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燼夜 第8章
讓他留著這點錢,去填補周家那深不見底、沾滿鮮血的窟窿吧。”
中間人似乎愣了一下,最終什麼也冇說,收起了支票和協議,悄然離開。
我搬出了那間空曠冰冷、如同墳墓的頂層公寓。
用自己婚前微薄的積蓄和變賣了一些“周太太”時期收到的、華而不實的珠寶首飾所得的錢,在一個煙火氣濃鬱的老城區,租下了一個小小的臨街門麵。
門麵不大,但有一整麵落地玻璃窗。
我給它取名:“微光盲人推拿館”。
推拿館的陳設簡單乾淨。
白天,陽光總能慷慨地穿過玻璃,暖暖地灑在身上。
空氣裡不再是頂層公寓那種無菌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混雜著隔壁老麪包店飄來的烘焙香氣、街角咖啡店的淡淡焦香,以及市井街巷特有的、生機勃勃的喧鬨聲。
指尖觸碰的不再是冰冷的奢侈品,而是帶著體溫的肌膚和真實的痠痛。
複仇結束了。
父母的在天之靈,應該可以安息了。
那些和我一樣在黑暗中蟄伏多年、傷痕累累的“同伴”——李總監、老王、南城的遺屬們——也各自帶著大仇得報後的巨大虛空,悄然隱入人海,繼續他們破碎的人生。
日子像深秋的潭水,平靜無波,帶著涼意。
偶爾,會從常來推拿的老顧客們閒聊的隻言片語中,聽到關於周氏那個“爛攤子”的零星碎片。
說周聿白像完全變了個人,手段變得比周崇山當年更冷更硬,也更沉默寡言,幾乎不近人情。
說他獨自扛著那個搖搖欲墜的爛殼子,在無數債務和官司的泥潭裡掙紮,昔日風采蕩然無存,眉宇間隻剩陰鬱和疲憊。
深冬的一個傍晚,天氣預報中的大雪如期而至,紛紛揚揚,很快將世界染成一片素白。
推拿館裡暖氣開得很足,送走最後一位冒著風雪趕來的老顧客,我摸索著收拾好用具,準備打烊。
門外,厚厚的積雪被踩踏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推拿館的玻璃門外。
一股熟悉的、冷冽而獨特的木質調鬚後水味道,混雜著室外凜冽的寒氣,頑強地透過門縫鑽了進來。
是周聿白慣用的那款,曾經無數次在這套公寓裡若有似無地飄散,如今卻帶著風雪的寒意。
我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望”著門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