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琴音漸歇,最後一弦落下,梁平瑄輕輕撫住琴絃,止住了最後的餘韻。
她緩緩抬起眼眸,冇有起身,也冇有行禮。
隻視線掠過紅梅,靜靜地瞧著金述,一片淡然。
金述神色依舊恍惚,顯然還未從那般美妙的琴音,與她動人的模樣中回神。
霎時,直到與她眸光對視一瞬,才抽離思緒,緩緩回神。
他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阿瑄,你不要告訴本王,你是湊巧在此撫琴。”
這花苑,可是他往返穹明宮的必經之路。
梁平瑄微微淺笑,眉眼低垂,手不住去撥弄著琴絃,發出叮咚輕響。
此刻,這指尖細碎無律的琴音,似她起伏的心潮。
“是,我是故意的。”
她聲音輕柔,慵懶馳然,坦然承認。
說著,梁平瑄再次止住琴音,緩緩起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金述,一步步向他走去。
她心沉如秋水,步伐緩慢而風雅。
一襲榴紅氅衣在白雪下,愈發奪目。
她眉眼間自帶媚態,卻又伴著她獨有的清冷,一雙眸子直勾勾地望著他,好似一朵帶刺的紅梅。
金述眸光輕怔微動,轉瞬便緩緩揚起下巴,神色悠然。
他視線亦毫不避之與她對視,充滿著興味,充斥著一絲侵占意味,直直將她望進眼底。
一時之間,兩人視線交彙,勢均力敵,似有無形絲線相牽,張力十足。
待梁平瑄走至金述麵前,微微仰起頭,抬眸凝著他,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
“我是故意來此,難道我勾引自己的夫君,也有錯?”
她氣息輕柔,身上帶著淡淡梅雪香氣,語意蠱惑。
金述聞言,眸光瞬間一亮,全然冇想到她會說出這般露骨的話。
忽地,他唇角笑意淺淺,語氣戲謔。
“怎麼?這般快就轉性兒了?何時這閉門思過,對你有用了?”
他雖神色恢複一抹平靜,可心中早就樂開了花。
饒是他巴不得她這般,巴不得她主動靠近他。
梁平瑄垂下眸子,眼底倏地閃過一絲冷意,稍縱即逝。
待她再抬眸時,含情脈脈中,佯動一分真假難辨的不甘與委屈。
“我那日嫉妒了,嫉妒不可以嗎?你可以嫉妒我與宗賀,為何我不能嫉妒你和蘭黛?”
說著,她手指主動手指輕鉤金述腰間玉帶,微微用力。
兩人之間,距離瞬間拉近,亦能感受到彼此那又剋製又曖昧的氣息。
梁平瑄心中苦澀,聲音不由酸澀。
“那日高台之上,你與她並肩而立,是戎勒人人敬仰的王君與王後……成雙入對,那般相稱。”
她清淡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無奈,低聲喃喃。
“山呼海嘯的呼喝,王君王後,千秋萬代……王君王後,千秋萬代……”
一時,她心頭的那份委屈與不甘,幾分真?幾分假?連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最終她的眼眶還是忍不住泛了紅,喉間哽咽一瞬。
“你與她,千秋萬代……我呢?金述,我算什麼?”
話音落下,一滴淚水,恰到好處地從眼眶墜落。
紅梅叢中,女子眼睫微微顫動,那如雪的臉龐微微泛粉,就連眼眸眼瞼都透著委屈的紅。
這般我見猶憐,瞬間擊中了金述的心。
金述眸光倏地一顫,心底揪緊,隻一刻,他從未有過的感覺,瞬間蔓延而來。
這種感覺,亦是他渴望了許久,那便是她的在乎,對自己的在乎。
他斂眸凝視著她,褐眸湖泊般,愈沉愈濃,低沉的聲音,放軟了許多。
“所以,那日,你才忽地攪鬨,那般執著地想登王後之位?”
梁平瑄噙著淚花,眉頭輕輕顰蹙,語氣軟得像浸了水,以退為進。
“我知道,憑我覲人身份,怎麼做得你戎勒的王後。可我不是想做萬人敬仰的戎勒王後,我想做的,隻是你的王後,隻是能與你於眾人前並肩,是你金述的妻子……”
說著,她的喉嚨再次哽咽,不由涕淚,忙將頭轉到一旁,佯裝不願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可……為什麼,為什麼站在你身邊的不是我……我好嫉妒蘭黛……好嫉妒她……”
金述聽著她這般哭訴,才發覺她竟因自己這般難過委屈,不由心頭瞬間愧疚洶湧。
霎時,他用力捧起她的下頜扭正,低頭便是一個迅猛的深吻,急切而下。
“我好……”
梁平瑄的話語,忽地被這強勢又溫柔的親吻,狠止而住。
她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清肅,隨即又換上副纏綿模樣,用吻意迴應起他。
她雙手輕輕扯著他腰間玉帶,伴著男人深吻的力道,身子微微顫抖,裝著沉溺其中,情難自禁。
待一個悱惻纏綿的吻緩緩落下,金述忍不住用額頭緊緊抵靠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氣息交纏。
他微微閉上眼,儘力感受著她對他這份難得的在乎,聲音沙啞而堅定。
“阿瑄……我是你的,我隻能是你的……無論誰站在本王身邊,在本王心裡,隻有你一個。”
金述繾綣的氣息,噴薄在梁平瑄的鼻息之間。
冬日寒涼裡,那交纏的團團白霧,在二人氤氳繚繞。
梁平瑄被他捧著臉,與他親密相抵,可心間卻在無聲冷笑。
他的情話,越發好笑。
“你不止是我的……”
她心頭的嘲諷,忍不住一聲冷嗤開口,聲音雖輕,卻清晰落在兩人之間。
話一出口,她便瞬間驚醒,發覺自己竟剋製不住心間所想,立刻止聲。
這一聲分明的嘲冷,瞬間澆在金述頭頂,他猛地僵住,緩緩撤開身體,蹙眉沉聲。
“阿瑄……”
梁平瑄強壓下心中那份嘲意,重新調整好神色,恢複那副委屈模樣。
“畢竟你與蘭黛,纔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而我……”
聽著她欲言又止,金述攥著她雙臂的手,力道越發收緊,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你不會……還想說你是妾?本王再說一遍,在本王心中,你梁平瑄,是我心中之人,是我唯一的妻子,你聽見了嗎?”
梁平瑄沉默不作聲,心頭亦有千萬句反駁的話,可也隻能咬牙忍住,生怕功虧一簣。
金述麵色漸漸凝重,目光有些焦灼煩悶,連聲音都沉了下來。
“阿瑄,你還是不信我?無論我說多少遍,你都不肯信我?”
梁平瑄聞聲,心口一緊,她知曉自己要想在戎勒王庭站穩腳跟……
要想變得強大,要想護好逍兒,第一步便是緊緊抓住金述……
然後再一步一步,慢慢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最終擺脫他人的掌控與擺佈。
她手忙緊緊拽住他的玉帶,抬起眸子,染上一抹愧疚,忙不迭地說。
“……是我不對,我不該胡思亂想,不該不信你,你明明那般‘待我好’……已然將你能給我的,都給予我了……”
說著,梁平瑄雙臂一展,身子猛地撲進他懷中,緊緊環抱著他的腰肢,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衣襟上。
“我再不會不信你了,再不會胡思亂想了,我錯了,你彆生氣,好不好?”
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她靠在他懷中,心底不住呐喊。
她得忍住自己的直性子,還得要裝作相信他的虛偽,裝作順從他的心意。
這一切,噁心到讓她窒息。
金述忽然被她柔軟的身子包裹,神色一怔間,耳畔她一句又一句柔情蜜語,漸漸驅散他心間煩躁。
頃刻間,兩人逐步升溫,炙熱的氣息不僅包裹著他的身體,更在他心間緩緩流淌。
霎時,金述所有的情緒凝成一抹溫柔,他一把攬過梁平瑄腰肢,倏地將她打橫抱起。
他重新勾起寵溺笑意,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伴著一聲戲謔的曖昧威脅。
“……錯了……就要罰……看本王一會兒在床上怎麼收拾你……”
梁平瑄靠在他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脖頸,神色冷意翩飛,眸光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