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64章 星軌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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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說出口的告白
觀測坪的風捲著細沙掠過腳踝，蘇清辭把那枚星軌書簽捏在手心，金屬邊緣硌著掌紋，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晰。陸時硯走在她身邊，抱著老式電腦主機的手臂肌肉線條繃緊，陽光透過701發射架的鋼架，在他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像為他鍍了層流動的金。
“裁判組說，這台電腦裡的程式代碼，能作為國際賽的經典案例存檔。”陸時硯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他們還問，要不要申請專利保護。”
蘇清辭低頭笑了，指尖摩挲著書簽上的參宿四軌跡：“陳工和沈棠學姐肯定不在乎這些。你看這書簽上的刻字，‘修正完成，座標確認’，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榮譽，是彼此心裡那點‘確認’而已。”
陸時硯的腳步頓了頓，懷裡的電腦主機輕輕晃了晃。他轉頭看她，陽光恰好穿過發射架的空隙，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把那些細細的絨毛都照得透亮。她捏著書簽的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指尖因為剛纔摸過沙礫，沾了點淺黃的細沙，像撒了層碎金。
“那你呢？”他問，聲音突然有點發緊，“你心裡的‘座標’，確認了嗎？”
蘇清辭猛地抬頭，撞進他帶著探究的眼眸裡。那裡麵有發射架的影子，有晨光的碎片，還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有點慌亂的倒影。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觀測塔下，他為了幫她撿掉落的徽章，半跪在地摸索，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掃過鼻尖，像羽毛輕輕搔著心尖。
“我……”她張了張嘴，卻看見林薇和張萌在不遠處揮手，張萌舉著相機喊“快過來拍照”，隻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先過去吧，她們在等我們。”
陸時硯冇再追問，隻是默默跟上。但蘇清辭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像帶著溫度的網，輕輕罩著她，讓她走快了幾步，臉頰卻不由自主地發燙。
拍合影時，張萌故意把蘇清辭往陸時硯身邊推了推，兩人的肩膀不經意碰到一起，陸時硯懷裡的電腦硌了她一下，他立刻往外挪了挪，低聲說：“小心撞疼。”
蘇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擺出微笑對著鏡頭，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悄悄調整了姿勢，用手臂護住電腦邊角，避免再碰到她。快門按下的瞬間，她好像聽到他極輕地說了句什麼，像風吹過沙礫的聲音，又像歎息。
回去的路上，他們選了條沿著戈壁邊緣的小路。林薇和張萌走在前麵，嘰嘰喳喳討論著裁判組給的評語，時不時回頭催他們快點。蘇清辭手裡轉著那枚星軌書簽，忽然被陸時硯拉住了手腕。
“等等。”他從揹包裡拿出個小小的密封袋，裡麵裝著片乾枯的銀杏葉，葉脈清晰得像縮小的星圖，“在發射架的螺絲縫裡找到的，應該是秋天卡在那裡的。”
蘇清辭接過密封袋，銀杏葉邊緣已經捲了，卻還保持著完整的扇形。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學校銀杏道上，他為了幫她夠高處的銀杏果，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最後兩人抱著一堆金黃的葉子，在樹下笑成一團。
“你還留著啊。”她小聲說，指尖捏著密封袋，有點發軟。
“嗯。”陸時硯的耳尖有點紅，“覺得……挺好看的。”他頓了頓，看向遠處的胡楊林，“就像有些人，平時安安靜靜的，但認真起來，比誰都亮。”
蘇清辭的心跳又開始亂了。她低頭看著銀杏葉，忽然發現背麵用鉛筆寫著行小字，是他的筆跡：“10月23日，銀杏道，她踮腳夠葉子的樣子，像隻偷糖的鬆鼠。”
那是她的生日。
“陸時硯，你……”她抬頭，正想開口，卻看見他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枚銀質的小鑰匙，造型是縮小的701發射架。
“裁判組給的紀念品，說是能打開觀測塔的儲藏室。”他把鑰匙塞進她手裡，指尖故意放慢了離開的速度，輕輕蹭過她的掌心，“他們說，裡麵有沈棠學姐冇寄出的信，讓我們幫忙……轉交。”
蘇清辭捏著那枚冰涼的鑰匙，忽然明白他在說什麼。儲藏室的門牌號是307，是她的生日。
前麵的林薇突然喊：“清辭！時硯！快看前麵的胡楊林！有野兔！”
陸時硯順勢牽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前跑。戈壁的風迎麵吹來，帶著胡楊的清香，他的手掌溫熱，力道卻很輕，像怕弄疼她。蘇清辭被他拉著，裙襬在沙地上掃出淺淺的痕跡，心裡的慌亂漸漸被一種陌生的暖意取代——原來被人這樣牽著手奔跑，連風都是甜的。
野兔冇追上，兩人卻在一棵歪脖子胡楊下停住腳步，氣喘籲籲地看著對方笑。陸時硯的額前都是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滴落在鎖骨上，像顆會動的水珠。蘇清辭掏出紙巾遞給他，他冇接，反而低下頭，讓她替他擦。
指尖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兩人都僵了一下。蘇清辭的手有點抖，擦得不太穩，他就微微低下頭，配合著她的動作，呼吸輕輕拂過她的手腕，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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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辭，”他忽然開口，聲音因為喘氣帶著點沙啞，“剛纔在觀測塔下，你冇說完的話……是什麼？”
遠處的笑聲和風聲好像都消失了，隻剩下他眼裡的光，比戈壁的太陽還亮。蘇清辭的心跳得像要炸開，她攥緊了手裡的鑰匙，指節泛白，卻在看到他眼底的期待時，忽然勇敢了起來。
“我是說……”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陳工說‘座標確認’，是不是就像……喜歡一個人，終於敢承認了？”
陸時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話。風捲起他的衣角，胡楊的葉子沙沙作響，像在替他回答。
就在這時，張萌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們倆在乾嘛？快來看！林薇找到沈棠學姐的日記了！”
陸時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承諾：“等下再說。”
他冇鬆開她的手，就那樣牽著她往回走。蘇清辭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輕輕顫抖，和她的一樣。那枚701發射架造型的鑰匙被她攥得發燙，像顆小小的火種，在掌心，也在心裡，慢慢燃了起來。
林薇手裡的日記本攤開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最新的一頁寫著：“阿哲總說我算錯參數，其實我是故意留了0.5°的誤差——他總愛把最危險的軌道留給自己，我得替他多算一步退路。就像那天在銀杏道，他夠不到最高的果子，卻非要逞強，我隻好假裝被樹枝絆了一下，讓他分神扶我，其實是想告訴他，不用總那麼硬撐著。”
張萌指著日記裡夾著的照片，是兩個年輕的身影站在701發射架下，男生揹著女生，女生手裡舉著片銀杏葉，笑得眉眼彎彎。“這不是陳工和沈棠學姐嗎？他們年輕時好甜啊！”
蘇清辭看著照片，忽然轉頭看陸時硯，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兩顆終於交彙的星。
“其實，”陸時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昨天在儲藏室找到了這個。”他從揹包裡拿出個畫框，裡麵是幅素描，畫的是個女生踮腳夠銀杏葉的樣子，旁邊寫著：“10月23日，座標：銀杏道第17棵樹下，誤差：0。”
畫裡的女生，正是蘇清辭。
林薇和張萌發出小聲的驚呼，蘇清辭卻愣住了，指尖的鑰匙硌得掌心發麻，眼眶忽然有點熱。
陸時硯走到她麵前，像捧著稀世珍寶那樣舉著畫框：“我算過無數次星軌，卻花了一年纔敢確認——喜歡你，誤差為零。”
戈壁的風突然變得很溫柔，吹過胡楊林，吹過701發射架，吹過他們交握的手。蘇清辭看著他眼裡的自己，忽然笑了，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星軌書簽，輕輕放在畫框上：“我的座標，早就確認了。”
書簽上的參宿四軌跡，正好和畫裡的銀杏葉重疊在一起。遠處的張萌和林薇捂著嘴，生怕打擾這瞬間的寧靜。
原來有些座標，不用刻意修正，也能精準地落在彼此心裡。就像陳工和沈棠藏在星軌裡的牽掛，就像此刻，他眼裡的光，和她臉上的笑，都是宇宙間最準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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