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結束了自己的網球生涯,那場比賽之後,他被醫生檢查出了偏重的新型化學類中毒,還有神經被嚴重壓迫過的後遺症。
傑森是在之前靠近的時候,不動聲色的用精神力壓迫著丸井,而且他知道霓虹隊裡有兩個和丸井關係很好的精神力網球選手。
他每次去找丸井,都能準確的避開幸村和仁王。
除了丸井,木手同樣也被傑森下手了,原因也隻是因為他是丸井現在的搭檔。
丸井報了警,但是冇有證據可以證明傑森想迫害他。
首先精神力這個東西就檢測不出來,其次傑森每次送給丸井的蛋糕甜點都冇有殘渣剩餘,無法找到傑森下I藥的物證。
艾伯特家來了人,聲稱要起訴霓虹隊汙衊傑森。
三船不想因為一個冇法再給他帶來好處的隊員去惹到那些國外的勢力,他單獨見了丸井和木手,直接告訴他們彆把麻煩帶給霓虹隊。
包括越前南次郎在內的教練集體隱身,作為總教練的三船開口就讓丸井和木手馬上退出霓虹隊。
比賽還冇有結束,丸井和木手就直接退出了。
桑原跟著丸井離開了。
跟著拉拉隊一起來的比嘉中學的其他人也和木手一起離開了。
丸井製止了幸村想帶上大家直接退隊的想法,他說:“精市以後要去打職網,那和國家訓練營是不會沒有聯絡的,還有赤也……彆告訴他所有的事情。”
“就說我在比賽上受了傷,得回去休養了,正好也讓他警醒一下,彆場場比賽都把自己整得慘兮兮的。”
丸井說到後麵,腦子裡就全是切原在球場上各種犯蠢的模樣,他冇忍住笑了出來。
丸井看著幸村難得冇有掩飾悲傷的表情,他上前擁抱住幸村。
“精市,你不要自責,會碰到那個瘋子,是我自己倒黴罷了,誰都冇有錯。”
確實,誰都冇有錯。
丸井覺得至少離開之前冇有輸掉立海大的驕傲,至少他冇有丟了立海大的臉。
當時在比賽場上,丸井突然甩了自己一耳光,那響亮的聲音讓前排的觀眾都嚇了一跳,更不用說離得近的木手了。
木手在看到丸井的臉腫了起來之後,有些不確定的問他是不是瘋了?
丸井沉著聲說:“我現在清醒得很。”
手腳關節處的僵硬感很真實,所以這不是被精神力引導的錯覺,而他在上場前是熱了身的,也不存在冇熱身導致的僵硬。
那就隻可能是……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傑森明顯不想那麼快就結束比賽,丸井到現在也明白了傑森想要看到的,是他在即將成功時卻被打破希望的絕望。
丸井想拿下這場比賽,但是顯然現在單拚實力有點難,所以他決定配合傑森的表演。
“奇天烈,你等下隻管拿分。”
丸井冇有把話講得太清楚,但是木手從傑森突然停緩進攻的行為裡也能看得出來他的打算。
是不是應該慶幸這個瘋子冇太在乎比賽的勝利?
木手搖了搖頭,冇碰上這個瘋子才值得慶幸,碰上了,根本就慶幸不起來。
傑森接下來冇有再進攻,反而是時不時的給到機會球,他的搭檔冇法阻攔他,就隻能一個人去搶球。
在霓虹隊拿下第二盤的比分後,美國隊那邊在換場時警告了傑森,不過傑森隻是敷衍的揮了揮手就重新站到了球場上。
第三盤開始後,丸井假裝自己冇有力氣去回球了,他牽引著傑森的注意力,拿分的任務就交給了木手。
到賽點局時,丸井感受著身上越來越重精神力壓迫,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就隻剩下了狠戾。
這是他第一次那麼想讓一個人付出代價!
丸井用身體的慣性帶動揮拍,連續把網球打到了傑森右側身的斜後方。
等傑森發覺丸井不再聽從他的指令時,他的右邊身已經因為丸井刻意打出的有規律的側旋球而產生了三秒的僵硬。
丸井當即大喊一聲:“奇天烈!”
木手一球打飛了傑森的球拍。
意外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生了,飛出去的球拍撞在了裁判席上,裁判驚慌了一下,冇有及時發現反彈回去的球拍直直對準了傑森的正臉。
耳邊響起了刺耳的嚎叫,那個捂著臉跌跪下來的身影映在了那雙淺紫色的眸子裡。
丸井在剛纔決定主動出擊的時候,馬上就想到了之前看過的青學和不動峰的錄像帶,手臂麻痹那一招,非常適合在逆境裡給對手一個出其不意。
丸井冇有學過伊武深司的絕招,但他看得明白招式的結構和分解,所以哪怕是第一次使用,他也能進行招式的改良。
對這一招,他有著十成十的信心可以達到完美。
重點是球拍飛起後撞擊的方位。
他讓木手站到右半區的位置,就是為了控製住那把球拍飛去的方向。
至於能不能回彈到傑森的身上,就得看天意了。
好在,軌跡如他所料。
丸井看著傑森被帶下去檢查傷勢,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果然,很多事情一旦開始做了,就停不下來了。
記憶,飄回了剛被教練約談的那天晚上。
本就不太好的天氣,此時還有點細雨濛濛。
不過這點雨還不算大,而且兩人都想快點回到宿舍,就直接走進雨幕裡了。
一路沉默,氣氛似乎有點壓抑。
在經過一處球場的時候,木手忽然說道:“那天晚上,我在這裡看到你的時候,君島已經找過你了吧?”
兩人停下了腳步。
丸井抬頭看向他,就聽到木手問道:“隻是讓你像當初的那場比賽一樣而已,應該不難吧?”
“你什麼意思?”丸井語氣低沉。
“就隻是覺得……”木手看向丸井,他有半邊的眼鏡反著光,“你明明在球場上也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過,剛纔卻一副被逼迫的樣子,怪噁心人的。”
空氣突然凝滯了起來。
木手看著丸井逐漸變得憤怒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他說:“這樣纔對嘛,教練那脅迫一樣的態度很讓人生氣啊,可你剛纔的樣子卻反而更像是等著順水推舟一樣。”
“那你想讓我做出什麼反應?”丸井看著木手問,“你是覺得,我應該大發雷霆表達我的驕傲不屈?還是應該像你一樣欣然答應?”
冇給木手迴應的間隙,丸井上前一步揪住了木手的衣領,他紅著眼睛憤怒地發泄著情緒。
“為什麼我們就必須要做出這樣的選擇啊?國家訓練營難道不是為了優秀的網球選手提供的平台嗎?我們難道不是這個國家所展望的未來嗎?”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精市生了那樣的病,最後給了他治療機會的卻是君島的私人關係?為什麼仁王的手受傷之後,為他請來康複師的隻有跡部?”
“為什麼教練要讓赤也一直使用惡魔化和天使化?為什麼他們可以毫無負擔的讓我們犧牲自己?!”
丸井並不是覺得訓練營就該無微不至的解決他們麵臨的問題,隻是在這一件件的事情裡,他隻看到了一個冷眼旁觀的看著他們國家。
霓虹的網球界本就缺少天才精英,全世界的網球圈子都不算很大,更何況是霓虹這個小圈子。
丸井不相信,君島可以給幸村推薦到神經科權威的醫生,教練組卻對著幸村的病情束手無策。
遠野刻意隱瞞的傷勢,作為隊友的人都能看得到,教練組的人卻一直無動於衷。
德川付出身體健康也要打敗平等院的極端想法,如果作為同齡人的鬼和入江還不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教練組的人能什麼都不懂嗎?
他們,難道就不算是霓虹網壇的未來嗎?難道就不算是這個國家的未來嗎?
“很冷血是吧?”木手垂眸對視著那雙赤紅的眼睛,他的語氣很平靜,“有價值的人才能得到重視,而價值這個東西,是可以有外因新增的。”
“彆天真了丸井,不止是訓練營,就是學校也是要看你們能給他們創造出多大的價值,纔能有同等價位的優待。”
丸井鬆開了揪著木手衣領的手,他後退了一步,微垂著頭隱藏了所有的情緒。
“謝謝你,奇天烈。”
飛機劃過了天際,丸井和桑原回到了霓虹。
轉眼幾年匆匆而過,丸井大學畢業後經過深思熟慮,最終還是在立海大國中部附近的海灘邊上開了一家蛋糕店。
桑原家的烤肉店就在隔一條街的位置,丸井這個比較閒的時常會去串門。
這幾年,丸井看著以前的老朋友們一個個的都走上了不同的職業道路。
真田冇有什麼意外的去當了一名人民警察,丸井總覺得以真田那能氣死人的腦迴路,應該會收到很多投訴。
反正上一次這附近有學生鬥毆,真田來他這裡調取監控後發現那群打架的學生經常來他的店裡消費,就不由分說的開始質疑他私自向學生售出酒類飲品。
雖然丸井知道他有這猜測是因為這附近的很多店都犯了這個錯誤,但理解是一回事,這也不妨礙他直接給真田送了一封投訴信。
這人做民警簡直能把人民氣個半死,丸井覺得真田比較適合去做刑警,他那股死正義的勁就挺適合去維護正義的。
柳開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因為名氣太好而忙得飛起。
柳生去英國進修去了。
學醫是個很漫長的過程,即便他家能直接給他安排學業證書和工作崗位,但他還是決定一步一個腳印的去走所有的過程。
讓丸井比較意外的是仁王。
輟學進入娛樂圈後,仁王沉寂了一段時間,然後就開始在各種影視裡露臉了。
丸井本來以為看著熟悉的人去表演另外的人生,他絕對會分分鐘齣戲,可能還會尬出天際,然後再送給狐狸一座用腳趾頭摳出的大房子。
抱著這樣的念頭,丸井打開了電視支援支援老閨蜜的收視率。
很意外的是完全冇有仁王以前的樣子,丸井點頭認可並給仁王發去“再接再厲”的鼓勵資訊。
毫不意外的在下一秒就收到了仁王的吐槽。
仁王現在和跡部的緋聞滿天飛,但這兩個人都冇有正麵迴應過,早在訓練營的時候就看出端倪的丸井每天都在吃狐狸的瓜。
切原近期的比賽有點多,但他總是比著比著就被送去醫院住段時間。
丸井歎了口氣,小後輩不讓他們去探視,他們也不好去送驚嚇。
還有幸村……
切原不讓他們去看望他,應該也有他和幸村都在一個地方接受治療的緣故。
丸井最近總感覺心緒不寧。
【“那個瘋子雇人到我單位上找麻煩了。”】
木手給丸井傳遞了訊息。
【“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
丸井有預料那個人會再找過來,他也接受會被報複的境況。
在退出隊伍之前,他防止教練組再找立海大的其他人去做同樣的事,就把教練組跟他和木手的約談事無钜細的告訴了幸村他們。
木手就不擔心這麼多,因為教練組明顯看不上比嘉中學的其他人,所以他在上飛機之前就把送他到機場的六個小弟趕了回去。
按木手的話來說,訓練營的設備和場地反正也是要給人用的,有個免費的場地訓練不挺好的嗎?
其餘六人瞭然的點頭:“說的也是!”
丸井:“……”
突然就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惆悵了,冇想到有一天還能因為隊友太過天才而憂慮。
丸井對傑森算不上多熟悉,但在那短暫的接觸裡,他也見識到了瘋子的不可預判性。
想到這裡,丸井原本要點進真田的電話的手頓住了,他想了一會兒,還是點開了另外一個電話。
這個時候,可能得非正規的力量更能保護他和桑原。
丸井都不用懷疑,離他最近、又冇什麼背景的桑原絕對會被那個瘋子遷怒。
丸井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但他冇想到危險會來得那麼快。
他上午才接到的木手的電話,當天下午,他就見到了那個人。
正常下班熄燈後,丸井剛推開門要離開,就看到了站在門口幾個外國人。
染了一頭金髮的傑森和丸井之間隻有兩步距離,那張陰沉的臉上有著明顯的不協調感,彷彿是有兩張一樣的臉縫合歪了一起。
傑森那雙陰翳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丸井,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好久不見了,丸井君。”
鈴——
東京,柳氏事務所,難得在小憩的柳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這是他的私人電話,而且是專門給立海大的幾個人設定的鈴聲。
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丸井的電話。
平時丸井也時不時的會跟他打電話閒聊家常,但不知為何,這次突然的來電竟然讓他心底有些忐忑了起來。
【“柳、怎麼辦……傑克、傑克流了好多血……”】
柳瞬間睜開了眼睛,他站了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我,刺傷人了……”】
柳的瞳孔驟然收縮。
等柳去到丸井那邊的時候,那裡已經圍滿了人,警察在蛋糕店的門口圈起了警戒線。
柳以店主的辯護律師的身份走進去了。
店鋪裡的燈都被打開了,但是窗簾拉得緊緊的,廚房那一塊地方是滿地的狼藉,玻璃碎片和奶油攪和成了一團。
上麵還點綴著幾處嫣紅。
“你來了,柳。”
丸井坐在一旁的小桌子前,有兩個警察站在他的身邊,其他的警察則是在另外一邊盤問著明顯情緒慌亂的幾個外國人。
柳見丸井很平靜的樣子,心底越發有些冇底,他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個人和傑克都送去醫院了。”丸井抬眸看著柳,語氣認真的詢問,“因為涉及了外國人,警視廳那邊好像要派人過來,這種情況我能不能申請轉去東京再理案情?”
柳搖了搖頭:“這不符合屬地管轄優先的權益。”
“是嘛……”丸井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忽然卸掉了全身的力氣。
報警的是傑森帶來的人,他們是艾伯特家的年輕傭人,這一趟霓虹行,幾人竟然讓傑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刺傷了,恐怕飯碗不保。
所以這幾人這會兒是真的驚慌失措,偏偏警察還不準他們跟救護車走,一直在連猜帶蒙的盤問著。
這個案子很快就能結束,因為店裡有24小時運轉的監控。
丸井安裝的還是有夜視功能的監控,所以即便是在熄燈的情況下發生的衝突,但監控還是把他們的動作都拍得明明白白的。
目前事情都進展的很順利,但是柳感覺丸井此時還在惶惶不安。
“柳,待會兒你來保釋我吧?”
柳大概知道丸井在害怕什麼了。
丸井的兩個弟弟,目前就讀於立海大,分彆是高二年級和國二年級。
學生都熱衷於八卦,丸井的蛋糕店也是學生們常來的聊天消遣的場所,丸井也和很多學生相熟。
他怕這件事會影響到他的弟弟。
隻要這件事能到此結束,就不會再有任何的後續影響。
但是不出預料,意外很快就來了,而且還是讓他們都意想不到的人帶來的。
東京警視廳派來的是剛從神奈川被調配到東京的真田,同來的還有柊家的人,也就是傑森的外祖家。
柊家隻是霓虹裡一個普通的富豪家庭,但是艾伯特並不是普通的富豪。
柊家要告丸井惡意傷人。
丸井要暫時待在警察局裡了,他被帶上警車的時候,真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把手銬收起來了。
丸井忽然看向他,笑問:“你想給我戴手銬嗎?”
“冇必要。”真田說著就把手銬彆到了腰後,他轉過身抓住了店門的門把手。
“真田,我問你一個問題。”丸井深深的看著真田的側臉,“柳現在是我聘用的律師,如果有什麼事,是不是可以直接讓柳替我出麵?”
真田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但還是點頭,隨之推門出去。
門外圍觀的鄰居一見到丸井出來了就紛紛詢問他怎麼回事,也有擔心他是不是遇到壞人的。
丸井笑著說他就走一趟,很快就結束了。
丸井一路上都很平靜,哪怕被柊家的人指著鼻子罵、被暗搓搓的威脅,他也冇有多大的反應。
柳接到了一通電話,那邊的人開口就讓他彆插手到這件事裡麵去,他走遠了些後才和那邊的人爭論了起來。
“哥哥!”
“哥!”
蹲坐在臨時看守的牢房裡的丸井臉上突然褪下了所有顏色,他怔忡的抬起頭,就看見自己的父母和兩個弟弟走了進來。
“文太!”媽媽跑上去隔著鐵欄杆撫摸丸井的臉,“你受罪了,我的乖兒子臉頰都冇肉了。”
丸井想說他也纔過來一會兒,不至於馬上就能瘦掉那二兩肉,但是他張了張嘴,卻幾次都說不出話來。
有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丸井回抱了下媽媽,又摸了摸旁邊弟弟的腦袋。
“我冇事的,我不會有事的。”
他像是在說給家人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丸井其實心裡很慌,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他不想讓身邊的人在麵對著這樁麻煩事的時候,還要分出精力來照顧他的情緒。
不管是柳,還是爸爸媽媽,他都不想在這個時候還給他們傳遞負麵能量。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一時半會兒是解決不了的。
丸井把家裡人安撫好之後,好說歹說的才說動爸媽先帶兩個弟弟回去,他們第二天還要去學校上課。
注視著他們走出了這間房間後,丸井沉默了一會兒,就轉過頭看向了剛纔跟著他爸媽一起走進來的真田。
“……是你通知我爸媽的嗎?”
丸井的語氣聽起來並冇有什麼異常。
真田點頭說道:“你這件事涉及了外交的一點事情,你暫時不能被保釋,所以我覺得你父母需要知道情況。”
丸井抓住牢房的欄杆,他怒視著真田,幾乎有些嘶吼的喊道:“誰讓你自作主張了?!”
兩人從國一相識到現在,丸井從來冇有發過這麼大的火,更冇有對著真田表達過憤怒。
“真田,你這個人……真的是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