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偏執善妒蘇婉寧的問話,讓顧青青沉默了好一會。
她對這個世界不僅沒有歸屬感,且格格不入。
但好在有沈之予,哪怕他的身份存疑,但君子論跡不論心,隻要他能保持下去,那麼她的日子就是好過的。
顧青青點點頭:“還不錯,有勞掛心。”
蘇婉寧有些不信。
真若好,為什麼要想那麼久?
這麼多年了,姓沈的本性,卿卿難道還沒有察覺到嗎?
她微微垂眸,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
“姐姐安好,我就放心了。”
“隻是……姐姐莫要笑話我,那時年輕不懂事,心中又實在掛念得緊,安頓下來後,便忍不住託人尋找,後來往姐姐落腳的地方,送過十幾封信。”
顧青青聞言,眉頭微蹙:“信?什麼信?我從未收到過你的信啊!”
蘇婉寧心中冷笑。
沈之予的為人,她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自己寫給卿卿的信被其攔截,所以,在碰巧見到沈之予來肅州後,為了能將卿卿約出來,纔不動聲色謀劃了這一切。
蘇婉寧看不上沈之予的為人,就算卿卿已然與他成婚,她也希望自己能點醒對方,讓其看清枕邊人,好早早籌謀,免得色衰愛弛後,落得個淒淒慘慘的下場。
她旁敲側擊道:“這幾年,姐姐真的從未收到過我的信?”
顧青青想了想:“確實一封都未曾收到,若收到,我必會回信。”
蘇婉寧得到確認,心中對姓沈的更加不屑:“原來姐姐竟從未收到過我的信,許是那門房僕役憊懶,未曾盡心遞送,也罷,信裡左右不過是些日常瑣事……”
顧青青很聰明,她立刻就聽出蘇婉寧另有所指。
沈之予治家頗有手段。
門房若收到信,不可能不送過來。
是沈之予阻攔了。
顧青青有些煩惱。
自成婚後,她也不是沒有發現沈之予控製慾越來越強,不過並沒有放在心上,左右她也嫌麻煩,不想與人交際。
但沈之予連蘇婉寧的信件都攔截,就有些太過分了。
蘇婉寧是女子。
她是女子!!
蘇婉寧將顧青青瞬間的沉默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煩鬱盡收眼底。
沈賊當年假裝君子模樣欺瞞卿卿,成婚後竟連她交友都要管控,如此偏執善妒,哪裡配得上卿卿!
她輕輕站起身,眼神帶著歉意:“讓姐姐這身衣裳汙了,實在失禮。今日荷宴,其實是妹妹央了周夫人特意相邀的。”
顧青青擡眼看向她。
蘇婉寧解釋道:“隻因前幾次遣人相約,姐姐未曾應允赴宴,妹妹思慮姐姐或許出行不便,或有其他顧慮,又實在想見姐姐一麵,敘敘舊情,纔不得已,請周夫人的管事媽媽走了一趟。”
麵對這個曾經示愛、如今心思已深的故人,顧青青心中尷尬更甚,隻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倒是讓你費心了。”
當年逃難時,沈之予待蘇婉寧就頗有敵意,顧青青彼時並沒有察覺對方情誼,所以,那時兩人針鋒相對總覺得是他們氣場不合,現在看來,沈之予隻怕早就洞悉蘇婉寧的心思,而反之亦然。
再後來,蘇婉寧寫了那麼多信卻沒有得到回信,她應該猜到是沈之予的手筆,所以得知他們來肅州才藉由趙府荷宴,約了自己出來。
顧青青想到這,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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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年救蘇婉寧,也沒有想到對方會愛上自己,總歸是她有錯,女扮男裝誤導了她。
蘇婉寧見顧青青責怪之意消散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亮光,語氣也輕快了些。
“多謝姐姐體貼,隻是這次,婉寧確實做得太過。”
“我怕你的丫鬟們知曉我們的事,回去告訴沈之予讓你難做,特意命人在茶飲中略施藥物,藉此支開姐姐身邊的兩位姑娘。”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妹妹深知此舉魯莽唐突,對兩位姑娘更是無禮至極。”
“這荷包裡有些碎銀,煩請姐姐轉交兩位姑娘,讓她們好生調養身子,買些補品壓壓驚,妹妹在此給姐姐賠不是了。”
顧青青靜靜看著對方。
當年那個羞澀又勇敢的少女,如今竟轉變成眼前這位頗有手段的深宅婦人,心裡隻餘一聲輕嘆。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語氣認真:“以後若想見麵,不必再使這些手段,我會交代門房,若是你的帖子,直接遞進來便是。”
蘇婉寧聞言,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那敢情好!多謝姐姐!到時候婉寧定當備好拜帖,請姐姐來我家小院坐坐,嘗嘗我新學的點心。”
她頓了頓,彷彿纔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光顧著敘舊,都忘了告訴姐姐,我嫁人了。”
“夫君是肅州按察使司溫玨。”
“按察使司?”顧青青對這個官職並不熟悉,但聽名字和職責,應該比趙同知官位更高。
難怪那周氏願意聽蘇婉寧的指使,操辦了這場賞荷宴。
她微微頷首:“恭喜妹妹了。”
蘇婉寧似乎也無意多談自己的婚姻,見顧青青已應允日後往來,又接了賠禮,目的已然達到。
她笑得溫婉:“姐姐快換衣裳,濕衣久穿傷身,乾淨衣物就在屏風後,妹妹先行告退,改日請姐姐來家中做客。”
“嗯,好。”顧青青點點頭。
蘇婉寧不再多言,轉身款款離去。
房門輕輕合上。
顧青青朝房間裡側走去。
屏風後掛著一套嶄新的淡米色雲紋錦緞衣裙。
顏色素雅,質地柔軟舒適,觸手一摸,便知價格斐然。
顧青青換上後,發現尺寸分毫不差,腰身、袖長都恰到好處。
蘇婉寧居然對她的身量尺寸如此熟悉?
嗯……
她心頭微動,不敢細想,換上乾淨衣裳就想離開。
這時,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房門被推開。
“夫人!您沒事吧?”平安聲音沙啞,語氣帶著焦急。
顧青青看了一眼,女孩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恢復大半。
春杏緊隨其後,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擔憂,怯怯地跟在平安身後。
“我沒事。”顧青青問春杏,“你們呢?感覺如何?”
“勞夫人掛心,”春杏連忙福身,聲音細細的,“奴婢已經好多了,主家給請了大夫,喝了葯,又……又如廁幾次,現下好多了。”
平安瞥了眼屏風後換下的汙衣,眉頭緊鎖。
“夫人,奴婢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那潑湯的丫頭,怎麼就那麼巧?偏偏潑到您身上?我們喝的涼茶又偏巧有問題,讓我們不得不離開夫人身邊。”
“這趙府,定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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