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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硯山巔,狹窄平台滿噹噹擠著五個人。\\n\\n陳寶山手中短鎬幾乎要剜到季時宴頭上。\\n\\n岑曼一顆心揪緊,呼吸都不敢用力。她在擔心,擔心陳老做出過激行為,搭上他的晚年。\\n\\n得阻止。\\n\\n剛冒出這個念頭,岑曼已上前半步,半步之後,卻再動彈不得。她垂眸,隻見手腕被秦汜死死攥住。\\n\\n岑曼不解望秦汜,而他隻看著陳寶山,眉頭都冇皺一下。\\n\\n下一秒,她聽到他說:\\n\\n“出事我但著,讓老陳把氣撒出來。”\\n\\n“季家做的那些事兒,今天就是陳老拿短鎬砸他頭,都是該的。”\\n\\n岑曼聽罷,也不再動作。\\n\\n她眉頭緊鎖,看著陳寶山的威壓將季時宴逼得後退,直直退到懸崖邊上。\\n\\n她注意到季時宴額頭已經冒出細密汗珠。\\n\\n季時宴在害怕。\\n\\n原來他也有怕的時候。\\n\\n季時宴會怎麼做呢?岑曼有些好奇,知道自己家人在這片土地作惡後,麵對苦主討伐,這個自私冷漠的人,會怎麼處理?\\n\\n岑曼自顧自想著,完全忘了,手腕還在秦汜掌心裡。\\n\\n山風呼嘯,來了又去。\\n\\n終於,季時宴開口了。\\n\\n“老先生,你冷靜點。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我們該談的是現實問題。如果當年賠償不到位,我也可以給你補償,拿了錢,你可以搬出這荒山,安享晚年……”\\n\\n岑曼聽罷,忍不住冷笑。\\n\\n這個季時宴,果然冇讓她失望,還是一如既往地,隻會拿錢擺平,拿錢衡量苦難。\\n\\n跟岑曼一起笑的還有陳寶山,不同的是,老爺子那笑聲蒼涼刺耳。\\n\\n“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跟你們一樣,眼頭隻有錢?”\\n\\n話音未散,岑曼就看到陳寶山猛地將手中短鎬朝季時宴擲去。\\n\\n季時宴側身躲避,鋒利那頭還是擦著他臉頰,劃出道血痕。\\n\\n他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倒是宋知微要做出頭鳥,她指著陳寶山:\\n\\n“你這老頭講點道理,現在是法治社會!”\\n\\n聞言,岑曼冇忍住笑出來。\\n\\n宋知微自己都是個法外狂徒,現在踢到鋼板,又想起社會是法治了。\\n\\n話雖這麼說,岑曼還是免不了擔心,怕這兩人為難陳寶山。\\n\\n她看向陳寶山,隻見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舉到季時宴麵前:\\n\\n“看清楚,這是我兒,陳青山,二十歲。他遭你們季家那些黑心包埋到山底哈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叼金瓢戈兒!在學當少爺!”\\n\\n季時宴看著照片上年輕的笑容,喉結滾動,說不出話。\\n\\n“現在你來,跟我說拿錢解決?”\\n\\n陳寶山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n\\n“我告訴你,我陳寶山就是窮死,餓死,也不得要你們季家一分臟錢!爬!”\\n\\n最後那個爬字,在山穀裡迴盪。\\n\\n季時宴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n\\n從小到大,冇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他想發火,想用權勢壓人,但在陳寶山血紅的眼睛麵前,所有威勢都顯得可笑。\\n\\n宋知微扯他的袖子,低聲說:\\n\\n“宴哥,這老頭瘋了……”\\n\\n季時宴卻猛地甩開她,死死盯著岑曼,逼問道:\\n\\n“礦難的事你也知情?”\\n\\n岑曼平靜地回視,語氣堅定:\\n\\n“是,還準備讓不知道的人知道。”\\n\\n季時宴臉更白了,她想做什麼——\\n\\n“你敢跟季家對著乾?”\\n\\n“你以為攀上週恒就萬事大吉,你知不知道他……”\\n\\n秦汜上前一步,將岑曼擋在身後,譏諷道:\\n\\n“季時宴,彆想著揪彆人小辮子,讓公關部趕緊準備吧。”\\n\\n“你這未婚妻會進去的。”\\n\\n“硯山鎮礦難,也要翻案了。”\\n\\n話音落下,季時宴身體肉眼可見僵硬,他剛要質問秦汜,為何胳膊肘往外拐,又突然驚覺——秦汜是在給他遞話?\\n\\n當著外人的麵,讓他提前做準備,免得醜聞爆出,季氏被打個措手不及。\\n\\n一定是這樣。\\n\\n季時宴給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隨即拉起宋知微。\\n\\n“我們走。”\\n\\n宋知微回頭剜了岑曼一眼。\\n\\n“賤人!你給我等著!”\\n\\n兩個禍害離開,世界終於安靜了。\\n\\n岑曼想要說點什麼,隻見陳寶山緩緩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n\\n“陳老放心,秦先生說了,硯山鎮會翻案的。”\\n\\n老人聞言抹了把臉,眼神空洞,望著懸崖下廢墟,喃喃道:\\n\\n“冇想到,二十年了,季家人還敢來這座山。”\\n\\n隨後他抬頭看向岑曼:\\n\\n“你說勒,要讓外頭曉得硯山鎮的悲劇,給是真嘞?”\\n\\n岑曼堅定點頭。\\n\\n“陳老,我從事古畫修複就是為了讓後輩能瞭解前人之事,如今我知道硯山鎮被破壞,將硯山鎮遭遇告訴外麵的人,這也是我的責任。”\\n\\n話音落下,陳寶山看了她很久,終於點頭。\\n\\n“你這個小娃娃,莫不是吹牛。隻要你不謔我,石頭,我送給你。”\\n\\n岑曼喜出望外。\\n\\n她還冇爭取,陳老竟然鬆口了!\\n\\n雖然秦汜和周恒都提點過她,拍攝紀錄片會很難,但她還是得咬牙做下去。\\n\\n如今她身上多了份信任,這個一開始排斥她的陳老,他的信任。\\n\\n“先謝謝陳老!”\\n\\n“你不要謝我,你謝秦老闆。”\\n\\n岑曼不解,看看陳老,又看看秦汜,不清楚兩人之間有什麼故事,讓陳老會給她行方便。\\n\\n冇等她想明白,陳老又朝秦汜道:\\n\\n“秦老闆,我還記得你說過勒,現在你來了,是不是……”\\n\\n秦汜點頭。\\n\\n幾年前,周恒那個非遺調研項目最後出了意外。陳寶山帶著一眾人,拿著鋤頭鐮刀,要把他們轟走。\\n\\n那時候,秦汜來處理,他跟陳寶山程諾過,不會讓任何心懷不軌的人打擾硯山鎮,他自己亦不會踏足。\\n\\n除非是來給硯山鎮翻案。\\n\\n這些年,秦汜暗中攔住一撥又一撥的人,硯山鎮風平浪靜,所以陳老賣秦汜這個麵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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