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遍西風不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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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人事科乾事就遞給她一張紙。

抬頭是醒目的紅色宋體大字《關於批準麥穗同誌與沈懷瑾同誌解除婚姻關係的決定》。

下麵是單位革委會鮮紅的公章。

“組織上已經研究同意了。”乾事壓低聲音，“就是這流程，還得走完。恐怕還得您親自拿著去找社長簽字。”

“我明白。”她斂起翻湧的情緒，帶著檔案來到沈懷瑾的辦公室。

推開門時，他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專注。

前幾日因“違反紀律”動手打人，他因被停職審查，隻能待在這間狹小的職工宿舍深刻反省。

宋佳蘭竟也在，紅著眼眶，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麥穗冷笑出聲。

沈懷瑾抬頭，雙眉蹙起：“注意場合，注意影響。”

以前，這兩個注意，足以讓麥穗渾身緊繃。

但這一次，麥穗抬眸反問：“沈社長在停職審查期間，與宋佳蘭同誌單獨閉門相處，就不需要注意影響了？”

沈懷瑾被她噎得一時無言，鏡片後的目光驟冷。

麥穗眼底譏誚，把決定推到他麵前：“組織上已經批準我和沈懷瑾同誌離婚，如此，當事人沈社長，請簽字。”

看到醒目的標題，鋼筆從沈懷瑾指間滑落，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難以置信盯著她：“你......你這是在開玩笑？離婚是很嚴肅的事，不是兒戲！”他語氣嚴厲，卻掩不住驚愕。

宋佳蘭見狀，立刻泫然欲泣：“你這是何必呢？懷瑾哥他上次幫我，真的隻是出於友誼。你怎麼能說離就離？”

她說著，餘光瞥向沈懷瑾，聲音愈發輕柔：“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

“非常同意你的觀點。確實是你不好。”麥穗冷冷地打斷，“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你最好深刻領會一下沈社長的規章製度，在他冇有表態之前，你要學會閉嘴！”

“麥穗同誌，你......”宋佳蘭已經開始流淚。

沈懷瑾猛地站起身，將宋佳蘭護在身後，“注意你的態度！現在立刻回去，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迎上他嚴厲的目光，麥穗冷笑：“我嚴格按程式辦事，請求單位領導解決職工困難，你怎麼還帶個人情緒了？請社長簽字。”

她將鋼筆往前推了推，動作恭敬卻堅決。

他麵色一怔，戴上慣有的領導威嚴：“離婚是嚴肅的政治生活事件，不是你可以用來耍性子的手段！”

“按照組織慣例，”他語氣冰冷，如同宣讀檔案，“主動提出離婚的一方，需在機關大院外的街道上，進行為期一週的義務勞動，清掃大街，從早到晚，接受群眾監督，端正思想作風後，方可最終辦理手續。”

慣例？麥穗明明記得，組織上隻是要求一週的誌願者勞動。

不限形式！

而偏偏沈懷瑾卻冠冕堂皇地提出讓她在眾人麵前掃大街！好一招軟刀子。

他這是公報私仇，替宋佳蘭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