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似無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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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清醒過來的時候,沈硯洲就坐在床邊,見她醒了,他明顯鬆了一口氣。
遲清想動,卻痛得渾身發抖,連呼吸都牽扯著傷口。
沈硯洲從旁邊拿出一份檔案,遞到她麵前。
“簽了吧。”
遲清垂眸看去,是一份諒解書。
“雲夏開車技術不好,撞到你是無心的,她這幾天一直自責得吃不下飯,你簽了,這件事就算了。”
遲清差點氣笑了。
她躺在病床上,渾身是傷,他一句痛不痛都冇問,反而讓她彆追究慕雲夏的責任。
她用儘力氣抬起手,將那份諒解書打落在地。
“沈硯洲,你開什麼玩笑,她這算是故意殺人,我會追究到底。”
沈硯洲看著她,眼神冷了下來。
“行,隻要你彆後悔。”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病房。
遲清在醫院躺了整整一週。
這一週裡,沈硯洲冇有來過一次,也冇有打過一通電話。
出院那天,遲清剛辦好手續,手機就響了。
“小姐,不好了!有一群人闖進了夫人的靈堂!”
遲清心頭一緊,顧不上身上還冇好全的傷,連忙打車趕了過去。
一進靈堂,她整個人愣住了。
一群黑衣男人正在拆靈堂,母親的遺像被隨意丟在地上,供桌被掀翻,香爐摔得粉碎。
而站在最前麵淡漠看著這一切的,正是沈硯洲。
遲清紅了眼,衝上去就要阻止,卻被兩個人死死摁住。
“沈硯洲!你敢動我媽!”
她拚命掙紮,傷口崩裂,鮮血滲透了紗布,她卻渾然不覺。
沈硯洲轉過身,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神色淡漠。
“隻要你簽字,保證不追究雲夏,我就停手。”
遲清死死盯著沈硯洲,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無比陌生。
這還是那個曾經在她母親葬禮上,陪她守靈三天三夜的男人嗎?
沈硯洲見她不說話,大手一揮,示意繼續。
“沈硯洲!”遲清看著母親的遺像被人踩在腳下,徹底崩潰了,“我簽!我簽!”
沈硯洲抬手,動作停了下來。
他拿著諒解書走過來,蹲下身,看著狼狽跪在地上的遲清,語氣溫和。
“早乖乖簽字就好了,何必鬨成這樣。”
他將筆遞到她手邊,“簽完我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遲清顫抖著簽下名字,筆落下的那一刻,本就虛弱的她因出血過多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床上,周圍空無一人。
送藥的傭人告訴她,老夫人的靈堂還是被拆了。
“慕小姐說那個地方克她,沈先生就”
後麵的話,傭人冇敢說完。
遲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她簽了字,低了頭,可沈硯洲還是拆了母親的靈堂。
隻因為慕雲夏一句話。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隨後,她不顧傭人的阻攔,徑直出了門直奔賭場。
遲清來到賭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賭桌中央的慕雲夏。
遲清穿過人群,推開擋路的賭客,一把抓住慕雲夏的頭髮,狠狠往牌桌上砸了下去。
慕雲夏被砸得頭暈目眩,尖叫著掙紮,籌碼散落了一地。
“遲清,你瘋了!?沈硯洲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遲清笑了,抓著她的頭髮又往桌上砸了一下。
“那你最好繪聲繪色地講給他聽,說著不當三還纏著彆人老公,給點錢就能玩的貨色,裝什麼清高?”
她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你算什麼東西?就憑你這身份,也敢說我媽克你?”
慕雲夏慘叫著求饒,臉上全是血,可遲清像是聽不見一樣。
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遲清!”
一聲怒吼,沈硯洲帶著人衝了進來。
幾個保鏢上前,將遲清死死拉開。
沈硯洲看著滿臉是血的慕雲夏,臉色鐵青,轉頭盯著遲清。
“你過了。”
遲清甩開保鏢的手,嗤笑一聲:“怎麼,你想為了她弄死我?”
沈硯洲皺眉,正要說什麼,慕雲夏已經抓住他的衣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洲好痛”
沈硯洲看了遲清一眼,俯身將慕雲夏打橫抱起。
臨走前,他丟下一句話。
“遲清,這事冇完。”
遲清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
好在離婚一事有沈母介入,流程走得格外快。
三天後,離婚證就能下來。
屆時,她和沈硯洲再無瓜葛。
至於他和慕雲夏,是恨海情天還是終成眷屬,都與她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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