹿站在辦公室的門口,在正式敲門之前把這句話反複默唸。護膝和高筒襪裡麵還有一層繃帶,他也不確定傷口這時候有沒有開裂,唯一確定的,就是這是唯一一支要他的隊伍。
要和教練好好說話,林見鹿提醒了自己四五次,抬起的右手終於靠近門板,準備敲響它。
而門被快速拉開了,所產生的風毫無征兆地撲到林見鹿的臉上,掀動起他的眼睫毛。
眼前的人背光,林見鹿沒有第一時間看清楚,隻能看到一個比他還高的輪廓。他已經不矮了,198的身高打二傳,看隊友基本都是平視和俯視,反而不習慣抬頭看彆人。
他也不喜歡抬頭看,讓他仰視就跟殺了他的自尊似的,那麼不自在。
等到瞳孔適應了光線,林見鹿徹底不自在起來。辦公室裡沒有等待他的教練,反而是他的宿敵,還是從小就坐實了宿敵身份的人。
“呦,這不是‘高速公鹿’麼?”厲桀卻在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俯視他的時候,特彆過癮。
上一次見麵,林見鹿剛剛受傷,還能上場。他倆動手打架已經成了基本流程,這小子可是薅著自己頭發往死裡揍呢。厲桀那天吃了虧,還想著下次比賽見麵再打回來。
結果,林見鹿就再沒上過首發,每次比賽都坐冷板凳。
怎麼會是他?林見鹿的眼睫毛還在抖,是那種不甘心的抖。他的毛發不像厲桀那麼粗硬,相反,眼睫毛特彆纖長,每一根都隻有彆人二分之一粗。眼角的比較短,越往後就跟開掛一樣,一路加長。
到了眼型的最後,長度甚至有眼角睫毛的翻倍長,輕飄飄地壓著眼尾。所以不管看誰,林見鹿的眼神都非常飄,總讓人誤以為壓著一抹輕蔑。
當然,有時候也不是誤以為,他就是看不起。
可現在他多希望厲桀消失。他像個舉目無親、投奔而來的喪家犬,到了死對頭的地盤上,明明穿著衣服,卻彷彿全身都被扒光了,毫無遮擋,隻有羞辱。
厲桀隻是往下一瞄,從兩米的高度看向他那雙被譽為“鹿腿”的名腿,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又細又白又直又長,就是護膝和繃帶礙眼。
所以他明知故問,就是帶著羞辱的意味,像反複拿捏折磨一個俘虜,把曾經高高在上的林見鹿拉下來,看看他到底多麼不可褻玩:“鹿蹄子怎麼受傷了?還沒好呢?”
林見鹿過長的眼尾睫毛毫無征兆地抖了一下。
等到睫毛的顫動停止,林見鹿朝厲桀伸出了右手。半掌手套裹不住他的掌心,隻能遮住二分之一手心。
厲桀忽然間特想把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半掌手套裡攪和攪和。林見鹿是領地意識很強的人,無孔不入地侵入他任何角落,他臉上逞強的表情就會很精彩。
“傻逼。”緊跟著林見鹿朝他伸出了一根中指。
厲桀反而沒生氣,而是更加確定林見鹿沒本事了。他但凡還能打,絕對已經把巴掌招呼到自己臉上。隻不過他的手指也是又細又白又長又直那種,就算冷冷地比了個中指,也沒什麼殺傷性。
手挺好看的,但長得林見鹿身上也就一般吧。
“彆和我豎中指,你在我隊裡,我有一百種玩兒死你的方法。”厲桀又想起當年他的毒舌評價,那麼清冷孤傲的一個人,居然也有今天?
以前他看得起誰?現在風水輪流轉,誰又看得起他?這已經不是能隨意拎著彆人打的進攻二傳,厲桀伸手把他豎起的那根中指壓下去,他的眼睫毛和林見鹿完全兩個極端,又濃密又厚,低頭時蓋住半拉眼睛,看不清情緒。
“林見鹿,這個手勢是**
you,你現在有本事操.誰啊?”厲桀覺得自己還有些人性,隻是把他的手壓下去。
林見鹿感受到的是……厲桀粗硬手指的絕對統治力,一個很合格的主攻手,每一根手指都能力挽狂瀾,隻是這樣輕輕一碰,就帶出了無窮無儘的壓迫。
而他自己的手指……
“離我遠點,我是來找紀高的。”林見鹿很快調整好情緒。
“教練不在,你進去等著吧。”厲桀居然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他太強壯,雖然林見鹿不是單薄的體型,然而骨架比他整整小了兩圈。再加上這半年的高考、體測、換隊申請,林見鹿彷彿將最後的肌肉儲備量耗儘,側影隻有厲桀二分之一薄厚。
厲桀的麵板透出陽光曬過的健康古銅色,林見鹿手腕上是一串接一串的青色血管。
擦肩而過時,林見鹿甚至懷疑他的大臂圍度有自己大腿的圍度。他什麼時候長成這樣了?就是這兩年嗎?他不是比自己還小8個月嗎?
林見鹿朝著辦公室邁了一步,儘管如此他仍舊高昂著頭,下巴和喉結的投影像山丘般尖銳,絕不肯低人一等。
就在他準備邁下一步的時候,身後響起了抬腿的動靜。
“讓你走著進去了麼?”厲桀在林見鹿左腿的膝窩裡蹬了一下,“跪著進去。”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100小包包!歡迎收藏主頁“下一篇”的排球競技文《我自由人,有事真上》,大概是一個月之後開。
因為是排球文所以肯定是群像,隊裡10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特點,大家都不是完人,都在磨合接觸。最後小鹿也會敞開心扉,擁有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大家不要看厲桀現在這麼能耐,小鹿打架不吃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