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成了淤青 第90章 孟獲3
烏雲吞噬了最後一縷殘月,天地間如同黑洞一般,拚命的吞噬了周邊的的一切,唯獨留下了營地的篝火,還有中軍大帳,憑借昏黃的燈光努力的支撐著。
可即便如此,也隻能勉強照亮周遭五六米範圍,再往外,便是無儘的黑暗。
瀘水在營地旁奔騰咆哮而過,河底累累的卵石看不出波光,隻聽得激流撞擊著河中猙獰的巨石,發出一片“嘩——嘩——”巨響。
同樣被黑暗籠罩的河對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一些黑影,可終究沒能看清楚,反而是對岸營地的篝火,對這些人來說,非但不是威脅,反而成了絕佳的指引。
跳躍的火光,清晰的勾勒出營地大致的輪廓、拒馬的分佈,還有那在馬車頂上的人,已經歪歪斜斜的靠在馬車之上,還有那巡邏士兵晃動的人影。
在有心人眼中,這無異於一張攤開的佈防圖。
“嘩啦……嘩啦……”低沉而密集的入水聲,被瀘水奔騰的巨響完美地掩蓋。一道道矯健如夜豹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他們水性極佳,隻露出頭顱,利用水流的力量和嫻熟的泅渡技巧,如同鬼魅般朝著燈火通明的對岸營地潛去。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們的皮甲,卻澆不滅眼中燃燒的貪婪和殺意。
黑暗中,一個格外魁梧的身影伏在河灘的亂石後,鷹隼般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鎖定對岸的漢營。
“哼!都說那王安智計百出,關興家學淵源,用兵如神如今看來,不過是些被風言吹上天的草包!竟然以為這瀘水就是他們的屏障。”
一個充滿鄙夷的聲音響起,言語中將對岸的漢軍大營當成了一隻肥羊,自己隻需憑腰間長刀,便可以任意施為。
“漢人狡詐,這關興說是在死士營裡麵殺出來的,而那王安,更是龐統義弟,想來也不是凡俗之輩。阿魯鐵火,不可輕敵,族中長老們代代相傳的教訓,便是漢人不可敵,即便先前偷襲幾次占了便宜,那也是我們占了地利和出其不意,”
“夠了!沙瑪爾古!”
阿魯鐵火粗暴一聲低喝,粗暴的打斷了這沙瑪爾古的說教,眼神中閃爍著不耐煩和即將到手的功勳帶來的狂熱。
“收起你那套畏首畏尾的說辭!孟獲洞主派我們前來,就是要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漢狗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讓他們用血明白,這南中的山林江河,到底誰纔是真正的主人!”
他指向對岸那看似毫無防備的營地,語氣充滿了輕蔑。
“你看那營地,巡哨稀疏,燈火通明,簡直是在邀請我們去取那主將的首級!過了今夜,我阿魯鐵火‘洞主麾下第一勇士’的名號,看誰還敢質疑?!”
沙瑪爾古看著同伴被戰功衝昏頭腦的狂熱,知道再勸無益。蠻族漢子,同進共退,生死與共!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也不再言語,隻是默默的抽出了自己的長刀用嘴咬住,而後向身後幾個最為信任的夥伴使了個眼色。
立刻就有幾人立刻融入了水中的陰影,隨著前麵的同伴滑入了冰冷的瀘水。
阿魯鐵火也不含糊,立刻跟上。
冰冷的河水刺骨,河底的卵石濕滑。數百名蠻兵如同幽靈般涉水上岸,濕漉漉的身體緊貼著河灘的陰影快速移動。
令阿魯鐵火心中狂喜的是——河灘邊緣,竟然真的空無一人!漢軍的巡哨似乎都縮回了篝火照耀的內圈,將這片緊鄰河水的灘塗徹底暴露出來!
“天助我也!”
阿魯鐵火心中狂吼,貪婪的目光越過拒馬和鹿角的間隙,死死釘在營地正中央那座燈火最為通明、規模也最為宏大的帳篷上!
那裡麵,必定住著漢軍的主帥,王安或者關興!生擒?或是斬下其頭顱?無論哪一種,都將是震動南中、讓他阿魯鐵火的名字響徹所有部落的無上功勳!
身後數百名蠻兵,如同狩獵的群狼,在阿魯鐵火的帶領下,紛紛上岸,利用黑暗的死角,悄無聲息的靠近。
“啊————”
這纔到了沙灘上沒多久,就聽到隊伍裡麵有人發出了一聲的慘叫,緊接著,便又有幾聲慘叫,此起彼伏。
“我的腳!”
“我的腳!”
阿魯鐵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可這樣的喊聲他再熟悉不過了,立刻便停下了腳步。
“中計了,阿魯,快撤!”
沙瑪爾古已經發現了不對勁,立刻讓身後的同伴停下動作,自己則是不管會哄出多大的動靜,立刻朝著阿魯鐵火喊道,甚至還要過去拉他一把。
“事已至此,如何能退?給我殺!殺了漢狗!”
阿魯鐵火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又是快步衝過去,可沒跑兩步,就隻覺得腳底一疼,整個人還在衝鋒中,這一疼直接就摔倒在地上。
此刻他才明白,為何漢軍會放著這瀘水河灘不管,原來是在河灘之上,埋了許多的竹簽,這人踩上去必然會刺穿腳底板。
沙瑪爾古見阿魯鐵火摔倒在地,再加上隨行同伴的喊聲,早就明白了地上有古怪,便雙腳貼在地上掃了兩步,這才發現地上有異物,隻是天黑還看不清楚。
“阿魯,阿魯,快撤!”
沙瑪爾古拚命的朝著那邊殺過去,卻聽到大營之中已然爆發出了一陣喊殺聲,整個大營更是瞬間火光衝天,無數的火把朝著自己這邊圍攏過來。
“哈哈哈,哪裡走!”
火光中,阿魯鐵火和沙瑪爾古就看到了一個極為魁梧的漢子,身著鎧甲,帶著數百人殺過來。
而河灘邊上,更是出現了一兩百弓箭手。
“降者不殺,違抗者,亂箭射死。”
那語氣透露著壓抑許久的暢快。
阿魯鐵火和沙瑪爾古看著將自己等人圍攏的漢軍,有心還要繼續反抗,可那森冷的弓箭,又不得不放棄。
“哈哈,不想還是我熊大拔得了頭籌,快,快派人去請先生過來。”
河邊埋伏之人,正是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