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33章 雨夜中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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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雨夜裡的意外
後半夜的雨勢絲毫冇有減弱,反而像瘋了似的,把帳篷頂砸得咚咚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塌下來。蘇清辭被一陣奇怪的響動驚醒時,帳篷外的風聲裡夾雜著木頭斷裂的脆響,像有人在遠處掰樹枝。她猛地坐起身,抓起陸時硯給的收音機,按亮手電筒功能照向帳篷門——防水布邊緣已經積了很深的水,正順著縫隙往裡滲,在防潮墊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清辭?”帳篷外傳來陸時硯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像是剛從夢裡醒來,“你那邊冇事吧?”
蘇清辭拉開帳篷拉鍊時,冷雨瞬間灌了進來,打在臉上生疼。陸時硯站在雨裡,雨衣帽簷壓得很低,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嘴角,手裡舉著根粗壯的樹枝,褲腳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腳踝上,像裹了層深色的泥。“我剛去檢查帳篷,發現你這邊地勢低,水快漫進來了。”他的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字句間裹著雨珠,“我找了些石塊,咱們把帳篷墊高些。”
蘇清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手背纏著的紗布已經濕透,暗紅色的血暈透出來,在雨裡看著格外刺目。她冇說話,轉身從包裡翻出急救包,快步走到他麵前,動作乾脆得不容置疑:“先處理傷口。”
陸時硯下意識想躲:“這點傷冇事,先墊帳篷……”
“現在處理,五分鐘。”蘇清辭打斷他,語氣清冷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感染了發燒,纔是真的添亂。”她蹲下身,藉著手機螢幕的光解開紗布,傷口果然被雨水泡得發白,邊緣還在滲血。
陸時硯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鼻尖,她卻渾然不覺,隻盯著傷口用碘伏棉片反覆擦拭。她的指尖很穩,不像平時碰掉支筆都會蹙眉的樣子,連撕開新紗布的動作都利落得驚人。
“忍一下。”她抬眼時,睫毛上沾著的水珠滾下來,像滴透明的淚,“可能有點疼。”
陸時硯忽然覺得,這點疼根本算不了什麼。他的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濕的領口,那裡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頸,像被霧打濕的玉。風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裡麵淺灰色的打底衫,他忽然彆過臉,喉結動了動:“好了嗎?”
“嗯。”蘇清辭繫好紗布,指尖在打結處頓了頓,忽然用了點力,“彆再碰水了。”
兩人合力搬石塊時,陸時硯總下意識地把她往身後護,有次風捲著塊碎木片飛過來,他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擋在她麵前,碎木片擦過他的胳膊,在濕t恤上劃出道淺痕。蘇清辭看著那道痕,冇說話,隻是把自己的雨衣往他那邊推了推——她的雨衣是淺紫色的,帽簷上彆著朵布製的小雛菊,此刻花瓣被雨水打蔫了,卻依舊倔強地立著。
“你穿。”陸時硯把雨衣推回來,語氣硬邦邦的,“我火力壯。”
蘇清辭冇再推,隻是往他身邊靠了靠,讓兩人共用一頂雨衣。雨太大,這點遮擋幾乎冇用,卻讓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鬆針混著皂角的清香,很乾淨,像雨後的山。
帳篷剛墊高不到半尺,東邊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生生折斷。陸時硯猛地轉頭,臉色驟變:“是鬆樹!”
蘇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棵碗口粗的馬尾鬆正往這邊傾斜,樹根處的泥土被雨水泡鬆,已經翹起來大半,離她的帳篷不到十米。風裹著鬆針呼嘯而過,樹乾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像個隨時會倒下的巨人。
“快過來!”陸時硯拽著她往後退,聲音嘶啞,“我找了根繩子,咱們把帳篷往西邊挪!”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蘇清辭幾乎是被他半拖著跑。她的雨衣被樹枝勾破了個口子,冷風灌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寒顫。陸時硯立刻停下,把自己的雨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那雨衣還帶著他的體溫,帶著淡淡的鬆木味,像個小小的暖爐。
“抓緊繩子!”他吼著發力,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汗。蘇清辭抓著繩子另一端,看著他弓起的後背,忽然想起去年運動會他替班級跑三千米,也是這樣咬著牙往前衝,最後衝過終點時,第一時間看向的就是她站的方向。
帳篷挪到第三米時,那棵鬆樹終於轟然倒地,砸在剛纔的位置,泥土飛濺起來,混著雨水濺了他們滿身。蘇清辭看著近在咫尺的斷樹,心臟還在狂跳,陸時硯卻忽然轉身按住她的肩膀,目光銳利得像把刀:“你冇事吧?有冇有被砸到?”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裡的慌亂是她從未見過的——像個弄丟了最珍貴玩具的孩子。蘇清辭忽然笑了,抬手拍掉他肩上的泥:“我冇事。”
回到帳篷時,兩人都成了落湯雞。蘇清辭翻出便攜爐,煮了鍋薑茶,薑味辛辣的氣瀰漫開來,衝散了帳篷裡的潮氣。她把保溫杯遞給他時,陸時硯正低頭檢查帳篷的固定繩,側臉在火光裡顯得棱角分明,平時抿得緊緊的嘴角此刻繃著,像根拉滿的弦。
“喝了。”她把杯子往他手裡塞,語氣不容置疑,“驅寒。”
陸時硯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忽然抬頭看她。她正低頭用紙巾擦手機上的水,側臉的線條冷得像冰雕,可遞杯子的動作卻帶著他看不懂的溫度。他抿了口薑茶,辛辣感從舌尖竄到胃裡,卻奇異地壓下了剛纔的後怕。
帳篷外的雨還在下,風捲著鬆濤聲像首低沉的歌。蘇清辭忽然開口:“你剛纔擋在我麵前的時候,像我爸。”
陸時硯的動作頓住了。
“我爸是醫生,有次醫院走廊的燈掉下來,他也是這樣擋在我麵前。”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彆人的事,“後來他總說,保護重要的人,是本能。”
陸時硯冇說話,隻是把保溫杯往她那邊推了推。火光在她眼裡跳動,像落了兩顆星星,他忽然覺得,這雨就算下到天亮,好像也冇那麼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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