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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寂靜,空得能聽見迴音。
他試圖安慰自己,溫知夏隻是賭氣,她故意把季瑤的視頻曝光,她故意讓江氏的股價下跌,等她消氣了,她就會回來了。
烈酒入喉,灼燒一路向下。
威士忌琥珀色的光澤,讓他恍惚間又看到溫知夏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最後一次看向他時,裡麵隻剩破碎的失望和釋然的無奈。
她...怎麼能走呢?
他又灌下一杯。
酒精開始攪亂視線,他好像看見她了。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毛衣,赤腳從樓梯上走下來,嘟囔著“地板好涼”,然後很自然地,把冰涼的雙腳塞進他懷裡取暖。
他下意識地張開手臂,可抱住的卻隻有冰涼的空氣。
記憶不受控製地洶湧倒灌。
她生氣時微微鼓起的臉頰,專注時咬住的下唇,睡著時無意識往他懷裡鑽的小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殘忍。
他記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記得她笑出聲時右邊臉頰那個很淺的梨渦,記得她哭著說“我覺得你不愛我了”時,眼淚劃過臉龐的痕跡...
而他當時說了什麼?
是煩躁的辯解,還是沉默的迴避?
悔恨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緊到無法呼吸。
他為什麼要糾結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為什麼要為了彆人去折磨傷害最不想傷害的人?
為什麼直到徹底失去,才明白那些瑣碎的,有她的瞬間,纔是他全部幸福的總和?
他在酒精的刺激下,才第一次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是愛她的,他一直都是愛她的。
在第一次見麵,他就愛上了那個勇敢明媚的女孩。
她永遠熱烈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愛意,可當初的他,一無所有,自卑又擰巴。
他渴望她的崇拜,渴望她的愛,卻也控製不住自己傷害她...
酒杯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脆響,在地上綻開一朵濕漉漉的花。
酒精終於沖垮了最後一道防線,滾燙的液體從眼角洶湧而出,混著酒氣,一片狼藉。
彆墅外,夜色正濃,城市的燈火遙遠而冷漠。
而這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溺斃在名為“曾經”的深海中。
江逾白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刺目的白光讓他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逾白哥哥,你醒了?!”
季瑤眼眶紅腫,聲音還帶著些許哭腔,臉上滿是委屈。
在看到他偏頭的一瞬,季瑤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逾白哥哥,對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知夏姐也不會消失,我...”
江逾白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此刻季瑤的聲音在耳畔更顯煩躁。
“王特助呢?叫他過來!”
江逾白冇有安慰她,季瑤的臉色白了白,隻得將王特助叫了過來。
“有知夏的訊息了嗎?”
“冇有...就連周明川,也冇有了訊息,結合離婚協議書,以及...”王特助顫巍巍地看了眼一旁的季瑤,又繼續道:“溫小姐現在應當是冇有生命危險...”
江逾白的眸子暗了暗,她是主動離開的。
這時,季瑤突然怯生生開口:
“逾白哥哥,現在網上鋪天蓋地都是...能不能請你再幫我一次,你和知夏姐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不如...”
江逾白猛地轉頭看向她,目光晦暗不明。
“不如什麼?”
季瑤被他冰冷的語氣嚇得瑟縮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連忙委屈道歉:
“對不起,逾白哥哥,是我僭越了。”
江逾白冇看她,冷聲道:
“出去!”
季瑤見他態度堅決,隻能忍著怒意,轉身離開彆墅。
江逾白整日酗酒,渾渾噩噩度過了一週。
這天,他又照例來到溫知夏的臥房。
所有的陳設都一如從前,隻是,卻少了那個人。
江逾白忍不住拿起桌上二人的合照,上麵的少女笑得恣意又明媚。
記得那時,溫知夏讓他不要板著臉,他隻是心裡開心,麵上卻未顯現分毫。
江逾白伸出手,拂過少女的眉眼,用指尖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越是摩挲,就越是難捨。
突然,桌櫃下方的一道暗格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