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裡水就不多,在寺廟的後麵有個鐘乳石,一直在往下滴水,剛好夠喝的。
我發現大同這小子睡醒了之後就開始洗手,一直在那邊洗手,背對著我們在那邊洗。
男人心粗,還是女人心細,是翟瑩瑩先發現不對勁的,她從外麵回來說:“大同還洗手呢。”
我說:“不是去廁所解手了嗎?”
陸英俊說:“解手之後洗洗手也正常,畢竟男人撒尿要扶著點。”
大家都是過來人了,說話挺直接的,陸英俊這麼說,翟瑩瑩也不會覺得尷尬。翟瑩瑩立即搖著頭說:“洗了足足有十分鐘了,啥手需要這樣洗啊!”
我本來是坐著的,此時我站了起來,下意識就從腰上把指虎摘下來了。指虎是我用鈦打造的,很輕,完全是按照每個人的手型打造的,還做了皮套,就掛在腰帶上。我拿出來就戴上了,心說啥情況啊,一直洗手乾啥啊!
一看我戴上了指虎,陸英俊也開始纏手,一邊纏一邊說:“老王,到底咋回事?”
他是個老拳擊手了,纏手很快,幾下就纏上了,隨後我們出來廟門,到了廟後麵,有一條小路,大同此時蹲在地上,頭頂就是鐘乳石在往下滴水呢,他就蹲在這裡洗手呢。
按理說我們走路的時候是有腳步聲的,偏偏大同就像是冇聽到似的。走路聲聽不到,我喊他總能聽到吧。我說:“大同,乾啥呢?”
大同頭也不回,還是在那邊動著肩膀在洗手。
這時候,陸英俊也覺得不對勁了。
陸英俊說:“大同,你啥情況?”
大同還是不說話。
陸英俊用手電筒照著大同的後腦勺,在大同前麵,出現了大同的影子,看起來很奇怪的一個影子。恍惚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怪獸在晃動。
我說:“大同,大同。”
我的聲音逐漸變大,大同還是一如既往的在那邊洗手。
我們三個終於到了大同身後,我們先看了四周,並冇有什麼威脅,這時候我伸出帶著指虎的手,拍了拍大同的肩膀說:“大同,洗手呢?”
大同這時候猛地轉頭,我看到大同的一雙眼睛全是白眼。
我嚇得往後一退,同時,大同的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翟瑩瑩還是深沉,要是一般女人碰上剛纔的情況,肯定要尖叫起來的,但她隻是用手捂住了胸口。老陸大聲說:“這是中邪了啊!”
我說:“先彆管彆的了,弄回去再說。”
陸英俊說:“抬著。”
我蹲下說:“我揹著吧,身體太軟,不好抬。”
陸英俊人高馬大,直接抓著大同的胳肢窩,把他拎起來,放在了我的後背上,我揹著大同回到了廟裡,就在進了廟裡的一瞬間,我覺得大同一下輕了不少,身體好像是輕了一半。
我把大同放在了墊子上,我說:“你說奇怪不奇怪,剛纔剛進廟門,就覺得大同的身體一下輕了。”
陸英俊說:“我剛纔周了一把。”
我說:“不對,你周了一把,但你冇有一直周著啊!”
陸英俊指著我旁邊說:“把電棒給我。”
北平一代的人管手電筒叫電棒,管收音機叫半導體,我和陸英俊溝通完全無障礙,本來我倆就是老鄉嘛!我把手電筒遞給他,他翻開大同的眼皮,用手電筒照。
我說:“你還懂這個?”
“看到彆人弄過。”
我問:“咋樣?”
“看不出啥來。”
我心說你這不是吃飽撐得嗎?我白了他一眼。
他又說:“不過看到黑眼珠了。”
我這時候看向了大同的手,這手被他洗的,真白啊,一直洗了十幾分鐘,這手都泡褶皺了,敷囊了。
翟瑩瑩說:“他為啥一直洗手啊!”
大同的精神一直就不好,這次搞出來七個鬼,弄得他犯病了吧。一直洗手我倒是能理解,他的手是沾過人血的,是贓的,他想把手洗乾淨。這應該是潛意識裡的,但是他為啥翻白眼,為啥暈過去呢?
我這時候抬頭看向了那虎神像,這大老虎威風凜凜,按理說任何妖魔鬼怪都是不能靠近的啊,這地方不太可能有黃皮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這可是山君大人啊,一切宵小彆說是靠近,聞到氣味都嚇得渾身顫抖,怎麼可能有東西跑來這裡迷了大同呢。
我分析啊,這應該還是大同自身的問題。
大同現在陷入了深度昏迷狀態,不過呼吸和心跳還算是穩,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我說:“等大同自己醒過來吧。”
結果,三個小時過去了,五個小時過去了,八個小時過去了,我熬不住了,我也睡了,我睡了七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大同還冇醒呢。這小子就這樣一直睡,還流了哈喇子。
我說:“一直冇醒?”
翟瑩瑩點頭說:“一直睡,這是不是著了瞌睡蟲啊!”
我說:“瞌睡蟲?”
“有個傳說嘛,說是那些嗜睡的人肚子裡有瞌睡蟲嘛。”
陸英俊在旁邊說:“不吃不喝一直這麼睡也不是辦法啊!”
我說:“再等等。”
我們就這樣坐等大同醒過來,又等了一整個白天,還是冇醒。這下我們都著急了,陸英俊呼喚他,用手拍他的臉。翟瑩瑩把大同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這時候,我又覺得翟瑩瑩像個母親一樣了。她輕聲呼喚:“大同,醒醒,你不餓啊,醒醒吃東西了。”
大同就是一直不醒。
陸英俊這時候大聲說:“壞了,成植物人了,是不是腦出血了啊!”
我說:“要是腦出血,應該是血壓不穩啊,心律不齊之類的,看他冇啥事啊,你看他,一點痛苦的感覺都冇有。”
陸英俊又說:“肯定是植物人了。”
翟瑩瑩搖著頭說:“不像,我們冇去的時候,他一直在洗手,是我們打擾了他,他才一下睡過去的。我聽過一個傳說,說是夢遊的人不能打擾,一旦打擾,人就會出問題。是不是怪我們打擾了啊?”
翟瑩瑩把大同放下,然後跪在大同身邊,整理了一下大同的頭髮說:“我覺得大同擁有另一個世界,他在另一個世界裡玩呢,等他玩夠了就回來了。”
陸英俊不屑地說:“你就彆講故事了,另一個世界,啥世界?我知道他要是再不醒,就要渴死了。”
陸英俊說的冇錯,我們必須讓他喝點水才行。要是書生在的話,可以直接紮血管,輸液。而我隻會打針,總不能用針頭往肌肉裡注射吧。
直接往裡灌也不行啊,人家不張嘴,不往裡咽,水根本就冇辦法進去。
陸英俊也發愁了,看著我說:“怎麼才能讓他喝到水呢?”
翟瑩瑩說:“你先往他嘴裡灌一些,看他會不會吞嚥嘛,不要一上來就用那麼極端的方式。”
陸英俊笑著說:“我倒是覺得可以直接打針,也許一疼他就醒了呢。”
翟瑩瑩說:“你想讓他疼,可以掐他嘛,為啥非要紮針呢。再說了,往肌肉裡注射需要蒸餾水,但是往嘴巴裡隻需要無菌的水就行。”
我說:“用翟瑩瑩的辦法,先往嘴巴裡灌。”
我還是用針筒抽了水,然後慢慢推到了大同的嘴巴裡,直接就從嘴角流了出來。我說:“不行啊,根本就不咽啊!”
想不到的是,翟瑩瑩竟然自己含了一口水,嘴對嘴喂大同,大同這下就嚥了。
我和陸英俊在一旁看著,可是真尷尬啊!陸英俊說:“合著這是公主和青蛙王子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