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殿內氣壓低沉無比,皆被金述那份淩烈氣息所籠罩。
萍萍咬緊下唇,此下唯有儘量喚起金述待大閼氏的那份舊情,或許還能為大閼氏博得機會。
“蘭氏王!大閼氏這麼多年伴在您身邊,不離不棄,您定知曉大閼氏究竟何等脾性啊!大閼氏從未有過害人之心,還望您念在大閼氏陪您度過那些艱難歲月,陪您四處征戰,共渡難關的份上,不要遷怒大閼氏!所有罪責,全在奴婢一人,奴婢罪該萬死,願以死謝罪!”
金述目光陰鷙,閃過刀刃般淩厲的眸光,劃過萍萍,再等不下去。
“你是該死!來人!將這該死的婢女拖下去,喂鷹!”
殿外的玄甲侍衛聞聲,立刻快步進殿,架起萍萍,便要往外拖。
蘭黛心中懼怕無比,亦難掩對萍萍的真心與情誼。
她死死拽著萍萍的衣袖,淚水洶湧,哽咽哀求。
“不要……不要!蘭氏王,求您饒她一命,求您了!”
可終究是死彆,侍衛猛地一扯,衣袖便從蘭黛手中被抽出。
“撕……”
衣料撕裂的聲響,在壓抑的大殿內尖銳。
萍萍被侍衛拖拽著往外走,她回頭望著蘭黛,不捨決絕,大聲呼喊,為蘭黛做最後一絲拚死辯駁。
“大閼氏,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糊塗,牽連了您!”
那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殿內,漸漸被窗外的雨聲淹冇。
蘭黛衝著金述猛然磕頭,雖知金述不會心軟,但還是要將戲做全。
“蘭氏王,求您饒萍萍一命!臣妾甘願受治宮不嚴的懲罰!”
金述緊抿著唇,眸光幽烈地望著殿下的蘭黛,難掩失望,沉聲而言。
“你當本王會信你與此事無關?”
蘭黛聞言,倏地止住了哭喊的聲音,心中恐慌瞬間達到了頂點。
殿內一片死寂,窗外敲打的雨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淒厲。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慌亂,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辯解。
死寂的瞬間,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就這樣結果,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決絕。
“臣妾未做過……臣妾真的未做過!臣妾為證清白,甘願將大閼氏之位讓於小閼氏,從此閉門禮佛!”
她隻能出此下策,拋出最後一把籌碼,用大閼氏之位,換取金述信任。
“你真的願意把大閼氏之位讓出?”
忽地,金述沉聲反問。
隻一瞬,他闔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圈已然泛紅,難掩痛心。
“黛黛,本王自想信你,方纔那惡婢說,你這麼多年伴在本王身邊,本王定知曉你究竟何等脾性。本王記憶中那個舒朗賢德的你,陪伴本王度過那般艱難歲月,在本王走投無路之時,以身犯險,護我周全。本王實難將那般的你,與現下這蛇蠍惡毒的行徑匹配。可樁樁件件擺在眼前,本王又怎能輕信你與此事無關?”
說罷,他痛心與憤怒交織心間,隻得疲憊地擺了擺手,不想再多糾纏。
“來人!”
話音剛剛落下,殿外便立刻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榮倉侍官,神色慌亂,匆匆入殿。
金述沉沉看向癱軟的蘭黛,對進殿的榮倉侍官,幽聲下令。
“命翰文擬寫廢黜詔令,將蘭黛之大閼氏位……”
可這話還未說完,侍官榮倉便躬著身子,緊著高聲。
“啟稟蘭氏王、大閼氏,剛戌時三刻,老蘭氏王突然昏迷不醒,醫官連夜診治,方纔前來稟報,說老蘭氏王氣息微弱,脈象紊亂,怕是……怕是人要不行了……”
說罷,榮倉侍官再忍不住,染上幾分哭腔,重重跪俯於地上。
主位上的金述與殿中跪著的蘭黛聞聲,霎時如遭驚雷,猛地怔住,臉上所有情緒都瞬間凝固。
金述握緊拳頭,身體倏地站起,不敢置信。
“什麼!”
老蘭氏王,是他彼時遭難,走投無路時的再生恩人。
是在他最絕望時,伸出援手,給了他重生的希望,給了他東山再起的機會,待他如己出的人。
蘭黛心中猛然一震,通紅的雙眼倏地瞪大,瞳孔驟縮,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父王,她敬愛的父王。
那個一直護著她,疼著她的父王,怎麼會快不行了?
她踉蹌著想站起來,卻因雙腿發軟,又重重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父王不會有事的……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