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金勝男的時候,她正在泡茶。這女的老大不小了,還冇嫁人呢。她說自己不著急,我心說,你再不著急,你都快絕經了,就更不用找了。
不過,她現在收了一個乾兒子,這乾兒子十七八歲,長得挺壯的,我甚至覺得金勝男這大姐在老牛吃嫩草。
但是經過瞭解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這小夥子的父母抗美援朝都犧牲了,他成了孤兒。金勝男和這小夥子的父母是好朋友,於是這小夥子就管金勝男叫媽媽了。
小夥子叫李長虎,識字,平時就幫著金勝男打點一下家裡的事情。
我坐下,金勝男就遞過來一杯茶說:“我聽說你們去了非洲。”
我說:“混不下去了。”
“我可是聽說你們混得風生水起,在那邊都建國了。”
我擺著手說:“哪裡有什麼國,一共就三個城市,就是三個小部落。”
金勝男看著泉兒笑著說:“是這樣嗎?”
泉兒說:“金姐,我可是聽說你發了。”
金勝男說:“最近生意不好做,你也知道,現在什麼生意都不好做。”
泉兒說:“彆人說生意不好做我信,但是金姐你可是神通廣大。”
金勝男笑了:“好啦好啦,就彆貧嘴了。說吧,來這我到底要做些啥子?”
泉兒想了想說:“我們想找您換點外彙,你手裡有美刀嗎?”
“你們要美刀做啥子?再說了,國內哪裡會有美刀,你們要是需要銀元或者黃金,我倒是有一些。不過你們得有合適的東西找我換,我可是聽說你們手裡有不少好東西。”
泉兒歎口氣說:“銀元和黃金我們手裡都有,但是這玩意現在不如美刀好使啊,最關鍵的是,銀元和黃金不能彙兌,冇辦法花出去啊!”
“你們要美刀是想做啥子生意?”
泉兒說:“我們想搞一些糧食,家裡斷糧了啊!聽說安南和老美的仗打完了,我想去安南那邊弄一些糧食回來。但是安南那邊隻收美刀,不收人民幣。”
“倒賣糧食可是犯法的啊,你們最好不要乾。”
“不是倒賣,我們的口糧不夠吃了。”
“雖然糧食緊張,但是也不會出現口糧不夠吃的情況啊。”
泉兒小聲說:“金姐你不知道,我們這裡都是黑戶。”
泉兒想了想說:“我們一個人一天三兩,一年大概要一千五百斤大米。”
金勝男頓時瞪圓了眼睛說:“吃這麼多?”
泉兒歎口氣說:“冇辦法,孩子多,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啊。大同一下就生了雙胞胎小子。”
金勝男雙手攤開說:“可惜我手裡也冇有那麼多的糧食啊。現在都是一人領一人的糧票,拿著糧票去買糧食,一斤的糧票也隻能買一斤糧食,十斤的買十斤,我去哪裡給你們弄這麼多糧食?”
泉兒說:“金姐,我們可不是外人,你總不能看著我們都餓死吧。家裡的糧食堅持不了三個月了,三個月之後,青黃不接的時候,就要餓肚子了。”
金勝男看著我說:“真的?”
我點頭說:“真的。金姐,我們實在是冇辦法纔來找你的。”
金勝男想了想,她站了起來,揹著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她說:“你們想要糧食,我能理解。但我也有我的難處,我確實能搞到糧食不假,但是我要搭人情,我要走關係,我的難處誰懂啊!”
泉兒說:“金姐,你需要我們做什麼,你直說。”
金勝男想了想,隨後看著我笑著說:“一千五百斤大米,我十天之內給你送過去。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說:“彆說是一個條件,就算是十個,我們也願意。”
金勝男說:“我需要三個人,你,書生和泉兒陪我走一趟。”
我說:“走一趟?”
金勝男說:“去一趟滇西哀牢山,我去拿點東西回來。”
泉兒一聽愣了下,說:“都說哀牢山裡有鬼,你去找鬼拿東西嗎?”
“你們要是同意,三天後我把糧食送到,你們要是不同意,就當我什麼都冇說。我不急,你們好好考慮下。”
我這時候想都冇想,我說:“我答應。”
“好!”金勝男這時候看向了乾兒子,那小子立即去拿了筆墨紙硯,竟然弄了一份協議出來,我們簽字畫押。
我心說隻要有糧食,乾啥我都願意啊,不就是走一趟哀牢山嘛!這哀牢山裡難不成還真的有來自陰間的惡鬼啊!
就算是再危險,還能比上次的段家寨一行危險嗎?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糧食,隻要能搞到糧食,冒險也是值得的。
三天後,糧食送到,糧食是人背進來的,一個人背五十斤,整整三十人,一趟就送到了。我給人寫了收條之後,我們也就準備出發了,相約在眉州彙合,到了眉州彙合之後,我們坐上了一輛綠色的卡車,一路向南。
車在山裡晃來晃去,把我骨頭都快晃散了,把我們拉到了春城,在春城休整了三天,我們坐上了一輛公共汽車,又晃了三天,到了玉溪哀牢山下。
下車就有人來接我們,來接我們的是一輛牛車,牛車晃晃悠悠拉著我們一直往山裡走,最後,牛車停到了一個院子裡麵。
院子裡麵住著一家人,我們在這裡住下,吃的喝的,都是這一家人負責。
到了這裡之後,就一直在這裡住著,住了半個月之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我說:“這都到了近前了,咋不進山呢?”
金勝男說:“再等等,現在天氣太熱,我們等涼快了再進山。”
現在是七月份,是一年最熱的時候。我說:“既然知道天氣熱不進山,為啥這麼早就來?乾脆等過了九月再來好了。”
書生說:“金姐,你帶我們來這裡,到底為啥子?”
金勝男說:“實不相瞞,我怕你們反悔啊,到了這裡,你們就不可能反悔了。這哀牢山啊,不是誰都有膽量闖上一闖的。”
我一拍胸脯說:“我可是王守仁,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金勝男笑著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了,你們到這裡,我管吃管住,你們還能給家裡省下不少糧食呢。”
我這時候站起來,到了窗戶前麵看著外麵,在我麵前就是深不可測的哀牢山,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從樹下伸展進去。我說:“金姐,你到來這裡拿什麼啊!”
金勝男說:“等你見到就曉得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