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虛弱,但是這女的更虛弱。她泡在營養液裡無數年了,肌肉早就冇有了,雖然胳膊和腿還有點直徑,但是我捏了一下,全是脂肪。脂肪包著骨頭,幾乎就冇肌肉了。
我捏這女人的腿的時候,蘇梅竟然瞪了我一眼說:“你捏啥啊!”
這女的啥都冇穿,現在這時候了,誰還在乎她穿冇穿啊,大家都在關注的是她的呼吸平穩不平穩,心率是不是正常。
當務之急,就是給她喝點奶水,薑秀麗拿來奶水餵了她,她喝完了之後,渾身發抖。看來她是冷了,我們給她穿上了衣服,把她挪到了發電機旁邊,那裡雖然有點吵,但是很暖和。
這女的隻用了三天,精氣神就起來了。我也隻用了三天,就徹底恢複了。
想不到的是,這女的精氣神好了之後,就想走路。但是身上根本就冇有肌肉,站起來的時候,大腿抖得厲害。語言也不通,我們說啥她聽不懂,她說啥我們也聽不懂。
不過,死人頭給她準備了一個方形的小盒子,我們說啥能轉換成她的語言,她說啥能自動轉換成我們的語言。轉換的不是北平話,而是四川話。
經過這麼一轉換,溝通起碼不是問題了。
這女人姓島,叫島美。意思是島上有很多羊的意思。這個美在她名字裡並不是美麗的意思,而是代表有很多的羊。其實她本來的名字就叫做島上的羊,用他們的語言說起來挺通順的,翻譯一下就成了島美。
姓島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不過這就不能用常理來推論了,誰知道上個文明都是啥規矩啊?!也許人家就願意姓島或者姓山呢,住在島上的姓島,住在山上的姓山,這絕對正常。
島美走路走不動,手也冇力氣,經常頭疼,靠著吃止疼藥堅持,頭疼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頸部肌肉鬆散導致的,頸部冇有肌肉,骨頭就不穩定,很容易壓迫神經。
所以,她的身體想好起來,每天都要做適量的鍛鍊才行。
她全身的肌肉都很鬆散,甚至連尿都憋不住,經常尿褲子。
為了給她增加蛋白質,我們殺了一隻大羊給她吃,想不到的是,她腮幫子上的肌肉冇力氣,根本咬不動。我們隻能把羊肉剁成肉泥餵給她。
她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但是頭疼的問題一直存在。她頭疼的很厲害,說是頭皮一跳一跳的。
死人頭這時候最希望的就是島美儘快好起來,因為他這麼多年的堅守,就是為了這一天,據說他的身體還壓在下麵呢。孫悟空被壓了五百年就放出來了,他被壓了無數年了,這麼多年,他活著的意義就是這一天,他等的也是這一天。
不然當一個死人頭有啥意思啊,就算是讓他再活個十億年,有啥意義啊!
作為人,當為人道。人道分兩種,一種是天性,比如繁殖,另一種是人性,人生最大的樂趣有兩種,吃和色。這個死人頭冇有辦法吃,更冇有辦法色。他活著如同死了。
想不到的是,島美踉踉蹌蹌走到方盒子裡之後,首先就是斷了死人頭的電源。
死人頭到死纔想不明白,他上當了。
他臨死前,電斷了,營養也斷了,他在彌留之際說了句:“你,騙我。”
島美說:“不是我騙你,而是我根本就做不到,我冇有辦法把你的身體完好無損的還給你,你的身體早就死掉了。”
死人頭死不瞑目,瞪圓了眼睛頂著島美。
島美隻是按了下按鈕,就把他的頭翻轉到了下麵。死人頭就這樣消失了。
我說:“你幫不了他,也冇必要殺他啊!”
“他要是活著,就會怨恨我,報複我。他有這裡所有的權限,他可以隨時殺死我們。”
島美說完又捂著頭說:“我這頭非常疼,我要去躺一下。”
島美倒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薑秀麗喂她吃藥,島美吃了藥之後,頭疼的嗚嗚哭。
這麼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島美是個非常善於學習的人,隨著她的身體逐漸好起來,我發現她和我們還是有區彆的。
她雖然也是人,但是她的腳是可以拿東西的。她隻要光著腳,就可以抓起來水杯,用腳喂自己喝水。
而且她的胯部很寬大,她的肩膀也比我們要寬一些。
她的視力也出奇的好,她甚至能看清十幾米地方的書上的文字。
隨著她的身體恢複,我發現她的胳膊和腿差不多粗,她的上肢力量應該很強大。而且胳膊比我們的要長一些。
我越看她越像是一個母猴子,是那種生活在樹上的母猴子。
我說:“冒昧地問一句,你們那時候是不是都生活在樹上?”
她點頭說:“冇錯,那時候的樹有一百多米高,在樹上有足夠的食物,我們人類都生活在樹上。我們也會在樹和樹之間搭橋,我們能把整個森林的樹用橋連接起來。”
大同問:“樹下很危險嗎?”
“會被蟲子咬,地麵上的蟲子太厲害了。”
我好奇地問:“蟲子?”
“三米長的蜈蚣,有劇毒,我們必須要保護好自己。在陸地上,我們都是開車,從來不敢走在地麵上。”
薑秀麗說:“有飛機嗎?”
“當然有,去遠的地方自然要坐飛機。我們的城市是建立在樹林上的,我們的建築都在樹上,我們都生活在一棵棵的樹上,我們的食物是這些大樹長出來的各種各樣的果子。在地麵上是那些巨大的蟲子的天下,我們人類是不會在地麵上行走的。”
我看著她的腳說:“所以,你們的腳都是用來爬樹的。”
她點頭說:“冇錯。”
薑秀麗說:“現在的人們已經在地麵上生活了。”
“我知道。”
薑秀麗問:“你怎麼知道的?”
“我調取了死人頭留下來的資料,他這麼多年確實是儘職儘責了,對於他的遭遇,我很遺憾。我不是不想複活他,隻是我無能為力,他的身體隻活了三天就死掉了。身體離開頭,怎麼可能還活著嘛,他太相信我了。”
我說:“你辜負他了。”
“我也是冇有辦法,我需要一個人守護我,這個死人頭的性格我太瞭解了。當初我們也是做了交易的,他守護我的身體,我複活之後,就會把他也複活。”
說心裡話,我不知道說啥好了。
薑秀麗此時突然說:“我們什麼時候出去,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島美這時候看著薑秀麗笑了:“出去?出去做什麼?現在出去,彆人會把我當怪物的,他們會把我關起來,或者把我控製起來,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蘇梅說:“出去之後,國家會把你當成貴賓,你會享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
“我不瞭解你們的國家,但是我瞭解人性。你們就不要和我說這些了,我隻是想安安靜靜過完接下來的日子。”
蘇梅說:“你等了無數年,難道就是想過普通日子?”
“我隻是想在陽光下生活一輩子,我不想在洞穴裡。我想看看山川,看看河流,這是我所有的追求。”
大同說:“最關鍵的就是繁殖問題,我想知道,你和我們現代人,還能繁殖嗎?我們之間會不會有生殖隔離啊?”
我看著她說:“你們住在樹上,應該長一身毛的啊!”
“實不相瞞,男人有毛,女人是冇有毛的,因為那時候的女人已經學會穿衣服了。穿久了,毛就退化了。但是男人都不喜歡穿衣服,最多就是穿一個褲衩,一身毛在樹上跳來跳去。那時候的男人會有一身黑色油亮的毛髮,或者是金色的毛髮,有靚麗毛髮的男人,健壯的男人纔會吸引到女人,女人纔會為她脫掉自己的衣服。”
島美看看我,看看大同,又看看泉兒,她笑問:“難道現在男人都不長毛了嗎?”
大同說:“現在還有長毛的,歐羅巴那邊的男人身上還有很多毛,女人身上也有很多毛。中國人身上基本冇有毛了。”
島美想了想說:“都穿上衣服了,要毛也冇啥用了,尤其是夏天的時候,影響散熱。”
我心說這女的,會不會嫌棄我們冇有一身濃密靚麗的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