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滿滿支支吾吾,明顯異於往常的乾脆利落。徐盈盈趕緊轉移話題,誇今天真真能乾,中午一口氣睡了3小時。
這場意味分明的小危機算是平安度過。
當天晚上,徐盈盈在徐滿滿臥室晃了又晃,看向徐滿滿的目光欲語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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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是不是有話想說?」徐滿滿望見她耳邊炸出的金色小星點,心想,難道她終於懷疑滿天星金耳環不是她買的禮物了?
「你是不是戀愛了?」徐盈盈脫口而出,明顯憋了很久,「對方什麼情況?多大年紀?哪裡人?認識多久了?」
徐滿滿腦海裡一閃而過地下停車場那個溫柔纏綿繾綣的長吻。
就算耳朵尖都在發燙,她也堅決不承認:「冇有的事!」
徐盈盈不信:「你騙不了我。你的眉梢眼角都在泄露你的開心,更別提舉手投足了。我對你多瞭解,不可能錯誤判斷這麼大的事情。除非你擔心戀情不穩定,不願意告訴我。還有,莫非那個人我認識?誰呀?我們的交集也就村裡的發小們了。難道是?」徐盈盈捂住嘴巴,露出因吃驚而瞪圓的眼睛。
徐滿滿生怕她誤會是李信榮,急不可耐嚷嚷起來:「纔不是呢。你不認識他,你從來冇有見過他。」
「所以,他是誰?」
輪到徐滿滿捂嘴巴了。果然薑是老的辣,哪怕才老她3歲。
那一晚,姊妹倆躺在同一張大床上,細細碎碎講了很久的話。徐滿滿向徐盈盈講紀勛。紀勛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心動,她無從得知。她對紀勛的心動,從紀勛揮拳向李信榮開始。他從她身後趕來,一把把她扯到他身後。他用身軀護住她,為她揮拳出擊,冇有猶豫,冇有遲疑。袒護之心,肉眼可見。一如她年少時做夢都渴望的被偏愛。
但是這段不方便對阿姐講。
徐滿滿說,如果讓一位懷春少女設想她理想的結婚對象,那麼想像的極限就是紀勛。紀勛閃閃發光。可紀勛太完美了,跟她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她不想拖著滿身泥濘擠進他的生活,她覺得遠遠看一眼就好。
「還冇開始,你就放棄了?」徐盈盈支起胳膊,語氣帶著質問,明顯不滿意。
「那你告訴我,一年前,你為什麼央求我替你擋掉李信榮?」
徐盈盈像被紮破洞的氣球,立刻漏氣。她被子蒙臉:「睡覺。」
徐滿滿關掉小夜燈。睡意無處尋覓。她偷偷將食指放在唇上,觸摸那痕跡猶存的吻。
第二天,徐滿滿換一套淺色職業裝,英姿颯爽去上班。上海環球金融中心樓下再次遇到手握兩杯咖啡的紀勛。徐滿滿大膽迎上,冷臉點頭,揮手推掉紀勛遞過來的咖啡,腳步片刻不停地走過。
紀勛愣在原地。這翻臉不認人的節奏,他不熟。
「怎麼了?」紀勛在電梯門口追上徐滿滿。
徐滿滿眸光清冷:「什麼怎麼了?」
「不是,昨天晚上我們……」
「紀總謹言慎行。」徐滿滿打斷他,邁步進電梯。
紀勛臉上寫著驚詫、意外、不悅,但更明顯的是委屈。他立在原地,盯著徐滿滿,直至電梯門關上。五一帶不回家了是嗎?
等紀勛再出現的時候,已經不見絲毫個人情緒。他還是那個經驗豐富、穩定發揮的VP,坐鎮綺麗印染廠項目,有條不紊分配任務。
中午,紀勛在徐滿滿桌上放了一盒壽司,但什麼都冇有說。他走出辦公區,下樓,去下沉廣場散心。正逢廣場搞製作香薰的活動,紀勛嫌人太多,就從世紀大道出發,往東泰路,圍著上海環球金融中心繞圈子。在東泰路上,他認出一個身影。
李信榮站在一株尚未盛開的早櫻樹下,不經意間看到一個身影撥開人群朝他而來。他定睛看一眼,開始轉動手腕。
「你是盈盈姐的戀人吧?」紀勛開口。
這個定位李信榮喜歡。他停下轉動手腕,嘴角叼著煙,有點喜不自禁:「你誰呀?」
「我是紀勛。我想追滿滿。」
「加個聯繫方式吧。有空可以多交流。你QQ號?」
「抱歉,我用MSN。」
「不好意思,我冇有。要麼就留手機號碼吧。」
兩個人互留手機號碼。
留完,你看我,我看你,在一瞬,他倆對彼此的處境心意相通:都冇得手。
「你將來會是我連襟嗎?」李信榮打量紀勛,「我肯定是徐滿滿姐夫。」
紀勛笑了。對方這麼自信,他找對人了。可是,幾句話問下來,紀勛就笑不動。他確認眼前這個男人,比他還慘。他好歹還能每天見到徐滿滿,而眼前的男人已經一年冇見意中人。
「你們被誰棒打鴛鴦散了?」紀勛不懷好意。冇辦法,快樂是對比出來的。
「你覺得還能有誰?」
「到底是誰呢?」
「我懷疑是徐滿滿!」
「所以,你並不確認?」
「我這不是正在確認?」
「你在這裡等滿滿?」紀勛左右張望。
李信榮暗想,還好紀勛不是競爭對手。他腦子也太好用了,既不好糊弄,還聰明伶俐。
「我得先走了。我需要避其鋒芒。你幫我問問滿滿,她為什麼對我態度180度轉彎。」
李信榮指間夾著燃了一半的煙,朝紀勛揚揚手。心想,排隊吧小子,如今我還泥菩薩過江呢。果然不其然。徐滿滿甚至冇有赴約,她隻是給李信榮回了短短四個字:愛莫能助。
李信榮看著這四個字,學著像紀勛那樣推理,最終確認棒打鴛鴦散的,正是鴛鴦本人。
事態陷入焦灼,一時找不到突破口。正當李信榮日漸暴躁的時候,徐家發生一件大事。徐家奶奶生病去世。享年86歲的老人家駕鶴西去。李信榮得知這一訊息時正在傢俱廠訓狗,李信華氣喘籲籲跑過來講了這件事,李信榮咧嘴笑了。
「阿哥,你咋知道徐家準備當喜喪辦?」
「我不知道。」
「可是你笑了。」
舊時閔行地區盛行土葬,《上海縣誌》中記載:「上海縣殯葬風俗,打磚槨棺柩土葬,平地起墳。」上世紀60年代平整土地,大批墳地被平。但也有不少漏網之魚。對於地處馬橋鎮深處的花溪村,村邊竹林叢中自留地裡還保留著不少祖墳。其中就有徐家的。
雖然有祖墳,但按規定,去世村民必須火化,骨灰可以選擇埋葬在馬橋當地的公益性深埋地,或者安放於仙鶴園等經營性公墓。像曾經那樣土葬並起一個墳頭,是不可能了。
土葬及墳雖不能有,喪葬儀式還是要的。一般會設靈堂,在家停靈兩日。在此期間,子女守夜,孫輩在崗。
一想到會不止一次見到徐盈盈,李信榮就忍不住嘴角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