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我無法否認自己的心
我無法否認自己的心
第二十八部故事結束,第三部時長一分半小時電影《海蒂和爺爺》電影裡的海蒂奔跑在草坪上,時間線再次拉長。
宋墨珠注視著眼前的電影,女孩和男孩將漿果塗抹在臉上相視大笑,背景綠意盎然,無邊的綠以滿是青綠的葉片香與肥沃的土地。這讓他不不僅想到那時的莫檁生機無限。而今隻能困在這片白色之下。宋墨珠此刻終是接受了莫檁的死亡。
他坦然地站起身,深吸口氣卸下重擔,注視著莫檁,“莫檁等你醒了,我們就結婚吧,我娶你。”
他把手上戒指摘下,從外衣裡拿出一條銀色珍珠項鏈。
他仔細地解開項鏈扣,銀鏈穿過戒指中心,吊掛在上麵,一顆美麗的珍珠同在上麵。
那是莫檁送他的生日禮物,現如今戒指也成了枷鎖,宋墨珠靜默一秒,沒有猶豫地將他戴在脖頸上。
中指上留下一道與麵板不相符顏色印子,宋墨珠低下頭,唇瓣吻落在上麵,“等我回來,莫檁。”
他明瞭莫檁的狀況,可依舊如此。
宋墨珠出了國,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飛機啟動聲撞破了醫院的玻璃,碎裂在地的玻璃渣,對映出湛藍的天,以及殘留下的飛機線。
莫檁醒來時,是雨天,病房裡沒有一個人,安靜得可怕,他無神地盯著天花板許久,腦袋一片空白。喉嚨像是被刀割一樣難受至極。他幾次試圖張嘴說話,最終被這股疼痛給打敗。
……
莫檁放棄了掙紮,他神情恍惚,原來已經是雨天了嗎。還記得昨天的大陽日,今天居然下雨了,這天氣果然變幻多端。繼續想著,病房沒有人,隻有他自己一個人,心裡頓感落寞。
可很快他又拾起那份不存在的希望,“再等等吧。”
二十七年間莫檁最懂得如何等待一個人。經管沒有任何期望。
下一瞬,病房門被開啟,是醫生。
醫生愣了一會兒,眼睛一轉,大喊:“病人醒了!263病人醒了!!!”
莫檁:“……”
莫檁冷臉看著醫生激動,無動於衷,隻感覺很吵。這麼一想臉上浮現出煩躁神色,“能不能不要那麼大聲,很吵。”他喉口滑動,儘可能不讓自己太疼。
醫生沒聽懂莫的潛台詞,隻喊著人醒了……
莫檁更煩躁了。
……
這個世界快點毀滅,他真快堅持不住了。
醫生給他一頓檢查,給出的結論是休息好就能出院了。
莫檁:“……”
前一秒醫生踏出病房,後一秒程遊就衝了進來。
莫檁:“……”
他壓下那口氣,認命般無力地說:“你們不能安靜點嗎?”
程遊一進來就被說了一句,“?”
“你一醒我就來見你,你還說我?”
“那就不能安靜點嗎??”
程遊看出來了,莫檁這是在生氣,他率先繳械一屁股坐到病床邊放著的椅子上,翹著個二郎腿,“行,我不跟你吵。”
“……你裝什麼。”
“切。”程遊毫不意外地甩了個白眼給莫檁,正式地掃了眼莫檁問他,“退圈了,你以後乾什麼?”
“不知道。”他真覺得程遊是上班上瘋了,居然對一個病人提這種話題。
程遊沒打算把他父母離婚這件事告訴他,畢竟這件事在圈子裡也鬨挺大的。
“那過些天出院和我去一躺。”
“不去。”莫檁答複乾脆利落。
“哦。”
程遊冷不丁地回了一個‘哦’,視線仍停留在莫檁的臉上,“真不打算出院啊。”他話裡有話,刺激著莫檁:“這醫院這麼濃的消毒水味,你居然想待在兒?”
莫檁垂下眼,漠視程遊想極力撮合的事,“都結束了,就這樣吧,無所謂了。”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落到程遊眼裡,就像對這世界失去興趣一般。
“我過幾天好點了出院。”
程遊笑出了聲,“你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破習慣。”
莫檁睫毛輕顫,手下意識地去抓蹂床單,或者是敲擊床板,一係列小動作無疑彰顯著他的焦慮,沉沉地“嗯”了一聲。默了許久,他纔再次開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討厭醫院。”
“知道知道。”
“那你還說。你故意的吧。”莫檁瞪了他一眼。
他這幅模樣讓人想起一個詞,美人嬌嗔……
程遊仔細端詳了他一會兒,嗯……斟酌了下,開口:“我之前怎麼沒發現莫檁你這麼會撒嬌啊。”
“有病,滾出去。”莫檁炸毛,滿含殺意,咬牙擠出幾個字,“你再不滾出去,我就砍似你。”
程遊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打趣說道:“你能站起來再說。”
莫檁一個大白眼送給程遊,再豎起國際友好手勢,“你有病。”
“莫檁你怎麼能這麼沒禮貌呢?需不需要爸爸給你請一位禮儀老師?”
“我是你爹!”莫檁破喊,這程遊是想氣死他不成嗎,最後也隻能窩囊地扯起被子蓋過頭。
程遊見目的達成,笑這去拉扯醫被,還不忘惡心他,“莫檁。莫檁。莫莫。”
莫檁掀開被子,冷聲警告,“程遊你再這樣,我可不保會放點什麼東西給邵陽。”程遊犯賤他忍了,但惡心他,他是真承受不住……
程遊這一聽才放下賤兮兮的心,“行了行了,不搞你了。”他長歎一口氣,毫無形象慵懶地坐在沙發上。
“解約後,打算以後做什麼?”
“……”
怎麼又繞回來了?
莫檁敷衍回答:“隨便。”
病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外邊的雨停了下來,烏雲依然飄揚在上空,不知何時還會再下。
今天雨挺大的,莫檁緊盯著窗外的風景,“我想他了。”莫檁一個人咕囔。
程遊沒聽清莫檁說的啥,可那眼中全是藏不住的思念,“哦,他去尋找愛情了。”
“……”
“有必要告訴我嗎?”
“不是你讓我說的嗎?”
“……”
莫檁輕聲開口,就像是普通詢問對方,“我要去國外旅遊,你有什麼推薦的嗎?”
“沒有。”
“真沒有?”
程遊抓起一橘子朝空中拋起,“你戒指都沒了,彆想了。”橘子穩穩落回程遊手心,“死了那條心吧,你不都說‘都結束了、就這樣吧、無所謂了’現在還在乎那些乾啥。”
“……”
“我想想還不行?”莫檁反駁回去。
程遊一聽樂了,“不還說自己忘掉宋墨珠了?莫檁你真藏不住事。”
莫檁冷笑,“你很瞭解我?”
“我不瞭解你,但我知道你足夠心軟。”
莫檁一聽這話,乾笑出了聲,“如果不心軟,你覺得我能從那地方走出來?”他擡起自己的左手,上麵落下長時間戴戒指的心痕,語調平靜陰森,“我早死在那了。”
生在一個富裕卻又封建的家庭中,帶給他了矛盾,他從小不愁吃穿,卻也處處被管束。
再加上自己是位精神病患者又是同性戀,喝過符水,電擊過,打過鎮定劑,驅邪過,等等他都忍了過來。
4歲莫檁被診斷精神病,但莫檁覺得自己是個健康的孩子,一家人對此不肯承認,帶他治療,可這讓莫檁更加嚴重。
莫檁的爺爺曾經明裡暗裡讓裴清再生一個,就是讓她拋棄莫檁再培養一個繼承人。
裴清沒同意,可後來還是懷上了,儘管所有人都不同意她打掉這個孩子,裴清毅然決然打掉他。
她這輩子隻有莫檁這一位兒子,不論他是什麼樣的人。
莫檁許是想到了裴清,又這麼久沒見到她,便也知道她估計又出差了,她可能不是一位稱職的媽媽,卻是一位好母親。
裴清對莫檁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寶貝,去做自己,不要在意他人的眼色。不喜歡吃什麼就不吃,不必強求自己,不要強撐自己,想笑,想哭都可以。”
此後,這個家中少了很多藥,多了許多樂器與故事書。
莫檁的成績一落千丈,裴清也毫不在意,因為她知道莫檁的天賦不在這兒。
裴清很愛莫檁,很愛很愛——
莫檁垂下眉,“我想去見她了。”
“誰?”
“我媽媽。”
“她和蔣鱠哥在巴黎舉辦珠寶展示。”
“?蔣鱠哥不是服裝設計師嗎?”
程遊咬了一大口蘋果,獨有果香縈繞在鼻尖,“這次展品靈感來源是他的愛人。嗯……”他頓了下,這麼多年了,隻在嘴裡聽過他對‘愛人’的描述:“你知道他愛人到底啥樣不。”
程遊突然八卦起來。
莫檁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最後說:“知道。”
“什麼樣?”
“挺溫柔的。”
“沒了?!”
“沒了。”
“就沒個外貌描述?”
“……”莫檁想了想,記憶太過久遠,隻大約記得那位女孩,紮著低馬尾,大眼睛並不太白,“我記不太清了,就記得她不太白,很溫柔,眼睛很大。”
程遊那顆激動的心在莫檁話下,漸漸冷下來了,“你這和沒說有什麼區彆。”
“區彆是我說了。”
“行。”程遊也不和他嗆了,“你哪裡有一點病人的樣子。”
“那也是被你氣的。宋墨珠在哪裡。”
“氣死你得了,在挪威。”程遊一啃了塊果肉下來,隨口一說。
吞嚥下去後,又說:“你管人家去哪裡咧,你自己都這樣了,還管。”
“你管得著嗎。”莫檁應聲回去。
“還有他應該是去冰島了,不是挪威。”莫檁神色認真。程遊冷嗤出聲,挑眉道:“你又知道了?”
“現在是三月底,觀測點最好且到4月份的隻剩冰島和丹麥。”
程遊:“……”
“那你怎麼不說是丹麥。”
“那我就去丹麥。”
“……”程遊嚴重懷疑自己被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