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44章 選修課教室裡的星軌與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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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清晨的陽光斜斜切進教學樓三樓的走廊,把“航天工程基礎”和“科技翻譯理論”兩塊相鄰的課程牌照得發亮。陸時硯攥著筆記本站在教室門口,指尖又開始無意識地摩挲筆袋裡的銀杏木鋼筆——那支筆帽裡刻著星軌的鋼筆,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輕輕顫動。
“發什麼呆呢?”蘇清辭抱著本厚厚的《漢英航天科技詞典》從旁邊教室探出頭,馬尾辮上的銀杏葉發繩晃了晃,“第一節課就遲到?老教授據說很嚴格的。”
陸時硯猛地回神,抬眼就撞進她眼裡的笑意裡。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連帽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細銀鏈——鏈尾掛著枚極小的黃銅星星,是上次在銀杏林撿的星軌書簽改的。
“來了。”他應了聲,快步走進教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講台後的投影儀正播放著國際空間站的結構圖,藍色的地球背景上,銀白色的空間站像枚懸浮的金屬指環,看得人心裡發顫。
冇過兩分鐘,蘇清辭的聲音從隔壁教室飄過來,帶著點刻意壓低的認真:“‘近地軌道’的標準譯法是‘lowearthorbit’,注意和‘同步軌道’區分開,後者是‘geosynchronousorbit’……”
陸時硯筆尖一頓,在筆記本上迅速記下這兩個短語。陽光透過窗戶落在紙頁上,把字跡曬得暖融融的,忽然覺得課本上那些冰冷的參數都有了溫度——原來她在隔壁說的每個詞,都能精準地跳進他的筆記裡。
第一節課的教授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據說曾參與過衛星發射任務。他冇開ppt,隻是在黑板上畫了個簡易的火箭推進器示意圖,粉筆灰簌簌落在肩頭:“想讓火箭掙脫地球引力,需要達到什麼速度?”
教室裡鴉雀無聲。陸時硯看著圖裡那個傾斜的推進器角度,忽然想起蘇清辭昨晚發給他的語音:“逃逸速度記得嗎?第二宇宙速度11.2kms,不過實際發射時會考慮地球自轉的初速度,所以赤道附近發射更省燃料哦。”
“11.2千米每秒。”他站起來回答,聲音清亮。
教授挑了挑眉,把粉筆往黑板槽裡一擱:“不錯。那再想想,為什麼長征火箭的發射視窗總選在淩晨?”
這個問題有點偏,陸時硯沉吟片刻,腦海裡閃過蘇清辭詞典扉頁的批註:“淩晨氣溫低,大氣密度更穩定,能減少氣流對箭體的衝擊。”他把這句話複述出來,看到教授眼裡露出讚許的光。
課間休息時,他抱著筆記本往隔壁教室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蘇清辭正在被提問:“‘深空探測’為什麼要譯為‘deepspaceexploration’而不是‘farspace’?”
“因為‘deep’更強調空間的縱深,符合宇宙三維立體的概念,而‘far’側重平麵距離,”她的聲音條理清晰,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就像我們說‘深海探測’不用‘遠海’,是一個道理。”
陸時硯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站在講台上的樣子——陽光勾勒出她低頭翻詞典的側臉,睫毛在書頁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指尖點在“deepspace”詞條旁,那裡有她用紅筆寫的小字:“參見nasa官網2023年火星探測報告”。
“說得好。”翻譯課教授推了推眼鏡,“做科技翻譯,光懂語言不夠,得懂技術邏輯。”
蘇清辭坐下時餘光瞥見門口的陸時硯,嘴角悄悄勾起個弧度,趁教授轉身寫板書的間隙,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銀鏈上的星星晃了晃,閃得人心裡一動。
下午的實驗課把兩個班的人湊到了一起。航天工程班要組裝水火箭,科技翻譯班則負責將組裝說明翻譯成中英雙語對照版,說是“跨學科實踐”。陸時硯拿著pvc管切割器,聽蘇清辭趴在桌上念說明書:“‘尾翼與箭體的夾角應為15度,誤差不超過±1度’——這裡的‘誤差’用‘tolerance’比‘error’更準確,工程圖紙裡都這麼寫。”
“知道了,翻譯官大人。”陸時硯笑著調侃,手裡的切割器卻精準地將尾翼切出15度的斜角。他低頭打磨邊緣時,忽然感覺到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角度尺借我用下?我覈對下翻譯裡的數字對不對。”
兩人的手臂不經意間貼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皮膚的溫度。陸時硯的動作慢了半拍,看著她捏著角度尺測量的樣子,忽然想起銀杏林裡那個埋在地下的信封——原來“一起報選修課”的約定,比想象中更讓人安心。
“陸時硯,你這尾翼裝反了!”組長突然喊了一聲,指著箭體底部,“應該朝外,你這朝內怎麼提供升力?”
陸時硯一愣,低頭果然看到尾翼的傾斜方向弄反了。蘇清辭湊過來看了看,忽然笑出聲:“你是不是把‘外側’和‘內側’看反了?說明書上寫的‘朝向箭體外側’,我翻譯的時候特意標了箭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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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因為翻譯官大人的箭頭畫得太秀氣。”陸時硯嘴上反駁,手裡卻麻利地拆下來重裝。蘇清辭從他手裡搶過螺絲刀,哼了一聲:“我來擰螺絲,你扶著箭體,免得又裝錯。”
她的指尖離他的手背隻有幾厘米,呼吸拂過他的小臂,帶著點淡淡的薄荷糖味。陸時硯盯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水火箭能不能飛起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螺絲刀擰動的每一圈,都像在擰緊兩人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
實驗結束時,他們組的水火箭飛得最高,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像顆迷你流星。落地的瞬間,蘇清辭舉著翻譯好的說明書跑過來,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亂飛:“成功啦!你看,我們的雙語說明零錯誤!”
陸時硯看著她手裡那張紙,忽然發現她在末尾加了行小字:“合作完成者:陸時硯、蘇清辭”,字跡清秀,和他的名字並排在一起,格外順眼。
夕陽把實驗室的窗戶染成了橘紅色。陸時硯收拾工具時,發現蘇清辭的詞典落在了桌角。他隨手翻開,正好看到夾在裡麵的銀杏葉——是上次在銀杏林撿的那片,被壓得平平整整,葉脈像精心繪製的地圖。葉子背麵用鉛筆寫著行小字:“2024.10.21,和陸時硯一起組裝水火箭,成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把葉子夾回去,假裝什麼都冇看見。等蘇清辭跑回來取詞典時,他正背對著她擦桌子,聲音有點不自然:“下次彆丟三落四的,翻譯官的詞典多重要。”
“知道啦,天文學家先生。”蘇清辭笑著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她轉身時,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了,週五有航天展,老教授說可以帶我們去參觀,一起?”
“好啊。”陸時硯的聲音比平時亮了些,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口袋裡的銀杏木鋼筆——筆帽裡的星軌,好像和窗外的晚霞重合在了一起。
走廊裡的公告欄又換了新內容,貼著水火箭實驗的獲獎名單。他們組的名字排在最上麵,旁邊畫著個小小的火箭圖案。陸時硯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忽然覺得,那些曾經寫在信裡、藏在願望裡的未來,正一步一步,變成觸手可及的現在。就像蘇清辭詞典裡的銀杏葉,每一道葉脈,都記錄著一起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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