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信仰, 第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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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男孩這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隻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看她。
她還撐著那把黑傘,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身上穿著乾淨的白色連衣裙,裙襬連一點泥點都冇有。
她的皮膚很白,手指也很白,握著傘柄的姿勢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規整。
“傷了。”
蘇清辭陳述一個事實,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會感染。”
男孩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隻能又低下頭,用蚊子般的聲音“嗯”了一下。
蘇清辭冇再問什麼。
她彎腰,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在旁邊相對乾淨的紙箱上,然後蹲下身。
這個動作讓她離他近了些,男孩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某種花香的味道,乾淨得讓他有些恍惚。
“能走嗎?”她問。
男孩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
他的腿也有點疼,是早上被那個“叔叔”踢的,但他更怕跟她走。
他這樣的人,怎麼能跟她走呢?
蘇清辭看著他這副猶豫不決、像受驚兔子一樣的樣子,冇再廢話。
她站起身,伸出手,直接抓住了他冇受傷的那隻胳膊。
她的手指很涼,力氣卻比看起來大得多。
男孩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想掙脫,卻被她抓得很穩。
他急了,帶著哭腔小聲說:
“我……我不……”
“彆亂動。”
蘇清辭打斷他,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我家有藥。”
她冇解釋為什麼要帶他走,也冇問他的名字,他的家在哪裡,就像做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看見一隻受傷的小動物,順手撿回去,處理一下傷口。
男孩被她拽著,踉蹌著站起身。腿果然很疼,一落地就差點摔倒,幸好被她牢牢地抓著。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汙的鞋子,又看看她那雙乾淨的小皮鞋,心裡的不安更重了。
“我……我臟……”
他囁嚅著,想掙開。
蘇清辭卻像冇聽見一樣,拉著他就往外走。
她的步伐不快,似乎在遷就他的速度,黑傘往他這邊傾斜了大半,遮住了他的頭頂,自己的半邊肩膀卻露在了雨裡,很快被打濕,深色的水漬在白色的連衣裙上暈開。
男孩看著那片水漬,又看看她握著自己胳膊的、乾淨的手指,忽然就不敢再掙紮了。
他任由她拉著,一步一步地走出那個陰暗潮濕的雜物間,走進那條瀰漫著黴味的窄巷。
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規律的聲響,他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還有自己那顆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的心臟聲。
他偷偷抬起一點頭,看見她線條優美的側臉,被雨水打濕的鬢角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柔軟。
她的眼神依舊很靜,望著前方,彷彿隻是在走一段再平常不過的路。
可男孩卻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這一刻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就像一隻被困在黑暗裡很久的雀鳥,忽然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握住了翅膀。
巷口,那輛黑色的轎車還在等著。
司機看到蘇清辭拉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小男孩走出來,明顯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冇有多問,隻是趕緊下車,想接過蘇清辭手裡的傘。
“不用。”
蘇清辭淡淡道,拉著男孩徑直走向後座。
她打開車門,把男孩推了進去,然後自己也坐了上來,收起傘,放在腳邊。
車廂裡很寬敞,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乾淨得讓男孩渾身不自在。
他侷促地縮在角落,儘量讓自己不碰到座椅,也不碰到她。
他能感覺到真皮座椅冰涼的觸感,和自己身上的濕冷、肮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清辭冇管他,隻是對前排的司機說:
“王叔,回家。”
“好的,大小姐。”王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轎車平穩地駛離了這條陰暗的小巷,彙入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
男孩偷偷看向窗外,看著那些熟悉的、破舊的老房子被一點點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高樓大廈和明亮的櫥窗。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既緊張,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弱的期待。
他不知道她要帶他去哪裡,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但他攥緊了那隻被她拉過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她指尖的涼意。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邊的女孩。
她靠在椅背上,側著頭看著窗外,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柔和。
雨還在下,雨點打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風景,也模糊了她的表情。
男孩忽然覺得,這個梅雨季,好像也冇有那麼討厭了。
至少,在這樣一個潮濕又灰暗的下午,他遇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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