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寡言鄰居 033
獵物與獵人
「……現場被打掃得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個趙昆……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每次都能在我們找到他之前溜走。」
顧雲琛的話透過擴音在客廳裡回蕩，帶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剛剛因為找到明確嫌疑人而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這詭異的「預知能力」擊得粉碎。
陳觀楓的眉頭鎖成了川字，眼神銳利如鷹。對方不僅狡猾，而且對他們的調查動向瞭如指掌？這絕不是巧合。要麼是趙昆本人擁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要麼……就是他們內部出了問題，或者，對方擁有某種他們尚未察覺的監控手段。
舒然下意識地抓緊了陳觀楓的手臂，臉色蒼白。這種彷彿時刻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的感覺，比任何直接的攻擊都更讓人毛骨悚然。他們像是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蟲，無論如何掙紮，似乎都逃不過那隻隱藏在暗處的蜘蛛的掌控。
「知道了。」陳觀楓的聲音異常冷靜，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繼續查，重點查他那個學計算機的侄子，還有他破產前後所有的社會關係和資金往來。另外……」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決斷，「我們這邊的調查方式和人員安排，需要立刻調整。」
結束通話電話，客廳裡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
「他怎麼會知道我們查到了哪裡？」舒然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難道我們的手機……或者家裡，被安裝了竊聽器？」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陣窒息。如果連家裡這最後的私密堡壘都不再安全，那他們還有哪裡可以藏身？
陳觀楓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目光如炬，開始仔細地檢查客廳的每一個角落——燈具、插座、裝飾品、傢俱縫隙……動作專業而迅速。舒然也跟著緊張地四處檢視。
然而，一番仔細的搜查下來，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竊聽或偷拍裝置。
「要麼是對方的技術手段非常高階，隱藏得極深，要麼……」陳觀楓停下動作，眼神深邃地看向舒然，「問題不出在物理空間，而是出在資訊渠道上。」
他拿起自己的手機和舒然的手機，眼神凝重：「我們所有的溝通、調查進展，很大程度上依賴於這些電子裝置。如果對方能入侵我們的聊天軟體，那麼監控我們的通話和訊息，也並非不可能。」
這個推測讓舒然倒吸一口涼氣。如果連他們最依賴的通訊工具都不可信，那他們幾乎是在對方麵前裸奔！
「那……那我們怎麼辦？」舒然感到一陣無力。
「換。」陳觀楓言簡意賅，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手機、號碼、電腦，所有可能被滲透的裝置，全部更換。通訊方式改用最高階彆的加密通道。與顧雲琛他們的聯係，啟用備用的、從未使用過的安全線路。」
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他們必須比敵人更加謹慎，更加專業。
接下來的幾天，陳觀楓和舒然彷彿回到了資訊時代之前。他們更換了所有電子裝置和聯係方式，斷絕了大部分非必要的對外聯絡，僅通過陳觀楓建立的、極其隱秘的渠道與顧雲琛等核心人員保持單線溝通。
生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卻又充滿了無形的緊張。他們儘量減少外出，即使出門，也異常警惕，不斷變換路線和時間。
這種高度戒備的狀態雖然壓抑，但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一連幾天，那個未知號碼沒有再發來任何訊息，周圍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也淡了一些。
然而，敵人的沉寂，並未帶來安寧，反而像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人更加不安。對方絕不會就此罷休，他/她一定在醞釀著更致命的攻擊。
這天傍晚，舒然因為工作室裝修的一些緊急材料需要她親自確認，不得不在陳觀楓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建材市場。回程時，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眼線，陳觀楓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輔路。
天色漸暗，路上車輛稀少。就在他們的車子經過一個廢棄的物流園區門口時，一輛原本停在路邊、沒有掛牌牌的破舊麵包車，突然毫無預兆地啟動，猛地加速，從側後方狠狠撞向了他們的車尾！
「砰——！」
一聲巨響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音炸開！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子瞬間失控，猛地向前衝去！
「然然！」
在撞擊發生的瞬間，陳觀楓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本能地猛打方向盤，試圖控製住車身，同時儘可能地用自己這邊去承受撞擊的力道，並伸出右手死死護住副駕駛上的舒然。
車子在路麵上劇烈地甩尾漂移，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噪音，最終「哐」的一聲，車頭狠狠撞上了路邊的綠化帶，才勉強停了下來。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巨大的衝擊力讓陳觀楓和舒然都感到一陣劇烈的震蕩和眩暈。
「然然！你怎麼樣？！」陳觀楓顧不上自己額角被碎裂的車窗玻璃劃破的傷口和渾身的疼痛，第一時間解開安全帶，焦急地檢視舒然的情況。
舒然被安全帶牢牢固定在座位上，臉色慘白，驚魂未定，但似乎沒有明顯的外傷，隻是額頭因為慣性磕在了前方，紅了一小片。
「我……我沒事……你呢？你流血了！」她看到陳觀楓額角的血跡，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慌。
「我沒事，小傷。」陳觀楓快速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確認她沒有大礙後，心中稍安。他猛地回頭，透過布滿裂痕的後車窗看向那輛肇事的麵包車。
那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在撞擊之後，絲毫沒有停留，甚至沒有減速，發出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如同幽靈般，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暮色之中。
這絕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目標明確的襲擊！
陳觀楓立刻用手機（新換的）報了警，並聯係了顧雲琛。他強壓下心中的後怕和滔天怒火，讓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
警察和顧雲琛很快趕到現場。初步勘查確認，這是一起惡意肇事逃逸事件。那輛麵包車顯然是經過刻意偽裝，並且選擇了沒有監控的路段下手。
就在陳觀楓配合警察做筆錄時，他新換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訊息——對方果然又找到了他們的新號碼！
訊息內容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戲謔和警告：
「這次隻是個小小的見麵禮。下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