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
安雀低頭,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砸下。
淚水在地麵暈開一陣漣漪,接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爭先恐後地從的眼裡跑出來。
哭了?
安雀抬手,到臉上的一片濡。
滯後的痛苦隨著淚水鋪天蓋地的湧來。
“我……”剛想開口,卻泣不聲,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哭的真醜。”
徐緒川扯笑著,上前幾步,拽住了安雀的手,不由分說把人按進了自己懷裡。
“行了,哥的肩膀借你靠靠。”
“不就失個。”
“至於哭得跟個傻子一樣嗎?”
雖然當初他也沒好到哪去。
心臟疼死了,真他爹的煩。
這個呆瓜怎麼這麼能哭?
路燈昏黃,行人匆匆。
兩人依偎的影,被橘黃暈拉得悠長,融進暮裡。
不遠,陶易趴在欄桿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你別說,這倆小孩還般配。”
裴靳順著他的視線去,眼眸深深,聲音平靜,“是般配。”
“他們一起來的?”
陶易:“這傻小子好像是過來的。”
話落,他不免嘆:“瞧瞧,這纔是青春啊。”
為了喜歡的人。
不計後果,憑著一腔熱,莽著頭往前沖。
撞得頭破流也甘之如飴。
多讓人容啊。
街道人來人往。
不過眨眼間,路燈下那兩道的影便淹沒在了人中。
“嗎?”
安雀搖頭。
徐緒川不由分說握住的手腕,“我了。”
安雀任由他拽著,亦步亦趨跟在後,拐進了一家火鍋店。
徐緒川點了不菜。
“吃!”他把涮好的塞到碗裡,惡狠狠的命令道:“吃完回家。”
安雀拿起筷子,乖乖吃了。
“你買票沒?”徐緒川問。
“買了。”
“幾點的。”
“十點半。”
現在七點不到,吃完飯還剩幾個小時。
徐緒川當機立斷:“去京州大學嗎?”
安雀抬眸,通紅的漂亮眼睛怔怔的看著他。
徐緒川別過頭,嗤道:“反正以後都要來這裡的,先看兩眼怎麼了。”
安雀啞然。
“我雖然考不上京大,但京州其他的大學努努力還是可以的。”
是了。
他們一直以為要考的是京大。
“好。”安雀抿了抿,笑道 :“那就去看看。”
京大的夜晚靜謐而溫,晚風掠過林蔭道,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安雀曾經在這裡學習過兩個月,對這裡並不陌生。
他們像尋常的學生,漫無目的地閑逛著。
一傑出校友展示欄。
安雀停下了腳步。
徐緒川順著的目過去,腳步也隨之頓住,側臉浸在微涼夜裡,聲音輕淡帶了點漫不經心:“我說當年你天天來這裡看個什麼勁。”
他視線上移,目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盡管再怎麼製,心底那翻湧的酸依舊如水般湧來,窒息幾乎將他淹沒。
他也是蠢。
竟然到現在纔看出來。
照片上,裴靳眉目清冷溫,白襯衫領口扣得規整,姿拔利落,在一眾校友中鶴立群,很是醒目,讓人一眼便能瞧見。
安雀緩緩收回目,釋然的笑了笑:“走吧,回去吧。”
回到那個,屬於的世界。
徐緒川早就待不下去,長一邁步伐匆匆。
安雀跟在他後。
一前一後的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
即便沒有明說。
兩人之間那點晦的也已無遁形。
“徐緒川。”
輕的聲音在後響起。
徐緒川形一頓,呼吸重了幾分。
他冷著臉回頭,惡狠狠警告:“閉,回家。”
他什麼都不想聽!
一個字也不想!
安雀靜靜地著他故作兇狠的偽裝,心頭酸:“我……”對不起。
“夠了。”
後半段話沒能說出口,就被徐緒川冷著聲音打斷:“我不想聽。”
“今天不想,明天不想,以後也不想。”
“一個字也不想!”
安雀抿了抿,小臉上有些鬱悶,隻好將那句醞釀已久的話嚥了回去。
“我,我想說。”抬手,指了指路牌:“你走錯了。”
算了。
不想聽就不說了。
總歸以後,也見不到了。
這話一出,徐緒川煩躁的表一僵。
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他看著安雀,氣急不已,低罵了聲,認命調轉方向。
“看什麼看,還不跟上!”
“……喔,來了。”
*
夜幕漸深,一場雨毫無預兆地落下,驅散悶熱,送來罕見的涼爽。
暗調的書房,落針可聞。
‘叮’的一聲輕響,桌麵的手機彈出一條訊息。
小寧:【兩位已經順利登機。】
淺寐的男人緩緩睜開眼,墨瞳仁沉斂幽深,裹挾著幾分未散的慵懶倦意。
裴靳拿起手機,回道:【辛苦。】
小寧:【應該的。】
鬼使神差地,裴靳點開了安雀的微信。
幾年過去,小姑孃的頭像和昵稱依舊沒變。
兩人的最後一次對話停留在半年前。
指尖懸在對話方塊好半晌,猶豫片刻,還是退了出去,熄滅手機,隨手拋在一旁。
算了。
終歸什麼都懂了。
彼此都回到既定的軌跡生活。
對誰都好。
落地南州時已是淩晨。
剛出機場,榕園的司機便早早等候在那。
安雀頓住腳步。
看向徐緒川:“你讓司機叔叔來的嗎?”
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突然跑去京州的事啊。
徐緒川著那輛悉的車,俊臉上表一僵。
當然不是他代的。
是誰吩咐的,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不是嗎?
反正那人即將徹底從的世界退出了。
片刻後,年生的嗯了聲:“上車吧。”
安雀沒多想:“好。”
窗外霓虹依舊閃爍,流過雨霧暈開朦朧斑。
空氣中縈繞著雨後清潤的氣,溫潤又繾綣。
昨天的叛逆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周遭景緻分毫未變,一切都悉得彷彿從未離開。
他們的未來。
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