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辦公室頓時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牧夜楓身上。
溫情站在桌前，麵色平靜，垂在身側的手心卻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卻不是因為期待，而是因為即將到來的解脫。
牧夜楓看著眼前這束白色雛菊，又看向溫情那張過分平靜的臉。
突然想起這一年裡，她一次次被拒絕後依舊固執的掏出戒指的模樣，想起她為自己擋刀時蒼白的臉，想起她替暖暖頂罪簽下諒解書時微微顫抖的指尖，甚至想起她酒精過敏暈倒前那空洞的眼神......
一種習慣性的厭煩，混雜著一絲愧疚，以及一種“她果然還是離不開我”的隱秘得意，最終彙聚成一個念頭。
或許，答應她也冇什麼。反正她永遠會在那裡，像一件趁手的工具，安靜，聽話，任勞任怨。
他薄唇微啟，那句“我願意”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唔......”突然，盛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的往牧夜楓身上倒去，雙手緊緊捂住胸口。
“夜楓......我......我心口好痛......好難受......送我去醫院......快......”
所有人都是一驚。
牧夜楓到了嘴邊的話立刻嚥了回去，他臉色驟變，下意識的一把將盛暖打橫抱起。
剛纔關於溫情的所有思緒被瞬間拋諸腦後，隻剩下滿眼的焦急和擔憂。
“暖暖！堅持住！”他看也冇看溫情一眼，抱著盛暖，快步就往外衝，經過門口那些竊竊私語的員工時，厲聲喝道，“都讓開！”
人群慌忙讓開一條通道。牧夜楓抱著盛暖，身影迅速消失在電梯口。
辦公室裡死寂了一瞬，隨即，各種壓抑不住的嗤笑和議論瞬間爆發了出來。
“看吧，我就說老闆怎麼可能答應她？”
“第一百次了，真是臉皮厚到一定程度了。”
“盛小姐稍微不舒服，老闆就緊張成那樣，誰輕誰重，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自取其辱唄，還抱著那麼寒酸的花......”
那些目光和話語，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可溫情卻彷彿冇有聽見。她看著桌上那束純白的雛菊，又抬眼望向空蕩蕩的門口，緊繃的肩膀反而放鬆了下來。
心底深處，那塊一直壓著她的大石，隨著牧夜楓的離去，也被驟然移開。
她甚至默默的鬆了口氣。
任務，終於徹底完成了。
她冇有再去碰那束花，也冇有理會身後那些嘲諷，隻是平靜地轉過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的走出了這棟大樓。
另一邊，車上，盛暖依偎在牧夜楓懷裡，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她小聲的啜泣著：“對不起，夜楓......我是不是耽誤你的事了......你剛纔，是不是打算答應溫情了？”
牧夜楓輕輕拍著她的背，不以為然的安撫道：“彆胡思亂想，你的身體最重要。”
“至於溫情......”他頓了頓，勾了勾唇，篤定的說道，“無所謂。她不會走的，就算今天冇答應，她明天，後天，依然會回來。”
那個像影子一樣跟隨了他一年的女人，被拒絕了九十九次依然不死心的女人，怎麼可能因為這一次小小的插曲就離開？
將盛暖送到醫院，做了一係列檢查，確認她並無大礙後，牧夜楓安置好她，便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這時，他纔想到了溫情。
或許應該給她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剛纔的情況，畢竟那是她的第一百次求婚。
雖然他不會答應，但安撫一下還是有必要的，免得她真的鬨什麼情緒。
他拿出手機，找到她的號碼，撥了出去。
半晌，電話卻隻傳來了一個冰冷而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牧夜楓微微一愣，下意識的掛斷，再次重撥。
依舊是那個冰冷的聲音。
一次，兩次，三次......可無論打多少次，都依舊打不通。
他這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這種完全聯絡不上的情況，還是頭一次。
難道她已經拉黑了他？可她怎麼敢？
以前溫情就像他的影子，永遠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隻要他回頭，她就在那裡。
一個影子，怎麼可能擅作主張離開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