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起碼會憤怒或者難過。”
天衍看著他沉靜的眼眸,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你這反應好冇意思。”
許元撥出一口氣,語帶無奈的問道:
“所以你威脅整個使團不許上報,還讓前來敘職的白詔不主動提及,就隻是為了急我這一下?”
天衍閉眸彆過臉,細長的睫毛顫動:
“哼。”
“.......”
許元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無語望著少女。
這邊陷入沉默。
那邊跪著的白詔則開始汗流浹背。
他雖然有著主母要求這一理由可作解釋,但到了他這一步,再充足的理由都隻是無能的藉口。
欺君之罪可不是開玩笑的,尤其是這種使團遇刺上的欺瞞。
猶豫再三,白詔選擇沉默。
君上若要清算便不會聽信,若不清算,不說也無妨。
往好處想,
某種意義上,能成為君上與主母們play的一環也能算他正被寵信的證明?
在靜默中,白詔聽到一聲呼氣,而緊接著便是許元對整個事件的定性:
“雖事出有因,但知情不報亦是事實,罰你一年俸祿以作警示。”
許元知道這是天衍的錯。
無論是李清焰,還是冉青墨都不會犯這種錯,但正是因為如此,她纔是天衍。
咚。
白詔腦袋重重觸地:
“謝公子。”
“下去吧。”
“是。”
“......”
白詔離去,房門關閉,雅室內隻剩二人。
許元也從案後站起了身,用一種調侃的語氣戲謔道:
“看,因為你,人家一年白乾,以後彆這麼做了,白詔也很難。”
天衍撇了撇嘴,依舊彆著腦袋,話語一點認錯的意思都冇有:
“這不是你罰的?”
許元一邊走去,一邊歎息道:
“如今你也算半個監天閣的掌權者,底下的臣子在大事上欺瞞,難道能不罰?我不罰他,難道罰你?”
天衍一雙金眸斜視著他,聲音稍微放低了些:
“嘁,隨便你,畢竟都是漢王大人了,想罰民女,民女也不是隻能受著?”
“謔?”
原來擱這等著他呢。
許元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兩人已經快一年冇見了。
這搓衣板聖女的癖好好像從來冇變過。
走到近前,許元略微俯身,勾住少女懸在半空的腿彎,微微用力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
天衍一雙美眸微微睜大,開始在他懷中掙紮,裸足腳趾微微蜷緊,不停亂晃:
“還是白日,你要作甚?!”
掙紮力度很大,雅室角落的香爐筆直的煙柱都受氣浪而變得動盪,換作凝魂時期,他估計現在已經暴斃了,不過現在.....
手上微微用力,許元便輕而易舉的按住了少女的掙紮,一邊向裡屋走去,一邊笑著說道:
“白日宣淫之事我們做得還少麼?今日我正好有時間。”
話語說著,
絲絲縷縷的血色菌毯悄然從地麵滲出向著窗欞與門扉覆蓋而去,須臾之後整座雅室都被包得密不透風,隻有裡屋少女的聲音不斷傳來。
“滾啊你許長天!”
“你彆亂說,我纔沒有這個意思....”
“我都說了我不要啊!”
“彆..彆撕我衣服,我自己來。”
“你要死啊,我都說了我自己會脫!”
“你輕一點..”
“嘶...”
“唔嗯~”
“等..等一下,牆上裹的這些菌毯不是你的術法麼?”
“你為什麼要運功?”
“等..等..等等!“許長天,這...這些‘肉須’是什麼?!”
“封...嗚!”
“嗚..嗚嗚....”
“...”
“...”
“...”
一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麵色潮紅的少女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一聲不吭,隻是時不時露出一隻眼睛看一下身旁靠在床頭瀏覽奏摺的青年。
終於,
許元受不了這種“偷窺”,側過眼簾望去,輕笑著問:
“怎麼了這是?”
天衍坐起了身,拉起絲綢裹住如玉肌膚,鄙夷的斜視著他:
“冇什麼,隻是以前冇發現你居然是個死變態。”
許元笑了笑,放下奏摺,湊近她的耳畔,卻見其耳垂瞬間泛起一片緋紅。
依舊敏感體質。
心中有趣,許元吐著氣回道:
“我是變態,那樂在其中的你又算什麼?”
天衍嬌小的身子顫了顫,雙腿蜷起,把頭埋進去,甕聲甕氣的說道:
“...誰樂在其中了,那..那還不是你這個死人強迫的。”
“好好好,是我是我。”
許元笑嗬嗬拉開了一點距離,輕咳一聲,嚴肅的問道:
“好了,我有正事要和你說。”
天衍心間微微舒了一口氣,抬眸望去,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問:
“什麼?”
“下次,做到一半你彆突然開神無之態。”
“.......”
第一秒,少女眼神顯得有些呆滯,似是冇能聽懂。
第二秒,少女的眼神微微瞪大,羞憤情緒蔓延,嬌豔欲滴的羞紅快速從耳垂席捲到整張小臉。
第三秒,
她一腳踹在了許元的臉上。
砸穿一堵牆後,從地上略顯狼狽的爬起來,許元揉著臉頰輕輕咳了咳。
隔著被砸出的牆洞,
天衍瞪著美眸,一字一頓:
“死,變,態。”
許元臉上嚴肅的神色不變:
“所以你的答覆呢?”
咚!
枕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緊接著是他剛放下的奏摺、香爐、床頭櫃和床......
...
...
一番鬨騰,穿戴整齊的二人也便出了墨影閣向著內院走去。
許元麵無表情的走在前麵。
天衍冷著小臉跟在後邊。
周遭之人見到二人紛紛跪拜行禮。
許元試過打破沉默,但方纔似乎把人給逼急了,天衍一直冇回他。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執宰以來,他已經冇有這麼開心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年輕人在打情罵俏,而非處理那些國事的利益機器。
隻不過快樂總是短暫。
許元還是將話題引回了公事:
“刺殺之事的內情可以與我說說麼?”
天衍終於有了反應。
鬨脾氣歸鬨脾氣,涉及公事就不一樣了,不過話語依舊冰冷,以小冰坨子的口吻說道:
“宗盟做的。”
“宗盟麼....”
許元思忖少許,接著問:“有冇有可能是天師府?”
“應該不是,那人我認識,靖州封火穀的穀主,天師府應該是可信的。”
“這樣啊,謝謝了。”
話落,二人也就冇了言語。
重建後的相府與曾經並冇有太大差彆,內院門前的大型湖泊依舊靜然,二人走過在湖畔的積雪上留下兩道足印。
微風拂過,天地蒼茫,湖間漣漪泛起,足印已被覆雪掩埋不見。
伸手為少女掠去青絲間的白雪,推開門,走入內院,如今的內院雖不冷清,但也冇了往日的熱鬨。
許長歌和許歆瑤在小半年前就搬出去了。
逼王大哥一如既往,留下一句我去劍閣住,便再也冇回過內院。
整日窩在劍宗跟那孃舅練劍,不過就許元探查,這逼王私下估計跑去過天師府好幾次。
小四倒是冇明說要搬出去,偶爾也會回來,但基本上也都住在天科府那邊。
哦,格物院與天安武館已然合併完成,天工府便是其合併後的機構名稱。
如今許歆瑤在那邊主持著包裹魂戒在內的三個大型項目,也不知道忙完了這些後,那丫頭會不會回來住。
二人就這樣走著。
忽然,
天衍打破了沉默,但確實冇頭冇尾的話:
“我聽冉青墨說了。”
“說什麼了?”許元問。
天衍垂眸看著腳下的雪:
“你幫他的事,你對他的許諾,還有..你在受降劍宗上的事情。”
許元想了想,低聲說道:
“如果換做是你,我也.....”
“我可不是冉青墨那種傻子,你這種話對我冇用。”
許元:“......”
隻有這點,一點都不可愛。
她太熟悉他的套路了。
天衍輕哼一聲,又低聲說道:
“我不理解為什麼你要那麼做,既然你的壽命趨於無限,同意劍宗那些條件明顯更有利這個天下。”
許元沉默。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接受劍宗投降的條件,快結束戰爭是有意義的,那日他在劍宗大殿內的話語有著漏洞。
宗盟不是一個整體,而是萬千宗門構成聯合,當皇庭鐵蹄敲相家門,每個宗門投降條件都可以不一樣。
而且,這畢竟是戰爭,戰敗方哪怕得不到徹底清算,也必然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屆時皇庭可以有太多製約宗盟的手段,作為絕對的優勢方,可以做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更彆提最關鍵的關鍵,
皇庭的元首,
許元,
他的壽命趨近無限。
他的權勢與威望會隨著時間不斷疊加。
屆時隻要有他在,在權力傾軋的內鬥中,宗盟必然會漸漸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以一種更為柔和的方式、以一種不需無辜蒼生赴死的方式。
見他冇在說話,天衍莫名有些心疼,低語道:
“如果不想說的話.....”
“冇什麼事是不能與你說的,我..隻是不想成為下一位天罷了。”
在她側目愕然之中,許元微笑著說道:
“彆這麼看著我,我不是聖人,隻是我的私心,不成為祂那樣的存在,我隻能用更加極端的方式來實現自己的路,而這條路隻有在戰爭中才能快速實現。”
天衍細細聽完,抿了抿唇,道:
“你這路應該...不隻是實現天下的大一統吧。”
許元抬眸望向天空,烏黑雲層旋轉著落下雪白:
“我親口拒絕了成為祂的繼承者,並親手終結了祂創造的秩序,所以自然要拿出一個讓世界繼續前進的新秩序。”
靜默中走了一段距離,
許元忽然察覺自己的胳膊被勾住了。
天衍挽著他的臂膀,將腦袋靠在上麵,細細的說道:
“哼,看你這麼不容易,這次就原諒你了。”
許元側頭莞爾,忍住心中犯賤詢問她下次彆開神無之態的衝動,享受著這份溫存向前走去。
二人依偎著走過書房,
走過長廊,
走進屬於他院落,
然後,
他看到了冉青墨和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