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寡言鄰居 032
信任的考驗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堅冰。
陳觀楓手中那些輕飄飄的列印紙，此刻卻重如千鈞，上麵記錄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底，灼在他的心上。那是舒然從未在他麵前展露過的、最私密的彷徨與動搖——關於李薇的忌憚，關於林晚雅歸來的不安，關於對他沉默過往的猜測……
他猛地擡頭，看向舒然，那眼神複雜得讓舒然心碎——有震驚，有被背叛的刺痛，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軟弱後的狼狽。
他一直以為自己將她保護得很好，將那些陰暗的過往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卻從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獨自承受了這麼多的煎熬和猜忌。而這些內心的掙紮，如今被敵人以最不堪的方式，**裸地攤開在他麵前。
「這些……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陳觀楓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壓抑的痛楚。
舒然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她看著他眼中的痛苦和那一閃而過的懷疑，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他那隻是她一時的脆弱，她從未真正動搖過對他的感情。可是，在這樣確鑿的「證據」麵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對不起……觀楓，我隻是……我害怕……」
看到她滾落的淚水，陳觀楓心頭那尖銳的刺痛奇跡般地緩和了些許。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巨大的情緒衝擊中冷靜下來。
敵人的目的就是這個！就是要離間他們，就是要讓他看到這些，就是要讓他懷疑然然，動搖他們之間最根本的信任！如果他此刻被憤怒和失望衝昏頭腦，那就正中對方下懷！
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的震驚和痛苦已經被一種更深沉的、混雜著心疼和決然的情緒取代。他沒有質問，沒有責怪，而是上前一步，不顧蘇沐輕微的掙紮，用力將她擁入懷中。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充滿自責，「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沒有處理好那些過去，才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些不安和害怕。」
舒然被他緊緊抱在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裡毫無保留的包容和自省，壓抑的委屈和恐懼終於決堤。她將臉埋在他胸前，失聲痛哭起來，彷彿要將這段時間所有的壓力和惶恐都發泄出來。
陳觀楓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襯衫，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傳遞著他的支援和歉意。
等到舒然的情緒稍微平複，陳觀楓才鬆開她，但依舊握著她的手。他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然然，看著我。」
舒然擡起淚眼朦朧的臉。
「這些聊天記錄，確實讓我……很意外，也很難受。」他坦誠自己的感受，但語氣無比認真，「但我更難受的是，在你感到不安和害怕的時候，我沒有察覺，也沒有給你足夠的依靠。這是我的失職。」
他握緊她的手，繼續說道：「我們是戀人，是未來要攜手一生的人。以後，無論你心裡有任何疑慮、任何不安，都不要自己憋著，好嗎？告訴我，我們一起麵對，一起解決。信任不是毫無波瀾，而是在出現波瀾時，我們選擇共同去平息它。」
他的話，像溫暖的陽光，驅散了舒然心中最後的陰霾和惶恐。她用力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卻無比堅定：「好！我答應你。以後無論什麼事，我都告訴你，我們一起分擔。」
經過這次幾乎致命的信任危機，兩人之間的連結非但沒有斷裂，反而因為坦誠和包容，變得更加堅韌和深厚。
情緒穩定下來後，兩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盒該死的聊天記錄上。
「對方是怎麼拿到這些的？」舒然感到一陣後怕，「我和林悅的聊天是加密的，手機也從未離身……」
陳觀楓眼神冰冷：「有幾種可能。一種是你們的手機或電腦被植入了木馬病毒；另一種是，對方通過某些我們不知道的渠道，入侵了通訊軟體的伺服器或者利用了係統漏洞。」他頓了頓，語氣凝重，「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我們的對手，遠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專業和難纏。」
他立刻聯係了頂尖的網路安全專家，對他和舒然的所有電子裝置進行徹底的掃描和加固。同時，也提醒林悅檢查她的裝置。
處理完這一切，陳觀楓看著那盒聊天記錄，眼神銳利如刀。對方將這個「炸彈」寄給他們，而不選擇公開，目的顯然不僅僅是為了離間。他/她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在享受這種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這是一個極度自負且心理扭曲的敵人。
「趙昆……」陳觀楓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愈發深沉。一個破產的承包商，會有如此高超的技術手段和縝密的佈局能力嗎？還是說，背後另有其人？
就在陳觀楓陷入沉思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顧雲琛打來的。
他立刻接起，按了擴音。
顧雲琛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觀楓，找到趙昆的蹤跡了！我們的人發現他上週曾在城西的一個黑網咖出現過，用的就是那個追蹤到的IP地址範圍！而且，我們查到他在破產前，曾經資助過他一個遠房侄子讀計算機專業，那個侄子……據說是個黑客。」
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地指向了趙昆！
然而，顧雲琛接下來的話，卻讓陳觀楓和舒然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
「但是……我們晚了一步。等我們的人趕到那個黑網咖和趙昆最後出現的落腳點時，都已經人去樓空。而且，現場被打掃得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這個趙昆……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每次都能在我們找到他之前溜走。」
陳觀楓的眉頭緊緊鎖起。
對方不僅狡猾，而且似乎……對他們的調查動向瞭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