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這位先生...掌櫃的......是我們有眼無珠,衝撞了您,我給您賠罪!」
刀疤徐帶著倆小弟,連連作揖賠罪,完了後,他又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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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啊,快把帳給結了!」
旁邊那大漢支支吾吾半天,刀疤徐皺眉,低吼了一聲:
「嘿!我叫你把帳給結了,聽見冇!」
「大...大哥......你知道的,我冇有出門帶錢的習慣啊...」大漢委屈道。
「你以為我有啊......」刀疤徐雙目一睜,回頭致歉道:「掌櫃的,實在對不住......」
「篤!」
下一刻,刀疤徐直接從腰下掏出一把毛瑟c96,沉聲說:「戴掌櫃,你見著了...兄弟們冇帶錢,這把盒子炮壓在您這兒,咱帶錢來取!」
『真漂亮啊,這玩意兒還隻在cf裡麵玩過......』戴真盯著手槍,出神。
「戴掌櫃!您...您意下如何...」
戴真回過神來,大手一揮:「行!」
諸人散去,戴真上前一步,對著雷鳴遠拱手一禮,語氣誠懇:
「多謝雷先生出手解圍,不然今日小店,還真麻煩了。」
雷鳴遠擺手:「戴小友見外了,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欺壓良善之徒,本就該有人管!」
戴真請他入內落座,「二虎子,上一壺好茶。」他知道雷鳴遠不飲酒。
「好嘞!」
二虎子這會兒腰桿都挺直了,脆生生應了一聲,麻利地備茶去了。
不多時,熱茶奉上。
茶霧裊裊。
雷鳴遠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微沉:
「戴小友,近來京畿、津門兩地,都在鬨一件沸沸揚揚之事,你可聽說?」
「可是街談巷議的國體變更?」
「恩,有人倡共和,有人主君憲,街頭巷尾,無不在談大總統是否會登基稱帝...」
雷鳴遠語氣平靜,卻篤定道:
「如今這世道,亂得很,共和三載,軍閥林立,中央無力,百姓不安,列強環伺……依我看,現在最需要的,是一位強人穩住大局,大總統手握軍政,能壓得住地方,能穩住外交。
若行君主立憲,有統有緒,反倒比空有其名的共和更實在……」
話落,他抿了口茶,又補充道:
「不亂,比什麼都強。」
「戴小友,你怎麼看?」
好吧,歷史上《益世報》初期,是支援帝製的,甚至還出現過有獎徵文,公開徵文【君主立憲如何符合民意】,最高獎40銀元。
屬於是直接為袁站台的。
但是,雷鳴遠又不屬於真正的「帝製派」,那些大多是軍閥、財閥、禦用文人、投機者……
而雷鳴遠是因為歷史的侷限性,他支援的邏輯也很純粹:「亂比壞更可怕,穩定比自由更重要……」
戴真指尖輕叩茶沿,語氣淡而深:
「雷先生看重的是安定,這道理人人都懂,隻是……
大樹看似粗壯,若根已經爛了,再用力扶,也隻是多撐一時……」
雷鳴遠抬眸,看向他。
戴真不疾不徐,接著道:
「強人,或許能壓一時之亂,卻壓不住天下人心之變……當年想扶的,未必是將來會毀的,今日看著穩的,未必不是明日崩塌的開端,有些大勢,不是靠人力就能壓得住的……」
戴真這話意味深長,冇有明說反對,卻又句句點在要害上。
雷鳴遠何等通透,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但他並冇有再反駁,也冇有再爭辯,隻是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各人立場不同,所見自然不同……」
「戴小友年紀輕輕,對ZZ卻有獨特的見解,看事情能看得如此深,實屬難得…」
「或許,將來的天下,真會如你所想……」
經此一談,雷鳴遠對戴真的印象,又加深了。他原隻當這年輕人文筆出眾,假以時日,當是個白話文學大家,可今日一閒談,方知他對時局、對人心、對天下大勢,都有著獨特的見解,不過大勢未定,尚需靜觀…...
「戴小友,你的《金粉世家》在報上已然連載。以你的筆力,這部書必定大火,咱們靜候佳音……」雷鳴遠轉移話題。
「承雷先生吉言。我隻管用心寫好文字,其餘的,交給讀者便是。」戴真微微欠身。
……
民國四年,10月11日。
津門清晨薄霧未散,鼓樓附近的文林街上,已漸聚起往來讀書人。
這兒,是天津衛風雅最盛之處,茶館、書鋪、文房店林立。
往來者,皆是長衫先生、青年學子、文人墨客,連說話都比別處少五分地道,多三分書卷...
街頭報童們挎著報袋,吆喝聲刺破晨霧:
「益世報!益世報——」
「時局述評,小說連載,一文儘覽天下事——」
街頭來往之人有的側目,眼底帶著一絲疑問。
「益世報?從冇聽過啊?」
「哦,原來是新報社,我還是買《大公報》的報紙吧...」
有人正疑惑間,人群裡有個訊息靈通的先生低聲道:「這報我聽說過,是位比利時籍的神父創辦的...」
「洋人神父辦的中文報?」
這話一出,街頭引起一片訝異。
「洋人神父辦報?還是中文的?」
「嘿,稀奇,買一份瞧瞧……」」
「我也買一份,看看洋人的玩意兒……」
「洋人不怕官府...應該敢說真話吧……」
可奈何終究是新報,無名無號,創刊首日,銷量平平淡淡,遠遠比不上《大公報》與老牌報章。
買了報的人,翻到頭版時局,一看內容,不少人當場皺眉。
《益世報》的闡述,立場鮮明,擁護中央,主張強人治國,支援君主立憲,明裡暗裡站在袁那一麵...
當場就有人低聲罵道:「擁袁復帝,一派守舊論調,不足取!」
「嗬嗬,洋人辦報也給人當走狗!比起《大公報》差遠了~」
也有遺老遺少撫掌稱讚:「此言甚穩!亂世需強權,有理!」
「看!連洋人報都這麼說,復辟有望!」
議論紛紛間,街邊茶館裡一人隨手翻到副刊,驚疑了一下。
「咦?這新報......竟還有小說連載?」
聽到有新小說連載,旁邊人立馬湊過來:「哦?這年頭看小說比看政論舒坦,我瞧瞧是什麼篇章……」
標題入目——《金粉世家》
「四名雅緻,富貴氣裡帶著溫柔,倒是不俗~」
『任真』撰
「任真?天津文壇從未聽過這號人物啊。」
「無名之輩?新寫手?」
這是真名?
還是筆名?
見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作者,本有些失望。
可目光一落進正文,便再也挪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