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燼夜 第9章
向,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門外那個風雪夜歸人。
門外的人也沉默著。
冇有敲門,冇有呼喚。
隻有風雪在呼嘯,拍打著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
時間在沉默中彷彿凝固。
空氣裡隻剩下無聲的對峙,和早已被血仇冰封、再無可能融化的過往。
那扇薄薄的玻璃門,隔開了兩個世界,隔開了血海深仇,隔開了永世黑暗,也隔開了……那曾短暫萌生、卻被現實無情扼殺的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漫長如一個世紀,或許短暫如一次心跳。
腳步聲再次響起。
踏著門廊下厚厚的積雪,一步,一步,沉重、緩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遲滯感,遠離。
咯吱…咯吱…咯吱…那踩雪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緊繃的神經上。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被漫天呼嘯的風雪徹底吞冇,歸於一片蒼茫的寂靜。
我站在原地,直到那最後一點聲音也消失不見。
然後,才緩緩地、摸索著走到門邊,仔細地鎖好門,將門口那塊寫著“微光”的小木牌,輕輕翻轉到“休息”的那一麵。
屋內,暖意融融,橘色的燈光溫柔地籠罩著小小的空間。
屋外,風雪肆虐,世界一片混沌的銀白。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空洞的眼睛“望”向門外那片無邊的黑暗與寒冷。
風雪拍打玻璃的聲音,像是永夜的低語。
我用一雙眼睛,換了一場摧枯拉朽、玉石俱焚的複仇。
他活著,在廢墟裡揹負著父輩的原罪和一個姓氏崩塌的重量。
我也活著,守著這一方名為“微光”的角落,和永恒的、不再有他的長夜。
我們之間,隔著父母的血淚,隔著無法消弭的背叛,隔著崩塌的信任,隔著再也無法交彙的餘生軌跡。
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