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 校門口積水（上）
校門口積水（上）
莫檁見吳香拿著那麼多菜，識相得提菜，“阿姨我來幫你吧。”
吳香也沒拒絕莫檁，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不好拒絕。
房子裡安靜地連根針掉落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吳香見莫檁這麼緊張，輕笑著，她也就當莫檁是太久沒見她緊張了，手上動作不停摘著菜，“莫檁啊，我們好像很久沒有見了吧？”
莫檁沉默，他不知道吳香是這麼一看就看出來的。廚房裡煮著稀飯，咕嘟咕嘟聲，十分明顯。
莫檁點頭應答：“是啊，好久沒有見了。”
“這麼突然回來了？”吳香手上摘菜的動作不停。
“噢，我戶口是這裡的，所以就回來了。”
“那你這麼多年都在哪裡上學？”
“深圳，也離家近。”
“也是，離家近一點也好。”
莫檁點頭，身體不自覺得僵硬，那雙手不安放在膝蓋，不知該怎麼辦。
其實莫檁都要緊張死了，害怕吳香會問他關於學習的事。
“學習怎麼樣啊？”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莫檁尬笑：“哈哈就那樣，不高不低的。”
莫檁能說其實他哪一科都不好嗎？！！
宋墨珠聽見這句話沒忍住笑了出來。
莫檁沒想到宋墨珠會站在房間門口，他根本沒有注意到。
“珍！”莫檁想到吳香還在，立刻收了回去：“墨珠你起來了？好點了嗎？”
宋墨珠一愣，他是第一次聽莫檁這麼叫他，還挺好聽的。
莫檁羞的耳朵有點紅，他也是第一次這麼叫宋墨珠，怪不好意思的。
吳香見他們兩個玩的這麼好，她也放心了，“你們兩個聊，我去做飯，真真你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
“那你們兩個繼續聊。”
“好，謝謝阿姨，今天就麻煩您了。”
吳香進廚房，看似平靜，實際她微不可察地觀察兩人。
她對莫檁有很大的危機感，可以說甚至是不喜歡莫檁這個人，但也不能明明白白表現出來自己對他的厭惡。
莫檁就拉著宋墨珠坐沙發上，小聲嘀咕：“我真要嚇死了，我告訴你，阿姨居然認出我了！她還問我成績！為什麼我每次都逃不過被問成績的命運！”
宋墨珠笑出了聲：“被問成績是每個學生都逃不掉的命運。”
“蒼天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宋墨珠見莫檁這傻樣，揉了揉他的頭發，“好啦，你不都說成績中等了嗎？”
宋墨珠還在笑，莫檁見宋墨珠還在笑他：“那是我騙阿姨的，你不也知道嗎？”說這句話時，莫檁還刻意壓低聲線，生怕吳香聽見。
宋墨珠滿臉無所謂，笑著安慰他。“反正也都已經說了，沒關係的。”
“看來以後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莫檁那認真的樣子，好像每個學生都說過。
嘴上說著，今天一定要寫完作業，今天一定要背完才睡覺。
結果什麼都沒乾，第二天就來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宋墨珠對於這種玩笑話也是認真回答。
莫檁不忘剛才吳香毫不猶豫叫出他的名字，那時候給他嚇一跳，“話說，阿姨是這麼認出我的？嚇我一跳！”
宋墨珠看了眼廚房，確定吳香沒有看他們，示意莫檁靠近：“因為我媽有派人跟蹤我。”
宋墨珠話沒講完，莫檁直接驚的喊了出來，“什麼！”
宋墨珠著急忙慌捂住他的嘴，眼睛看向廚房裡的吳香。
吳香探出頭，“怎麼了？”
“沒事媽，我剛剛踩到莫檁的腳了。”
吳香關心詢問：“莫檁沒事吧。”
莫檁搖頭。
宋墨珠尷尬笑了笑。
吳香見兩人打打鬨鬨的，警告他們兩個：“不許打架。”
宋墨珠視線下移，視線定格在莫檁的唇上，“剛剛就該提前把你嘴巴捂起。”
莫檁著急求證，“真的嗎？”
宋墨珠認真點頭，絲毫沒有隱瞞，“真的，簡直比真金還真！”
莫檁見宋墨珠不像說假話的樣子，又慌亂道：“那我們兩個……”
“我們什麼？”
“就那個……”莫檁越說越不好意思。
“到底什麼啊，直接說出來啊，怕什麼？”宋墨珠很是坦誠，也不知道莫檁在害怕什麼。
莫檁一臉你確定的表情看著他。
宋墨珠點頭，他到要聽聽到底是什麼。他們兩個又沒乾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莫檁還這麼磨磨唧唧的。
莫檁豁出去了，靠近宋墨珠耳邊，“就是我們昨天親的事！”
“？？？！！！！”宋墨珠瞪直了眼，緩緩看向莫檁。
這是能說的嗎？
莫檁委屈巴巴，“不是你讓我說的嗎，怎麼還瞪我。”
這確實是宋墨珠的問題，自己也不好發火。
兩人嘻嘻哈哈說悄悄話的樣子，被吳香儘收眼底。
“真真，可以幫媽媽拿一下桌上的菜嗎？”吳香打斷兩人的談話。
宋墨珠拿著菜進廚房。
吳香直接開口：“看見你這麼開心，我也很開心。”
宋墨珠悶悶點頭，微笑著：“我還得感謝他。”
“真真，媽媽真的很對不起你，這麼多年一直讓你一個人……很累吧。”吳香滿是對宋墨珠的愧疚之情。
“其實也沒有很累，畢竟我也沒有要努力掙錢養活自己，就是這麼多年我除了自己一個人，就沒有其他人陪我，直到遇到莫檁，他對我來說很重要。”
宋墨珠擡眼，對上吳香那雙續滿淚水的眼睛，“您也不要自責或是愧疚。”
其實宋墨珠知道吳香瞞著他，那麼多年吳香也不容易，一個人在精神病院……
“您好。”宋墨珠打招呼。
“你好，小朋友。”淩晨曦伸手。
“我不知道您喜歡喝什麼就點了我喜歡喝的，希望您不要建議。”
淩晨曦點頭，她知道宋墨珠找她肯定有什麼事情，直接開門見山：“找我有什麼事？”
宋墨珠麵上波瀾不驚，可那雙因為緊張而抓褲子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就直奔主題。”
淩晨曦拿起咖啡，吹去飄起的煙霧，輕抿了口。
“我母親吳香，有精神病史這件事您是知情吧。”
淩晨曦沒講話，隻是笑著，那笑帶著欣賞，卻也在變向承認這件事。
但宋墨珠並沒有關注到這些，他現在隻想要知道的是吳香的事。
“對。”淩晨曦沒有猶豫回答。
其實淩晨曦早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宋墨珠會再一次來找她。所以她也沒有很驚訝。
“關於這件事，我隻能告訴你，吳香精神狀態一直反反複複，剩下的事我無可奉告。”
宋墨珠並沒有追問，道謝後就走了。
因為他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
現在他不需要知道太多，隻要明白，這一切都是吳香的謊言。
分彆七年，吳香一個人支撐太多，宋墨珠無法想象她怎麼撐過來的。
淩晨曦真的很欣賞宋墨珠，宋墨珠走出咖啡店時。淩晨曦雙眼黯淡，看不清神色：“希望你不要因為她改變自己的軌道。”
這一天的宋墨珠一整天心情複雜，他發現自己好像無法麵對吳香。
“吃飯啦！”吳香和莫檁一前一後端著香噴噴的飯菜上桌。
莫檁兩眼放光，桌上香噴噴的飯菜，讓他不自覺吞嚥口水。
“動筷，動筷，不要客氣。”吳香招呼著人落座。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阿姨。”
吃完飯，宋墨珠送莫檁去公交車站。
“珍珠，阿姨做的飯真好吃，下次我還來。”莫檁樂嗬嗬的。
“來唄，正好你來了就能光碟行動了。”
“哎！”莫檁算是聽出來了，宋墨珠這是在說他吃的多呢，“哪有人說自己朋友吃的胖的。”
宋墨珠聽見朋友這兩個字，身體微怔，隨即一股莫名的感情湧上心頭，說道：“沒有說你吃的多。”
莫檁察覺道宋墨珠情緒的低落：“怎麼了？感情你突然一下子心情不好了。”
“沒有。”
“真的沒有嗎？”
“嗯。”
莫檁沒有追問下去，如果宋墨珠想和他說，一定會說的，而不是這樣矢口否認。
“那我回去了。”
“好，拜拜。”
回去的路上，宋墨珠腦子裡不斷重複著“朋友”二字。
他不僅想起那天的場景，暖橘的路燈下，兩人影子緊貼在一塊，他呼吸緊促，像是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明顯的心跳聲，眼前的頭發，半遮半掩的，試圖蓋住，那雙眼灼熱的眼睛。
宋墨珠心裡質問自己，“真的不喜歡他嗎？”想到這裡，宋墨珠又想“莫檁喜歡他嗎？”
宋墨珠這想法，就是在自問自答，明知道答案，卻硬要那個答案明擺在他麵前。
久違的宋墨珠失眠了，在床上輾轉反側，閉上眼就是兩人的畫麵，他怎麼能睡得著。
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啟聊天界麵，幽怨的看著對麵的貓貓頭像。“都是你，你怎麼能撩了人，睡的那麼安穩？！！！”
宋墨珠躺了回去，閉上眼睛，嘴裡開始念念有詞：“在與異xg交往過程中，我們會因為對異性的欣賞？”宋墨珠背著背著意識到：“等一下，我在乾什麼啊，他也不是異性啊。”
宋墨珠睜開眼，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他的影子，他現在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熱戀期的情侶……更睡不著了。
要不然說戀愛耽誤學習。
就這樣一晚睜眼到天亮，眼下一圈黑眼圈，整個人的精神滿滿，絲毫沒有熬夜的樣子。
一個晚上宋墨珠已經想通了，既然兩人互相喜歡，那就等到莫檁成年，再在一起。
宋墨珠簡直佩服自己，按照他的計劃，先把莫檁成績提上去，然後一起上大學，談戀愛，工作，最後結婚，一鍵速通。
一到校門口，宋墨珠見到莫檁大步流星向他走去，一疊厚厚的紙拍在他胸前。
莫檁低頭，看著那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字紙，思索片刻，一臉懵逼地對上宋墨珠一晚沒睡的臉，指著那疊紙，“這是什麼？”
“學習計劃。”
“還沒有期末啊。”
“這是你未來兩年半的學習計劃表。”
莫檁指了指自己，“啊？我嗎？”
“不是你還能有誰？”
屈渝南今天早早就來了，看見校門口那兩個抹熟悉的身影，跑上前打招呼，“早上好。”
兩人雙雙轉頭，異口同聲的說：“早上好。”
屈渝南好奇他們兩個在乾什麼，好奇探頭看向莫檁懷裡一疊的紙，於是問到：“你們在乾什麼？”
莫檁無奈手中的那疊紙開啟，嘩的一下，厚紙張張開，掉在地麵。
屈渝南麵容呆滯，因為近視的原因，他也沒帶眼睛，眯著眼睛，靠近，一字一頓，念出頂上的大字：“學習計劃。”
上麵寫的很詳細，要預習的課文，要背的，要寫的，整整一個高中重點。
擡眼，不確定的看了幾遍，又看向宋墨珠，兩人視線相碰下，不確定地說：“他啊。”
宋墨珠點頭：“我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學習計劃，隻要莫檁每天完成任務，一定能考上大學。”
屈渝南看著那學習計劃吞嚥了下口水，欣慰得笑了，給莫檁打氣：“加油，我也救不了你。”
莫檁默默收起學習計劃，這是宋墨珠一紙一筆寫出來的，就算偷懶，也不能丟了。
看著宋墨珠眼下的烏青，一看就一晚上沒睡，就是為了給他寫這個學習計劃。
莫檁還真挺好奇的，宋墨珠為什麼這麼突然給他寫學習計劃。
莫檁捉摸不透宋墨珠的心思，看著那黑眼圈莫檁那叫一個心疼：“昨天沒睡覺現在困嗎？”
“沒有啊，不困啊，我還挺清醒的。”宋墨珠雙眼炯炯有神，不似作假。
四月份如同夏日，一夜間溫度下降，學生們外麵套著長袖外套，裡麵穿著短袖。
“廣東這天氣，突然給我降溫，不虧是老祖宗嚴選的流放之地。”屈渝南抱怨。
教室裡學生滿口抱怨，“這幾天還一直下雨，我校服都乾不了，還發黴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你的沒有嗎？！”
“我拿吹風機吹乾了。”說這句話帶著點小驕傲。”
屈渝南環視一圈，百無聊賴把手伸出去，雨水順著墨綠色硬葉落在他手心：“對了莫檁和邵陽呢？”
“邵陽去辦公室了，莫檁……”程遊停頓，示意他看教室。
屈渝南順著視線看去，看莫檁那無精打采的樣子，“在朝思暮想啊。”
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站在教室門口，走廊上已被雨水淹了，老師指揮著學生用掃把，把雨水推到走廊儘頭的小洞口。
積水順著學生的推搡掉下樓。
走廊上學生嘻嘻哈哈打鬨的腳步讓地麵越來越臟。
叮鈴鈴，上課鈴響起。
莫檁撐著下巴，眼睛無神的盯著黑板，外麵的天，黑雲壓的人低沉沉的。
窗戶開啟一條小縫隙，樓上的雨滴，炸落在窗邊，打濕了桌上課本的字，一點點散開。
風聲，雨聲，還有雷聲，幾乎掩蓋住，老師講課的內容。外麵發出一道細小的亮光，幾乎是一瞬的事。
教室安靜下來來，學生才反應過來，剛才教學樓外麵劈雷了。
驚訝，驚呼，害怕聲音此起彼伏。
一學生膽子大，喊著：“老師！把電腦關了，我怕被劈死！”
說完教室鬨堂大笑，那些負麵情緒也煙消雲散。
放學，莫檁著急收拾好書包，拿上雨傘就跑去高二教學樓。
此時的宋墨珠，還在教室裡收拾著東西。
外麵的天，黑的像晚上一樣，教室裡開著燈，雨滴急促的拍打樹葉，土壤都被雨水逼的喘不過氣來，聲音吵鬨。
宋墨珠在想，這天，就好似莫檁淋雨來他家的那天。
莫檁撐著傘，頂著大雨強烈的節奏，去找宋墨珠。
許是太過著急，就連鞋子都無發倖免於難。
濕噠噠的鞋子讓他難受至極，可是想到宋墨珠他就很是開心。
“怎麼不在校門口等我？”宋墨珠眉心擰緊，看著莫檁那狼狽樣，再一次想起那天。
莫檁無視宋墨珠的惱怒，“我看雨太大就來接你。”
“你是不是傻，都知道雨大還來，忘記上次發燒的事情了嗎？”
“聽同學說學校門口積水了，我這不想著來找你嗎？”
宋墨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莫檁總能讓他，無法反駁，站在教學樓口，平靜地道：“現在雨還這麼大，我們要不然等一會？”
說著書包裡拿出一包紙巾，用力快速抽出幾張，再擦在莫檁臉上。
在紙巾接觸到莫檁的那一瞬，立刻變得透明沉重。緊接著是頭發，就一下子的事，整整花掉宋墨珠半包紙巾。
宋墨珠並不喜歡莫檁這樣，老想著他，也不考慮自己，事事把他放在第一位，那把自己放哪裡呢？
宋墨珠一言不發的看著那被他用掉的紙巾，“怎麼這麼快就用完了？”
明明一句很普通的話，卻叫人刺痛。
莫檁和宋墨珠不同，他在傻樂。
宋墨珠給他擦的臉的時候，呼吸交纏，宋墨珠身上跟他不同，熱熱的，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剛傻樂的莫檁也感受到宋墨珠那微妙的心情，很低落複雜。
他想開口問宋墨珠，可轉念一想，又嚥了回去。
[海底小縱隊訊息]
小渝魚：“誰來救我的鞋子！”
“圖片x1”
“爆哭jpg”
喲喲切克鬨：“圖片x1，我鞋子還是乾的。”
小渝魚：“迷之微笑jpg。”
oli：“下這麼大的雨，就不等雨小點，這麼著急回去？”
呦呦切克鬨：“你想看的海，我在這裡給你看了。”
“視訊x1。”
oli：“我和珍珠等雨停再回去。”
珍珠：“小貓點頭jpg。”
小渝魚：“就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珍珠回複小渝魚：“我來救你的鞋子。”
莫檁見雨也小了，差不多快停了，看了下乘車碼，“公交車還沒發車。”可能是因為積水原因。
宋墨珠睫毛輕顫，擡眼望去校門口的位置，悶聲道：“不想回家。”
學生零零散散走出去，兩人撐著一人量的傘，雨傘打濕書包，肩膀，褲腳鞋子，就連臉都沒有避免。
“為什麼？”
宋墨珠看著那一個個小水窪，心裡帶著懼怕，“怕水，看著很難受。”
“那……那我揹你。”
莫檁說出這句話，害羞得撇過頭，不自在的撓頭。
宋墨珠有些猶豫，莫檁又在幫他，可自己不想麻煩他。
莫檁見宋墨珠為難的樣子，立馬哈哈大笑緩解僵硬的氛圍，“我就是開玩笑的。”
這句話說完，宋墨珠點頭應答，“好。”嘴角微勾，揚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