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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話一套一套的,做的事另一套。我懶得分辨,乾脆什麼都不聽。”
“但你不一樣,你被推倒了從來不喊疼,自己爬起來拍拍灰。”
“我就覺得,你比他們都真。”
我握著變溫的牛奶杯,冇抬頭。
“哪有那麼堅強,怕我媽擔心,硬撐著罷了。”
我吸了下鼻子,聲音有點啞。
“要是能選,誰想一直當淋雨的那個人。”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以後下雨,我給你撐傘。”
“如果傘不夠大,就一起淋,總好過你一個人。”
這大概是喬子堯這輩子說過最長的一段話了。
我低著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風從樓頂吹過來,吹乾了眼角的濕意。
我媽從學校回去後照常去了酒吧上班。
她有個老客戶,是本地一家小報的記者。
每週四固定來喝兩杯,人話多,酒品還行。
另一個常來的是個做代賬的,圈子不大,但訊息靈。
我媽在吧檯坐下來,給齊記者倒了杯酒,把林父的名字寫在餐巾紙上。
“幫我查個人,林百齡,做建材生意的。”
她把自己的幾萬塊現金裝在信封裡推過去,眼神狠厲。
“他女兒欺負我閨女兩年,他拿十萬塊想了事。”
“我要他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
齊記者把酒杯放下,看了她幾秒。
“姐,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我媽冇有律師,冇有關係網,但她有十幾年夜場打交道的閱曆。
她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有門路。
齊記者拿了錢,拉了同行的狗仔,代賬的拉了做審計的朋友。
層層聯合各自的圈子,扒公司註冊記錄,翻工地招標檔案。
幾天過去,林父公司偷稅漏稅、使用劣質建材參與投標。
給相關部門工作人員行賄的證據,被整理成一個檔案袋。
通過匿名快遞,寄到了三個不同的部門。
處分正式下達的前一天傍晚。
我從學校後門出去,打算走小路回家。
走到拐角,一個人從暗處衝出來攔住了我。
是林思甜。
她頭髮散著,校服外套臟了一大片,眼底是青黑色的。
手裡攥著半塊磚頭,手繃得很緊。
“白夜寒。”
她的聲音沙啞,喉嚨像是哭了很久。
“你毀了我,你知不知道?”
我看著她手裡的磚頭,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爸被查了,我爸的公司完了。”
她一步步逼過來,雙眼赤紅。
“全是因為你,全是你害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冇有絲毫同情。
“林思甜,這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你閉嘴!”
她尖叫著舉起磚頭,發瘋似地朝我的頭砸過來。
我下意識側身想躲,一個人從側麵擋到了我前麵。
磚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咣一聲砸在牆上碎了。
喬子堯反手一把攥住林思甜的手腕,直接把她的手臂反扭到背後。
林思甜痛呼一聲,拚命掙紮。
她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手腳並用,又踢又打。
“放開我,我要殺了她!”
喬子堯一言不發,他死死壓製住她。
把她抵在磚牆上,任憑她怎麼扭動都不鬆手。
她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就停止了掙紮。
然後徹底崩潰地大哭起來。
“白夜寒,你憑什麼你憑什麼運氣這麼好”
她一邊哭一邊呢喃,聲音裡滿是不甘。
“我什麼都冇了我爸被抓了,我媽早跑了,現在連學都冇得上了”
喬子堯鬆開手,退回到我身邊。
低聲問了句。
“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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