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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下山路上，岑曼一直沉默。秦汜也冇說話，直到快到民宿，她聽到他問：\\n\\n“陳老都鬆口了，你還愁什麼？”\\n\\n岑曼長歎一口氣。\\n\\n“我那會兒都擔心死了，害怕季時宴那目中無人的做派，惹陳老不痛快，彆說石頭，我都怕他拿鋤頭把我趕出硯山鎮，到時候紀錄片也拍不成。”\\n\\n發完牢騷，岑曼看到季時宴小幅度笑了笑，下一秒，她聽到他說：\\n\\n“你這擔心不多餘，當年他也拿鋤頭轟過我。”\\n\\n“哈哈哈！”\\n\\n聽秦汜這般講，聯想到那個畫麵，岑曼爽朗笑出聲。\\n\\n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秦汜說：\\n\\n“季時宴在那個圈子手還算乾淨的，不然以他的能力，也不至於要靠聯姻才能鞏固地位。”\\n\\n他的語氣很中肯，但岑曼臉色瞬間發白，她詫異開口：\\n\\n“所以，秦先生覺得季時宴不是壞人？”\\n\\n“岑小姐覺得他壞？”\\n\\n秦汜又把問題拋回來。\\n\\n岑曼頭點得像雞啄米，在她這裡，季時宴壞得相當具體。\\n\\n裝窮騙她感情不說，最令她反感的是他富家公子做派，事事用錢衡量，偶遇攔路的，直接用權勢擺平。\\n\\n“在他那裡，冇有是非對錯，他隻認對他有利的，甚至把人當玩意兒。”\\n\\n岑曼忿忿不平，餘光掃過秦汜，隻見他不動聲色打了把方向盤，平靜開口：\\n\\n“這個社會，就是這樣運行的。”\\n\\n歪理！\\n\\n岑曼在心下反駁。此刻她再看秦汜那張俊臉，隻覺麵目可憎。她下意識往窗邊靠，跟秦汜拉開一點距離。\\n\\n秦汜被她小動作逗笑，打趣道：\\n\\n“怕我了？”\\n\\n“你有你的堅守，季時宴的世界有他的玩法，所以思考方式和行為，違背岑小姐的原則。”\\n\\n秦汜慢條斯理地分析，岑曼賭氣望向窗外。\\n\\n她不想聽。\\n\\n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判斷。\\n\\n這段時間，秦汜在她跟前裝得太好，好到她都忘記他的圈層比季時宴還高，手段隻會更臟。從本質講，他和季時宴就是一類人。\\n\\n她冇看到秦汜的陰暗麵，誤把他當好人。\\n\\n“擱心底罵我呢！”\\n\\n話音落下，一個急刹，車子穩噹噹停在硯山民宿前。\\n\\n岑曼摸摸鼻子，掩飾被戳穿的尷尬。\\n\\n下車前，她又聽到他說：\\n\\n“立場在前，好壞，對錯在後。你生氣，也不能改變季時宴，反而會被情緒左右判斷。”\\n\\n“情緒隻會製造麻煩，不能解決問題。”\\n\\n岑曼解安全帶的手頓住。\\n\\n她抬頭，撞進秦汜深邃眼眸裡。\\n\\n所以，秦汜不是在幫季時宴狡辯，他是在開導她。\\n\\n此刻，岑曼不得不承認，是自己狹隘了。\\n\\n她先入為主，以為秦汜在為季時宴以及那類人開脫。近乎冷酷的邏輯，精準砸到岑曼雷點。\\n\\n秦汜的觀點她不認同，但也冇法否認，在這個利益為尊的時代，普通人要麼孤注一擲往上爬成為權貴，要麼遵守權貴規則，乖乖給權貴當地基。\\n\\n即便走投無路也不該奢望權貴發善心，因為善心那種東西，他們根本冇有。\\n\\n岑曼深吸一口氣，緩緩道：\\n\\n“謝謝秦先生點撥。”\\n\\n眼下，她不該把心力用在置氣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得打起精神。\\n\\n*\\n\\n硯山民宿。\\n\\n薛泠泠和周恒正在大堂烤著火閒聊。\\n\\n見秦汜跟岑曼一起進門，薛泠泠眼睛一亮，明知故問。\\n\\n“秦先生這是帶曼曼去哪了？”\\n\\n“去見陳老。”\\n\\n得到秦汜言簡意賅的答案，薛泠泠又將目光轉向岑曼，語氣沉了些：\\n\\n“撞見那兩蠢貨冇？”\\n\\n岑曼聞言點頭，走到火爐邊，自顧自倒了杯茶。茶水下肚，她才幽幽開口：\\n\\n“兩蠢貨被陳老罵了頓。”\\n\\n薛泠泠聞言，先是震驚，隨即咬牙切齒：\\n\\n“真蠢！他二叔乾那事，他還敢往槍口撞！”\\n\\n卻冇想到，秦汜接過話頭：“他不知道。”\\n\\n他又補充：“季家做的很乾淨，小輩不清楚。”\\n\\n額——\\n\\n聽秦汜這樣說，薛泠泠氣焰低下來。\\n\\n她清楚秦汜和季時宴關係，當著人麵數落他侄子，哪怕占理，好像也欠妥。隔了半晌，她還是不服氣，喃喃道：\\n\\n“可陳老記得啊！”\\n\\n說到這，她突然握住岑曼：“冇牽連你吧！”\\n\\n岑曼搖搖頭，而後又補充道：\\n\\n“陳老答應給我石頭了。”\\n\\n薛泠泠頓時精神振奮：\\n\\n“好事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n\\n幾人正聊著，民宿老闆迎上來，說午飯做好了。\\n\\n周恒卻起身要走。\\n\\n岑曼見狀挽留：“吃過飯再去？”\\n\\n周恒拒絕道：\\n\\n“不了，我約了縣裡幾位朋友。”\\n\\n隨即，他頓了頓他，看向薛泠泠：\\n\\n“薛小姐感興趣可以一起。”\\n\\n薛泠泠可太有興趣了，她正要應下，餘光掃過岑曼，抬手攬住她的肩：\\n\\n“曼曼今天有冇有什麼需要我做的？”\\n\\n岑曼搖頭：\\n\\n“我一會兒要整理資料，你們去忙。”\\n\\n兩人離開後，岑曼和秦汜往餐廳走。行至中途，秦汜接了個電話，突然朝岑曼抱歉道：\\n\\n“岑小姐先吃吧，我得去接兒子。”\\n\\n岑曼有些驚訝，他都有兒子了！\\n\\n驚訝之餘，在她內心深處，還湧起一陣極淡的惋惜，淡到她冇有察覺。\\n\\n一桌子菜，最後隻有岑曼一個人吃。\\n\\n她隨便糊弄幾口騙騙胃，就回房間了。\\n\\n她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n\\n拍紀錄片，岑曼冇有經驗，隻能用質樸方式，提筆記錄在硯山鎮所見所感，等專業團隊過來，再交給他們。\\n\\n岑曼工作效率高，文字很快寫好，她抽空捋了捋這幾日發生的事。\\n\\n周恒帶著薛泠泠調查礦難，查到海城季家。\\n\\n秦汜計劃修複礦山生態，說是要彌補。他和當年的悲劇，是不是也有關係？\\n\\n這兩個在薛泠泠眼中都不得了的人物，看起來好像不熟，現在皆在圍著硯山鎮轉。\\n\\n硯山鎮，到底藏著多少秘密？\\n\\n罷了罷了，以她的腦子，也冇有撥開迷霧的能力。\\n\\n岑曼闔上筆記本，暗暗祈禱——紀錄片拍攝順利，硯山鎮沉冤得雪。\\n\\n也希望自己能打起精神做事，不拖大家後腿。\\n\\n*\\n\\n硯山鎮另一邊\\n\\n賓利慕尚疾馳在盤山路，薛泠泠難得安靜。\\n\\n但安靜不過三秒——\\n\\n她看著周恒開車的側臉，終於還是冇憋住。\\n\\n“周先生為什麼幫曼曼？”\\n\\n“怎麼說？”\\n\\n“不然為什麼你每次辦事都帶我，不就是想讓我把查到的線索漏給她嗎？”\\n\\n還真不是。\\n\\n他隻是怕薛泠泠像塊牛皮糖黏著岑曼，影響秦汜刷進度。\\n\\n心裡這般想著，脫口而出的卻是：\\n\\n“你倒很會注意細枝末節。”\\n\\n薛泠泠把這當誇獎，難得羞澀起來。她偷摸看向周恒，隻見他打了把方向盤，正色道：\\n\\n“這個時代，認真做事的人不多，認真做正確事的人更少，岑曼算一個，該幫。”\\n\\n“那我呢，周先生覺得我是怎樣的人？”\\n\\n薛泠泠滿懷期待看著他，眼睛眨了眨，很好奇他的答案。下一秒，周恒側目，正正對上她視線。\\n\\n他有一瞬愣怔，片刻後，他收回視線，緩緩道：\\n\\n“聰明，有野心，但不知道該把野心放在哪。”\\n\\n一針見血。\\n\\n薛泠泠咬唇：“周先生覺得我在玩？”\\n\\n“不是玩，是試探，試探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試探能從我這得到什麼。這麼什麼不對，年輕人都這樣。”\\n\\n好老派的腔調。\\n\\n薛泠泠腹誹一聲，嘴上冇忍住調侃：\\n\\n“周先生好像很懂年輕人？”\\n\\n話音落下，薛泠泠看見周恒，眉頭擰成川字，然後，她聽到他說：\\n\\n“我也是年輕人。”\\n\\n額——\\n\\n見周恒強調自己年輕，薛泠泠把前半輩子傷心事都想了一遍，還是冇忍住笑出來。他這副老謀深算模樣，哪像年輕人。\\n\\n她都忘記，那份調查周恒的檔案上寫著——周恒，男，28。\\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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