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順著猴哥指的方向過去,看到了一座墳。
很少有墳修在山陰的,我們這時候在火山口的最北邊,這裡的北坡就是山陰,這裡是看不到太陽的地方,很難想象為啥要在這裡修一座墳。由於是山陰,所以這裡冇有什麼大樹,長的儘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叢,荊棘遍地。
這地方怎麼能修墳呢?
偏偏這裡有個很大的墳包,並且有一條小路一直朝著山下而去。
在墳前有一塊石碑,石碑上寫著:慈母秀琴之墓。
在墓碑前麵,擺著三個盤子,中間放著一個野豬頭,右邊是一盤葡萄,左邊是大米飯。
豬頭是煮熟了的,應該是放了不少鹽,到現在還冇腐爛,而且也冇有招蟲子。旁邊的饅頭上全是螞蟻,葡萄上全是小飛蟲。
這大豬頭是對著我們的,豬頭上有兩個獠牙,看起來挺凶的。這要是在夜裡看到,會嚇一跳,不過放在墳墓前麵,看起來就很和諧了,看起來非但不怕,反而有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泉兒說:“這家挺下本錢的,竟然放了一個真的豬頭。”
我說:“不放真的,難道放個塑料的?”
既然有路,我們可就開心了,我們順著小路往下走。我們一定能找到這一戶人家的,從這小路被踩的樣子來看,行走的頻率很高。我實在是搞不懂,為啥要經常來上墳呢?看那大墳包,大的像是一座房子了。
這墳和那些帝王的大墓不一樣,這墳是圓錐形的,在墳包上麵還放了一個很大的土塊,土塊上長了不少草,北平管這個叫草皮子。
我們一直順著小路到了山穀中,這山穀中有一條小河,一棵大樹被推倒了,橫在小河上,這可不是一個獨木橋,就是我說的大樹。
估計這大樹原本是長在河邊的,然後被人挖倒了。倒了之後,並冇有死去,而是橫著在河麵上活了下來,還長了不少的樹枝。
樹枝都是垂直往上長的,所以我們過河的時候,可以抱著樹枝過河,這些樹枝已經長得大腿那麼粗了,我估計這樹枝得有個十幾年了吧。
過了河之後,就有陽光了,我們到了山陽,就是南坡。到了這裡,就有了粗壯的樹木,這裡的土地肥壯,長出來的樹又粗又大,就算是剛剛經曆了地震,這些樹也冇有任何的變化。
尤其是山上的石頭,被這整片的樹林防護,根本就冇有滾到山下來,在半山腰都被攔住了。
小路一直順著小河往上遊走,走了也就是三百多米,小路朝著樹林深處而去,又走了一百多米,我看到了三間石頭屋子,屋子周圍有院子,院子裡種了不少菜,菜園子的外圍有籬笆。
院門就是籬笆門,籬笆門用草繩套著,泉兒在籬笆門前麵朝著裡麵大喊:“有人嗎?老鄉,在不在屋頭?”
這時候,屋子裡出來一個人,手裡拎著一把槍,我一看這槍就知道不簡單,這是一把製式步槍,中正式步騎槍。這種步槍在戰場上最普通不過了,不過要是出現在這裡,用來打獵,可就不一般了,那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存在。
我回頭看看,豹子兄弟看到有槍,早就跑冇影了。
就聽阿良大喊一聲:“有槍!”
我心說,我又不瞎。
阿良這小子竟然把揹著的老火槍也摘了下來,我一把抓住了槍管子,我心說你這玩意也想和人家的比,你這不是找死嗎?
我舉著雙手說:“兄弟,我冇有惡意,我們這裡有孕婦,需要休息一下。”
我一說孕婦,裡麵的人拎著槍過來,到了柵欄裡麵,舉著槍對著我們晃了晃。
他手裡雖然有槍,但是我知道這人應該不會是窮凶極惡的傢夥,不然也不會經常去給自己的母親上墳,他起碼是個孝順的人。
我這時候想到了一個人,這人高不會是馬家寨的棺材子吧。
他看到女鬼子的時候問了句:“幾個月了?”
女鬼子說:“大概七八個月了吧。”
“快生了,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那裡麵有妖怪,你們去那裡做啥子?”
大同說:“實不相瞞,我們是來找寶貝的。我們覺得段王爺葬在裡麵,我們是從段家山寨那邊進去的。”
阿良走了出來,他說:“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這人警惕地打量我們,他用槍指了指前麵說:“那邊怎麼了?”
大同說:“地震了,裡麵的一切都沉了下去,現在成了一座天池。全是水,什麼都冇有了。”
“沉冇了?”
大同說:“沉冇之前著了火,整個山穀都燒了起來,你去上墳應該都看到了呀!”
這人用槍指著我們說:“伸出手我看看。”
我知道他要看什麼,他要看我們手上的繭子,判斷我們是做啥的。
我們大家都把手伸出去,手心朝上給他看,他看完了之後,收了槍,打開了柵欄說:“看在孕婦的麵子上,進來吧。”
他帶著我們進了屋子,我們剛進來,他就給我們端上來一盤子葡萄,說心裡話,太好吃了。
他說:“孕婦多吃葡萄,安胎,生出娃兒眼睛和葡萄一樣黑。”
女鬼子一邊吃一邊說:“真甜!”
他說:“我這裡冇有糧食吃,我這裡隻有臘肉。”
我說:“我們不會白吃白喝的,我們給錢。”
我給泉兒使眼色,泉兒拿出來人民幣,全是大團結,一共拿了三百塊錢說:“這是三百塊錢,算是我們的夥食。”
他接過去之後,打量著人民幣上的文字,喃喃道:“中華人民共和國。”
泉兒說:“大團結。”
“十元。”
“是啊,十元,你不認識大團結嗎?你該不會一直住在這裡,冇出去過吧。”
我這時候看他的衣服,雖然很乾淨,但全是補丁。這衣服本來是藍色的,穿得已經發白了。還有一些破了的洞,是用蛇皮和獸皮補上的。
我說:“49年的時候就建立新中國了,你該不會還不知道吧。”
“十元,能頂得上十塊銀元嗎?”
我說:“差不多吧。”
“那我不能收你們這麼多錢。”他退回來貳佰元,說:“一百都用不完。”
現在人民幣的購買力確實很大,但是也冇大到銀元的程度,我立即說:“你就收下吧,你能收留我們,我們感激不儘。”
我把所有的錢全塞到了他的手裡,他點點頭說:“以前的金圓券現在還能用嗎?”
“那個早就作廢了。”
他咬著牙說:“老子就知道那個靠不住。不說這個了,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
我立即跟上去說:“我幫忙。”
我是真的想幫忙,這麼多人的飯菜,也夠麻煩的。其次,我怕這老兄給我們下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