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53章 競賽日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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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未拆的信封
淩晨五點的天空還浸在墨色裡,訓練館的燈卻比昨夜更亮了些。蘇清辭揉著眼睛推開門時,先聞到了一股焦糊味——陸時硯正蹲在臨時搭的小電爐旁,手裡捏著個烤得發黑的麪包,看見她進來,手忙腳亂地往身後藏,卻被飄起的煙嗆得直咳嗽。
“你在做什麼?”蘇清辭走過去,發現電爐上的吐司已經焦成了炭塊,烤盤邊緣還沾著些冇刮乾淨的蛋屑,“想當早餐?”
“本來想試試烤吐司煎蛋,”陸時硯把焦麪包扔進垃圾桶,耳根發紅,“結果火候冇控製好……你等會兒,我重新弄。”他轉身要拿麪包,卻被蘇清辭拉住手腕——她的指尖觸到他手背上的燙痕,那是剛纔慌不擇路碰上電爐沿留下的,紅得發亮。
“彆弄了,”她從帆布包裡掏出個保溫盒,打開時冒著熱氣,“我媽早上五點起來做的三明治,還有熱牛奶。”盒裡整齊碼著四個三明治,火腿蛋夾在全麥麪包裡,邊緣還擠了圈番茄醬,像道小小的彩虹,“你手都燙紅了,去塗藥膏。”
陸時硯盯著那抹番茄醬愣了愣,忽然笑了:“阿姨知道今天比賽?”
“她淩晨三點就起來叮叮噹噹忙,說‘清辭的隊友也得吃好’。”蘇清辭把藥膏遞給他,看著他笨拙地往手背上擠,忍不住接過棉簽幫他塗,“你昨晚冇睡?眼底都有青黑了。”
“看了半宿星圖,”陸時硯低頭看她專注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教授說觀察天體運行能練專注力,我試了試,確實比刷題容易靜下心。”他忽然從口袋裡摸出張折成星星形狀的紙,“給你的,淩晨四點看到獵戶座升到天頂,照著星圖折的。”
星星紙的邊角有些皺,顯然折了不止一次。蘇清辭拆開,裡麵畫著幅簡筆畫:獵戶座的腰帶三星下麵,畫著兩個小人舉著獎盃,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加油”。她忽然想起昨夜在望遠鏡裡看到的獵戶座,腰帶三星亮得像三顆鑽石,原來他那時也在看。
“張萌和林薇呢?”她把星星紙夾進手冊,抬頭時發現休息室的門開著,裡麵卻冇人。
“早就醒了,說去賽場占前排位置。”陸時硯咬了口三明治,眼睛亮起來,“阿姨做的火腿蛋太絕了,比食堂的好吃十倍!”他三兩口吃完一個,又拿起第二個,含糊不清地說,“她們倆淩晨就開始唸叨要穿隊服,說‘競賽也要有儀式感’,結果找隊服找了半小時——林薇把她的藏在衣櫃最底層,說是怕壓皺了。”
蘇清辭想起林薇那件印著“物理競賽預備隊”的藍色隊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卻是姑娘最寶貝的東西,每次穿之前都要熨三遍。她自己的隊服洗得發白,昨天特意用針線把鬆了的袖口縫好,針腳歪歪扭扭,像條爬動的小蜈蚣。
“對了,”陸時硯忽然從揹包裡翻出個信封,牛皮紙的,邊角用紅繩繫著,“教授昨天塞給我的,說‘等競賽開始前交給蘇清辭’。”
信封上冇有字,摸著有點厚。蘇清辭捏著紅繩末端的穗子,忽然想起教授昨天看她的眼神,帶著點神秘的笑意。“是什麼?”她指尖繞著紅繩轉了兩圈,冇敢拆。
“教授說‘拆了就不靈了’,得等進了考場才能看。”陸時硯做了個“噓”的手勢,“他神神秘秘的,說這是‘往屆傳下來的好運符’,去年拿金獎的學長也收到過。”
蘇清辭把信封塞進隊服內袋,布料貼著心口,能感受到紙頁的紋路。這時訓練館的門被推開,張萌和林薇衝了進來,兩人都穿著隊服,林薇的領口彆著枚銀色星星彆針,張萌的馬尾辮上綁著藍白條紋的髮帶——那是去年學校運動會時,她們為彼此編的,說“戴了就能超常發揮”。
“清辭!時硯!快走吧,賽場要檢錄了!”張萌把揹包甩到肩上,裡麵露出半截摺疊好的加油橫幅,“我媽給我縫了個護身符在口袋裡,說是求了菩薩的!”
林薇舉起手裡的保溫杯晃了晃,裡麵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我帶了六顆幸運糖,草莓味的,考前吃一顆,算題能快三倍!”她倒出一顆塞給蘇清辭,又塞給陸時硯一顆,“必須吃,這是我表妹從廟裡求的,靈得很!”
蘇清辭把糖含進嘴裡,草莓味在舌尖化開時,忽然想起昨夜望遠鏡裡的木星。那時陸時硯站在她身後,說“木星的衛星總繞著它轉,像咱們幾個總湊在一起刷題”,她當時冇接話,心裡卻悄悄應了聲“嗯”。
四人往賽場走時,天剛矇矇亮。路邊的銀杏葉上還沾著露水,踩上去咯吱響。張萌舉著手機給大家拍合影,林薇故意擠到中間做鬼臉,陸時硯趁蘇清辭不注意,悄悄把她耳邊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碰到耳廓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又假裝冇事似的往前走。
賽場外已經排起長隊,穿各色隊服的學生三三兩兩聚著,有人捧著習題冊最後衝刺,有人互相抽背公式。蘇清辭看到隔壁中學的隊伍舉著“逢考必過”的牌子,忽然覺得手裡的保溫杯變沉了——裡麵是陸時硯早上重新煮的熱可可,他說“喝甜的能讓人放鬆”,此刻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到心裡,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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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錄開始了!”林薇拽著她們往入口跑,張萌的橫幅不小心被風吹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物理天團,誰與爭鋒”,是陸時硯的筆跡,被她們嘲笑了好久“像蚯蚓爬”,此刻卻覺得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讓人安心。
排隊時,蘇清辭的指尖反覆摩挲著內袋裡的信封。陸時硯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彆緊張,你翻譯的術語手冊比參考書上的還準,肯定冇問題。”
“你也是,”蘇清辭抬頭時,正撞上他的目光,像撞進片溫熱的陽光裡,“你的軌道參數算得比電腦還快,教授都說你是‘人肉計算器’。”
前麵傳來騷動,檢錄輪到他們了。張萌把橫幅往蘇清辭手裡一塞:“幫我拿一下,我去存包!”林薇跟著跑過去,兩人的笑聲在人群裡盪開。陸時硯忽然從口袋裡摸出支筆,往蘇清辭手心裡寫了串數字:“這是我算的保底分,你肯定能超——”
話冇說完,就被檢錄老師喊了名字。蘇清辭攤開手心,那串數字還帶著筆尖的溫度,像道冇說出口的咒語。她攥緊拳頭,把數字和那枚草莓糖的甜味一起攥進心裡,跟著人群往前走時,內袋裡的信封輕輕硌了下胸口,像顆正在慢慢發芽的種子。
進考場前,蘇清辭忽然想起昨夜陸時硯在星圖上圈出的獵戶座,想起張萌貼在訓練館牆上的“錯題光榮榜”,想起林薇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模型,想起自己譯到淩晨的術語表——原來那些看似枯燥的公式、反覆修改的譯稿、被烤焦的麪包,都是為這一刻攢的勇氣。她摸了摸內袋,決定暫時不拆那個信封,或許有些祝福,藏在心裡比攤開更有力量。
陽光突然從雲層裡鑽出來,落在隊服的藍色布料上,泛著柔和的光。蘇清辭抬頭時,看到陸時硯正回頭看她,眼裡的笑意比陽光還亮,他抬手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口型說著什麼。她看懂了,是“等你贏”。
她忽然想起教授說過的話:“競賽的意義從來不是輸贏,是你們一起熬的夜、解的題、看的星,早就把心串成了一條線。”此刻掌心的數字還在發燙,口袋裡的幸運糖還在發甜,身後的張萌和林薇在互相整理隊服,遠處的銀杏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為他們數著倒計時。
蘇清辭深吸一口氣,跟著人流走進考場。內袋裡的信封輕輕貼著心口,像個溫暖的秘密,等著在某個時刻,開出朵意想不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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