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心虛的理直氣壯
心虛的理直氣壯
海鹹味很重，烤腸味很香，輪渡發出的聲音很大，人很多，吵鬨聲不絕於耳。
邵陽走在前麵：“兩塊一趟。”
屈渝南驚訝，“兩塊？！”
程遊嚼著嘴裡的澱粉腸，“對啊，是不是很便宜？”
宋墨珠情緒低落不語。
莫檁低頭輕聲詢問：“珍珠，你怎麼了？”
自從那天開始，宋墨珠一直都這樣，問他，什麼都不說，就說沒什麼。
“沒事。”
莫檁牽起宋墨珠的手，十指相扣，溫熱的手相觸，“不要難過了，我們去做輪渡。”
這裡旅遊的遊客特彆多，現在也成旅遊景點了。
站在岸邊上，短粗的水泥上，觸碰到海水的部分上，全是死死吸在上麵的螺。
海麵上飄著些許漫無目的深綠海帶。
為了坐到好位置，他們站在最前麵，看向正朝他們駛來的輪渡，上麵坐滿了人，金黃色的日落下，遊客紛紛拿起手機相機拍照，亦或者，一群人站在一起，看向日落的方向。
莫檁死死牽著宋墨珠的手，偏頭看向他。
宋墨珠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手也沒有回應莫檁，隻有莫檁一個人牽著兩人。
“宋墨珠。”
宋墨珠聞聲轉頭，一看，莫檁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嗯”
“嗯”
“”
“啊”
“彆學我。”
“彆學我～”
宋墨珠氣笑，轉過臉，“你是學人精嗎？”他問。
莫檁垂下眼眸，眼尾上揚，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沒看見，宋墨珠的臉，被逗地笑。
“如果我是學人精的話，我成績還那麼差嗎。”
“回家多買兩套練習題做完成績就好了。”宋墨珠語氣說的好像很簡單似的。
莫檁氣笑說：“宋墨珠我不是天才。”他知道宋墨珠是在開玩笑，但他真不是天才，不可能就寫兩套練習題就能考700多吧……
隨著鳴笛聲越來越近，大家已經準備好，搶占位置了，然後等待船上人先下來。
許是在海邊又或許是因為太陽快下山了，天氣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熱。
空氣中隻有濃重鹹濕的海味。
“快點快點！要來了！”程遊催促。
站這沿邊，眼見輪渡越來越近，等上麵的人都下來。
一群少年跑得極快，走上二樓快迅速坐在輪渡邊上，冰冷的鐵長椅上坐滿了人，下層集滿了人和車。
特彆是屈渝南，他還帶了攝像機，為了今天能搶到位置拍照！！！
“快快快！走，今天本小姐一定要出片。”
宋墨珠他們後麵還站著一群人，看著不像本地人應該是來旅遊的。
宋墨珠他們跑的比較快，占到好位置。
屈渝南拿出攝像機就是拍照。
拍了好多照片，有日落還有他們。
程遊催促屈渝南站好，但屈渝南不相信他的拍照技術，等一下彆給他拍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不要！”屈渝南拒絕的迅速。
“怎麼就不要了？！我的技術你還不相信嗎？”
剩下幾人笑著看他們鬨，特彆是莫檁笑上氣不接下氣。
他至今還沒忘了，程遊給屈渝南拍的照片，那堪稱世界十大醜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點快點，這次肯定好看，暖黃的日落，和可愛的你，肯定好看！”
……
屈渝南拗不過程遊隻好認命，“好吧，你儘量拍好看點，能看見臉就行。”他已經降低要求了，希望程遊不要太過分。
程遊堅定看著屈渝南，滿臉寫著相信我，“必須的，小魚魚，我為了你，苦練技術，今天終於能證明自己了！！”
宋墨珠和莫檁兩人默契看向邵陽，“不會……”
邵陽點頭嘴角上揚，“那天之後，哥就一直拉著我拍照。”
邵陽不知想到什麼，嗤笑一聲，“雖然不是很好看，但我很喜歡。”
他很愛。
宋墨珠和莫檁腦子冒出這句話。
“你好，請問你們能幫忙給我拍張照嗎。”一可愛的妹子，長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雙眼皮，小翹鼻嫩白的肌膚帶上一抹不好意思的紅。
“可以！”屈渝南答。
女孩意外屈渝南就這麼同意了。
屈渝南拿回程遊手上的攝像機就跟女孩走到另一邊。
屈渝南內心感謝這個救他於水火的女孩，暗暗發誓一定給她拍好看。
“小哥哥，可以給我們拍個群體照嗎？”
屈渝南愣了下，隨即說道：“可以，你們站好。”
他以為是一個人，沒想到是幾個人，而且就她一個女孩子，這些大老爺們也不知道過來，讓一個小女孩過來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其中一位男生，雙眼看不懂他的情緒，隻知道他死死盯著屈渝南。
屈渝南被盯的緊鄒眉頭，這人看他做什麼……神經病吧……
女孩笑容燦爛的抱著那個特彆高男生的隔壁，叫的親昵，“阿嵊——你不要總板著一張臉嘛。今天大家出來玩多開心啊。”
就這親密接觸，不難看出他們是一對。
屈渝南更不語了，笑的僵硬，看的卻是那個男生，小聲從嘴角擠出幾個字，“還是個渣男。”
陳嵊看的清清楚楚，麵前這漂亮的男生在罵他。
陳嵊臉色更不好了。
他本來就想來看看，他後媽的兒子非要轉學到這裡做什麼。沒想到居然還碰上了。
陳嵊一眼就看出屈渝南是他後媽的兒子，就因為那張臉，好看的不行，他一眼難忘。
陳嵊麵色隱沉，雙眼如同寒光刺在屈渝南的心上。
“神經病。”
“什麼？”
男生的聲音，依舊很冷，那眼睛就像要把他活剝生吞了一樣。
屈渝南並沒有講話，而是安靜拍完後，給了那女生就回去了。
屈渝南對這個男生心生厭惡。
轉身那刻，毫不掩飾翻了一個白眼，暗罵：“有病去治。”
程遊想了想說：“剛好，要不然順便去吃飯？”
“吃什麼？”宋墨珠問。
莫檁：“隨便。”
邵陽：“隨便。”
……
屈渝南黑著張臉，看著攝像機，原本好好心情，現在也給搞沒了。
煩死了。
屈渝南跟在他們後麵，幾人時不時回頭說：“渝南，你心情不好嗎？”
屈渝南擡頭，笑的僵硬，“沒有啊，剛剛不是說要去吃飯嗎？你們要吃什麼？”
宋墨珠鬆開莫檁的手，站著屈渝南身邊，小聲說：“是不是剛剛。”宋墨珠瞥了眼他左斜方的男生，“那個男生惹你了？”
屈渝南氣不打一處來，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壓下火氣，“不管這些了，我們去吃飯吧。”
莫檁伸手，宋墨珠自然牽手。
莫檁輕靠宋墨珠，低聲問：“渝南怎麼了？”
“就剛剛渝南不是幫那群人拍照嗎？好像裡麵有個男生惹到他了。”
“啊，給他拍照他還惹渝南？神經病吧。”
……
“那個，小哥哥，你們等一下！！”
後麵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幾人極其有默契都當做沒聽見，繼續往前走，走到體育館宋墨珠的手腕被抓住。
“？”
宋墨珠滿頭問號，心想都不理他們了，怎麼還來？
屈渝南氣呼呼走在前麵，女生根本追不到，索性直接抓宋墨珠。
雖然她知道這樣不禮貌，但是女生想，他們都給他們拍照了。
總要有什麼表示，於是他們剛剛決定請他們吃飯。
莫檁帶著笑意的眼睛，從宋墨珠的手腕轉向女生，“你好，請問可以放開我男朋友嗎？”
宋墨珠沒有否認，隻道：“他現在有事情，可能沒辦法吃飯了。”
女生低眸，看著自己抓緊的手，趕忙收回，道歉，“抱歉，我剛剛太著急，一時忘了分寸。抱歉。”隨後驚訝地看著宋墨珠，“你怎麼知道我要請吃飯？！”
“剛剛路過你們的時候，聽見了。”他道。
邵陽一手牽著程遊，程遊安慰著屈渝南，“渝南，你不要生氣，生氣容易上火。”
屈渝南氣的胸口起伏，雙眼直盯陳嵊，陳嵊雙手插兜，姿態散懶，完全沒把屈渝南放在心上。
結果就是幾人沒一起吃飯，因為屈渝南藉口說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
程遊吃著嘴裡的，還是不明白屈渝南為什麼要生氣。
邵陽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程遊，“先不要想那些，先吃飯。”
宋墨珠則是安靜吃著，莫檁把自己碗裡的肉夾出來，“多吃點。”
宋墨珠輕點頭，夾起來放在嘴裡，慢慢嚼著。
忽然店裡又來了一群人，是屈渝南給拍照的那群人。
那群人朝他們打招呼。
幾人都隻是點點頭。
“你們是本地人嗎？”女生問，又道：“忘了介紹，我就叫王潔玟。”
莫檁一個個開始介紹，“我叫莫檁，這位叫宋墨珠，我對麵這位叫程遊，他旁邊那位是邵陽。”
“那剛剛給我們拍照的小哥哥呢？”
“他叫屈渝南。”
宋墨珠手鈴聲響起，看了眼名字，接通電話，“喂，渝南，怎麼了？”
“你們在哪裡吃飯，我和你們一起吃。”屈渝南聲音低低的，聽著很難受。
可能是因為沒有陪他們一起吃飯，感覺孤單了。
“好，你過來，我給你點，來了就能直接吃了。”
“好，我馬上到。”
屈渝南半路返回，並沒有用太長時間，到的時候，也剛剛好。
進店第一眼就看見那個男生，貼心給他女朋友夾肉。
他那有心想人家啊，管好自己再說吧。屈渝南這麼想著。
屈渝南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次性筷子就是吃，餓死他了。
本來就一天沒吃飯，現在吃的狼吞虎嚥的。
宋墨珠幾人吃完了，都在這等著屈渝南。
程遊不動聲色鄒眉，沒好氣說了句，“是不是又沒吃飯？”
屈渝南小聲反駁，“忘了嘛。”
宋墨珠眼神示意莫檁。
其實不用宋墨珠提醒他也知道，手都伸進口袋裡，拿出糖，放在碗邊。
程遊也沒了好氣，“我都說了多少次了，要吃飯，就不聽是吧。”
“少吃飯，可以多買東西嘛。”
“人家是吃穀，你是戒穀是吧。”
屈渝南小聲反駁，“吃穀也是吃穀。”
……
程遊氣的一句話都不想說，屈渝南一天天就知道氣他，“墨珠你評評理他這樣對不對？”
邵陽給程遊順氣，“消消氣。”
莫檁也附和，“渝南，身體纔是第一位。”
宋墨珠也同意莫檁的說法。
“身體纔是第一位。”
陳嵊看著那群人，心想，“不知道的還以為沒給錢吃飯。”
其實陳嵊想說的應該是，“難怪怎麼瘦。”轉念一想，關心他做什麼。
屈渝南吃完飯了就被拉去超市買了零食。
通通程遊買單，再怎麼說屈渝南這麼瘦也有他的責任。
……
屈渝南無語看著推車裡的零食，“我是豬嗎？還有，你這樣，不知道以為我是你兒子……”
……
程遊恨鐵不成鋼，“我都是為了你好！”
“好吧好吧。”
屈渝南不想反駁什麼，就隨程遊去吧。
現在他隻想買完東西回去，他還著急回去看漫畫呢。
莫檁拉著宋墨珠去了文具區，滿是學習文具，還有些書。
莫檁拿起一本，翻了翻，確定這本自己沒玩過，緊接著又找了基本，又拿了一盒鉛筆和橡皮。
宋墨珠無奈，但也疑惑為什麼要買這些？
“買這些乾什麼？”
“玩啊，到時候上課可以無聊可以畫了。哎，可惜你不能和我一起玩了。”莫檁突如其來的遺憾，給宋墨珠逗笑了。
“上課開小差還有理了？”
“這不叫開小差，我這叫勞逸結合。”
“你說的勞逸結合是，一邊防著老師，一邊在找不同嗎？”
莫檁豎起大拇指誇讚，“沒錯！珍珠真聰明。”
宋墨珠想自己來也來了，要不然也買一本？反正也沒事乾。
抽出一本，草率開啟看了兩眼。
小時候同學就有在玩這種，他曾經也玩過，還挺有意思的。
隻是後麵因為一些事情就沒有玩了。
宋墨珠想想那些不怎麼好的回憶，蓋上書，就當這一次是彌補小時候的遺憾吧。
莫檁把宋墨珠送到家樓下，將紅色超市購物袋裡的‘找不同’拿給他。
其實那時候的莫檁並不知道宋墨珠也喜歡玩這種，早知道宋墨珠喜歡，他就多買了。
結果宋墨珠說，他就隻是想玩一下過個癮而已。
莫檁也沒話說了，總不能強買然後塞給他吧。
宋墨珠笑著接過，“這麼晚了，快回去吧。”
很晚嗎？莫檁下意識看了眼藍黑的天，開啟手機螢幕看了眼時間，才21：40分，“不晚啊，珍珠你不會在趕我走吧。”
“沒有……”宋墨珠說話聲戛然而止，擡眼看去莫檁手機螢幕，上麵的桌布是他嗎？
莫檁慌張收起，僵硬轉移話題，“那什麼今天月亮真好看。”
“有月亮嗎……”宋墨珠順勢擡眼望去，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沉重而又緩慢前行的雲。
“沒有嗎……”
莫檁直勾勾的看著他，語氣認真誠懇又強硬，“我就是拿你照片做桌布了，你想怎麼樣吧！”莫檁越說越理直氣壯。
宋墨珠愣住，他有說要對莫檁怎麼樣嗎？隨即說道，“我好像沒說要對你做什麼吧。”
“好吧。”
莫檁聽到宋墨珠不會對他做什麼，有些落寞。
宋墨珠開玩笑，說，“難不成你還想要我對你做什麼？”
“可以的話，我也不建議。”
……
宋墨珠的唇輕碰莫檁的臉頰。
莫檁怔愣的撫上宋墨珠剛剛親吻的地方。
宋墨珠溫柔的聲音傳來，“晚安。”
說完，轉身就走了。
留莫檁獨自一人留在原地，“是晚安吻嗎？”
是吧……是的吧，是吧，是的……！
莫檁害羞地低下頭，眼前的碎發撥動心絃，耳朵燙的不行。
這是宋墨珠第三次主動親他。
俗話說得好，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無數次。
莫檁越想嘴角越壓不住。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大地，陰雨褪去，迎接新的一天，鳥兒同知了在樹頭上鳴叫，彷彿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影子站在那高大的樹下，等著一人。
“珍珠！”
熟悉的聲音和腳步聲一頭響起，緊接著莫檁把一袋早餐塞進他的懷裡。
宋墨珠輕柔的聲音傳來，“吃了嗎？”
“早吃好了。”
宋墨珠拿著菜包啃了一口，還是熟悉的味道，好吃的讓人忍不住眯起眼。
“今天我們去買東西，明天做車。”
宋墨珠點頭。
幾天前無聊的莫檁提議出去玩，但都不知道去哪裡。
於是……
“好無聊……”莫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螢幕的亮光是在黑夜中唯一的光亮。
突然，視訊電話彈出來，顯示著‘嫂子’二字。
莫檁把攝像頭關了，對麵彈出一張很好看的臉，旁邊還傳來小孩的哭鬨聲。
莫檁：“嫂子。”
“啊，莫檁啊，最近在乾什麼呀？”
“哦，沒乾什麼，無聊著呢。”
小孩鬨的更厲害了，對麵的女人，滿臉疲憊，扶額歎氣，“一天天鬨騰的。”
對麵的小孩一直哭鬨，根本聽不見其他的聲音，現在就連莫檁的房間都是哭鬨聲。
“誠誠，是餓了嗎？”莫檁試探的問，看了眼他嫂子後麵一直哭的男孩。
“餓什麼呀，就是不想上學。”
莫檁尬笑，“正常啊，哪裡有小孩喜歡上學的。”
“鋼琴，吉他，奧數，我就報了三個，還是他自己挑的，這才幾天，就哭著鬨著不想上學，煩死了……”
莫檁聽著都累了，此刻他想起小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哭鬨不學，後麵被裴清啪啪打，沒了溫柔母親的樣子。
但話說回來，裴清其實根本不喜歡打孩子，主要是莫檁太吵了，吵的頭疼。
莫檁感慨，果然，人不能共情小時候的自己。
“無聊就去江西吧，你今年過年不是在我爸媽哪裡過的嗎？反正沒事乾就去那玩。”
莫檁騰地一下坐起身，他怎麼沒想到，“可以，到時候我給伯父伯母打電話！”
“哈哈哈，看給你高興的，現在不無聊了吧，我等一下打電話給他，你就告訴他你什麼時候過去，讓我爸爸去接。”
莫檁想了想，要不然帶他們一起去？反正他們也沒事乾。
莫檁猶豫開口，“嫂子，我可以帶我朋友一起去嗎？”
“幾個人？我怕到時候房間不夠。”
莫檁伸出五隻手指，“加我5個。”
“房間少一個啊，可能有兩個要睡一個房間。不建議的話就可以。”
“可以！沒關係！”
莫檁回答的迅速，他想和宋墨珠睡一張床，簡直是天助他也，這一次他一定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掛掉視訊，莫檁直接在群裡所有人。
oli：“你們要不要去江西玩，就一個星期。”
呦呦切克鬨：“可以，正好去體驗生活。”
邵陽本來不想去的，但看程遊要去，所以他也去。
sunny：“可以。”
小渝魚：“
1”
莫檁見宋墨珠沒講話，他問，“珍珠呢？”
此時的宋墨珠還在寫題，手機關靜音了，根本聽不見訊息提示音。
莫檁著急打電話過去，如果宋墨珠不去，那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宋墨珠完全無暇顧及旁邊的手機，現在腦子裡全是數學題。
知識就像一片深海，生物在裡麵遨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