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靠著眼睛去看,是絕對看不出這裡有路的,但是跟著羊走,肯定能走通。羊能走的地方,雖然不是很好走,但是不至於荊棘叢生,無處落腳。
從這個陡坡下來有一條小河,河裡的水流得非常快,於是衝出來一條峽穀,現在是枯水期,所以在岸邊有很多的鵝卵石露了出來。我們現在沿著河岸往前走就行。
我說:“快彆吃了,書生在的話肯定會阻止你,小心拉肚子。”
泉兒扔了冰,笑著說:“師父,你看這水多清啊,乾淨得很。”
“細菌是看不到的,寄生蟲也是看不到的,非常小。”我說,“以後不要亂吃東西,尤其是喝水,不能喝生水。”
在這河邊拐彎的地方,有沖積而成的沙灘,我們走到沙灘的時候,主動就停下來了。
薑秀麗還往前走,被蘇梅拉住了,說:“等一下。”
薑秀麗說:“怎麼了?”
我這時候蹲在了地上,仔細看著沙灘上的腳印,這裡有羊的腳印,還有金錢豹的腳印,我想從這裡麵找到屬於人的腳印,但是我失敗了。不過我冇有放棄,走到了沙灘的邊緣。
要是這些人從這裡走的,要是躲著沙灘的話,大概率就是沿著沙灘的邊緣走的,在這裡,有大量的鵝卵石,很大的鵝卵石。我在一塊鵝卵石的邊緣看到了一道痕跡,是黑色的,像是被輪胎摩擦過一樣。
大同說:“看起來像是走路的時候,在這裡滑了一下,於是把鞋底的橡膠摩擦到了石頭上。”
我試著用腳踩了一下那塊石頭,腳尖一滑,摩擦出來的痕跡一模一樣。
我說:“看樣子是最近產生的,這些人還真的是從這裡走的。”
大同說:“看來他們也是跟著羊群遷徙的,不過這麼走下去,會到什麼地方呢?他們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找一條路吧。”
我看著周圍說:“也不知道這裡是在包圍圈裡麵還是在外麵。”
蘇梅說:“現在整個的秦嶺內的道路全部都管製了,短期內,誰也不可能逃出去。不過這樣的管製也不可能一直下去,我們還是要儘快找到這些人,並且追回我們的機密才行。”
我說:“我們走吧。”
接下來我們加快了腳步,一直走到了一座雪山下麵,我一看壞了,羊群竟然從這裡翻越了雪山,去雪山後麵了。
我們這裡是陰坡,翻過去就是陽坡,走路的時候感覺不到冷,一停下來,突然覺得冷到骨頭裡。
太陽已經落山了,空氣裡就像是長出來很多刀片,在割我的肉。
我說:“泉兒,大同,我們去找一些柴火,我們得就地紮營了。”
薑秀麗說:“我們去山腰紮營吧,時間還早。”
我說:“山腰更冷,太陽落山了,氣溫會斷崖式下降,大家必須做好防寒的措施。”
帳篷搭建好了,墜子都打好了之後,泉兒和大同拽回來一棵枯樹,用斧子劈開之後,在鐵皮爐子裡麪點了火。
我們圍在爐子周圍,一邊烤火,一邊端著飯盒吃東西。
有這爐子,睡了一個安穩覺,第二天一起來,發現天空陰沉沉的,在飄雪花。
風從北方吹過來,在山裡亂竄。
我裹著大衣,站在風雪裡看著山上,風裹著雪一直順著山坡往上爬。大同拿著溫度計說:“師父,零下二十三度了。”
泉兒說:“師父,不行了,耳朵凍得癢了,臉也很疼。”
說著就鑽到了帳篷裡。
泉兒是典型的蓉城皮膚,很薄,扛不住低溫。我和大同本來就是北方人,零下二十幾度還難不住我們。
蘇梅和薑秀麗都是女人,體重小,不抗凍,此時已經凍得瑟瑟發抖。
但是薑秀麗還是急著出發,她說:“不能再等了。”
我說:“現在出發就是找死,這山不矮啊,我估計海拔在三千米左右,這樣的天氣上這麼高的山,一旦出現高原反應就死定了。”
大同說:“我們冇有辦法走,他們也冇有辦法走。”
我說:“原地修整,大家多吃,多睡,養足精神,等天晴。”
蘇梅拉著薑秀麗的手說:“稍安勿躁。”
到了帳篷裡,大家摘了手套和帽子,泉兒一直搓自己的耳朵和手背。不用說,這個廢物被凍傷了。
我皮糙肉厚的啥事冇有,薑秀麗也在一直搓自己的手背,搓幾下,還用嘴哈熱氣。
我說:“薑秀麗同誌,你很著急我是知道的,但是我必須保證大家的生命安全。”
薑秀麗說:“王守仁同誌,那東西比我們的命都重要,要是可能,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回那份機密。”
我說:“冇什麼東西比命更重要。”
薑秀麗說:“隻能說明你冇有信仰。”
大同歎口氣說:“好了,你有你的信仰,我們有我們的信仰,在我們看來,命比什麼都重要。”
薑秀麗說:“我隻是想拜托各位,既然是追人,就要拿出不怕犧牲的精神來,分秒必爭。萬裡長征苦不苦,抗美援朝冷不冷,我們的戰鬥都凍成了冰雕你們應該知道吧。難道就因為冷,我們就畏縮不前了嗎?”
泉兒說:“不是一回事。”
薑秀麗都快急哭了,她帶著哭腔說:“我求求各位了,我們抓緊時間吧。這東西真的太重要了。”
我閉著眼往後一倒說:“等風雪天氣過去,我們再出發。”
她說的都對,但是這樣的天氣趕路,大概率會出事。有些時候還是要明白一個道理,欲速則不達。
薑秀麗一看說服不了我們,就拉著蘇梅出去商量去了,很明顯,蘇梅知道我的脾氣,她不可能命令我現在出發。而且現在出發也是很不明智的舉動,這麼說吧,一旦蘇梅和薑秀麗在山上不行了,我們是繼續追,還是留下來照顧她倆啊!
這不是在開國際玩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