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書生走了,我們去他的屋子裡看看,屋子裡的東西都還在,包括他的很多摺扇。他要是想不回來,肯定會帶走他最喜歡的東西的,包括在他的錢匣子裡,還躺著三千塊錢呢。
大同說:“書生要是想不回來了,肯定會把錢都帶走的。”
我說:“是啊,看來他還是要回來的。不說了,我得去研究機甲了。”
我進了鐵匠鋪開始研究那些零件,尺寸和形狀都給出來了,蒙皮倒是好說,裡麵的骨架是最難的,又要結實,又要輕,隻有個圖紙根本做不出來。
大同想了個辦法,他說:“師父,可以先做個木頭的。”
我說:“木頭?能行嗎?”
“木頭起碼隨便刮啊,弄錯了再換根木頭。”
泉兒在一旁擺弄著鐵匠鋪的各種工具,他拎著一個錘子比劃了幾下,他說:“師父,不是我給你潑冷水,你這鐵匠鋪要是能打造出機甲來,要兵工廠做啥?再說了,你會鐵匠手藝嗎?”
“我不會我可以學啊!”
“你和誰學?”
我想了想說:“我進城找個鐵匠鋪去學一段時間,總能學會的。”
泉兒說:“那就抓緊走,還能追上書生呢。”
說走就走,我和泉兒立即就收拾東西,帶足了錢追了出去。
我們在二峨山下追上了書生,書生問我去做啥子,我說去學鐵匠。
我說:“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書生說:“我覺得你就是在浪費時間。”
我說:“我覺得活著就是在浪費時間,不要忘了,我們隻是宇宙裡的寄生蟲。”
書生點頭:“你說得對。”
我們在大車店裡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進城。書生直奔金勝男家裡去了,我和泉兒也跟了去,和電報裡說的一樣,倆人生了三個娃兒,兩個男娃,一個女娃。書生一下當了爹,開心的不得了,尤其是夏燕生出來的拉兩個孩子,都挺健康的。
看來夏燕的夏燕基因,到了這一代就跳過去了。
書生看到孩子之後,也是挺開心的,不過當金勝男問他還走不走的時候,書生還是堅定地說:“我還是要回去花水灣的。”
“花水灣有什麼好的?這裡有你的女人,有你的孩子。”
“花水灣是我的家。你們要是願意,可以一起搬過去。”
金勝男其實並不怎麼喜歡我們,她不可能和我們住一起,那就是找罪受。金勝男看著書生冷笑道:“你難道要和王守仁在一起一輩子?你們都是成年人了,親兄弟還要分家單過,你是離不開那個家還是離不開王守仁?”
書生說:“以後再說這個問題,我們都餓了,給我們弄點吃的吧。”
金勝男太強勢了,她的性格決定她的行為,她始終都不可能拿捏書生的。她想靠著霸淩的方式留下一個男人的想法是幼稚的,是可笑的。
金勝男的性格是有缺陷的。
這時候,夏燕突然說了句:“我願意去,我願意。”
金勝男聽了之後怒吼了起來:“你說啥子?夏燕,你難道忘了對我說的話了?你說過永遠都不會背叛我的。”
“我冇背叛,我隻是想和老白回家。女人都是這樣啊,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金勝男指著外麵說:“滾,都給我滾,老孃這裡不管飯。”
我們就這樣被趕出來了,乾脆,讓泉兒和書生帶著夏燕回家,我自己去找鐵匠鋪學手藝去了。
蓉城最出名的鐵匠鋪叫梁二鐵匠鋪,梁二是個人名,但不是現在的人名,而是明朝時候的一個工匠。那時候他是大明朝廷裡工部的第一匠人,是給朝廷軍方打造刀劍和鳥銃啥的。手藝一直傳到了今天,據說除了槍管子打造不了,啥都能打。
現在當家的叫楊誌強,四十多歲,我見到楊師傅的時候,他正在打菜刀呢。
燒紅的鐵板,用大剪子剪開,剪出來刀的形狀,然後鍛打,淬火,一氣嗬成。
打出來的刀特彆鋒利,吹毛短髮,不虧是手藝人,讓我在這裡看,我能看一天。
當我提出來是拜師學藝的時候,他笑了,擺著厚厚的大手說:“我這手藝不傳外人。”
當我雙手奉上一疊人民幣,足足一千元的時候,他立即動搖了。
他看著我說:“看來是貴人,我想知道,貴人為啥要學這個辛苦手藝呢?彆看打鐵的時候紅紅火火,實在是賺不了幾個錢。”
“這是學生的學費,請老師笑納。”
我彎腰,雙手奉上,楊師傅一把抓住了錢說:“算了,看在你有誠意,我就收了你這個學生了。不過咱們可說好了,我這裡不管飯,不管住,一切都是你自理。”
我笑著說:“明白。隻希望老師能傾囊相授。”
“打鐵嘛,冇啥了不起的,你跟著我學就是了。”
我這時候問了句:“對了,槍管子為啥做不了?”
楊師傅說:“槍管子做起來確實很難,但也不是絕對做不了,首先就是在鐵棒上鑽孔,這需要台式設備,把孔鑽出來之後,再用刀子刻出來膛線,最後再鍍鉻。難就難在精度!啥都能做,啥都做不精就冇有意義了。做槍管是鐵匠的終極大考,一旦某個人能自己做出合格的槍管來,那可就是一個頂級鐵匠了,毋庸置疑。”
我指著自己說:“你看我能行嗎?”
楊師傅看看我,笑著說:“看來你想做這個,我告訴你,這個可是違法的。”
我說:“我隻是想學一門手藝。”
“想學這個,這點錢可是不夠,我們要買大量的鋼棒,鋼棒很值錢的。”
我從挎包裡又拿出來三遝子,麵額十元大團結,一遝子就是一千元,三遝子是三千,遞過去,楊師傅接過去哈哈笑著說:“我也是看出來了,你是真想學啊!行,中午吃飯我讓你師孃多下一碗米,我管你中午飯。”
我說:“我要做,就做個頂級鐵匠!”
楊師傅豎起大拇指說:“有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