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望長天 > 第10章

第10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是夜。

冷霧如紗,將殘月裹得一片朦朧,山城燈火亦如風中殘燭,零落黯淡。

遠方戰場傳來的沉悶轟鳴,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混雜著城中暗巷裡壓抑的啜泣,以及甲冑鏗鏘的巡街步伐,譜成了這座垂死山城的哀樂。

與往昔的鼎盛相比,天元城內處處透著死氣。城區雖無殘垣斷壁,但街巷中摩肩接踵的繁華已成追憶。

護宗大陣如貪婪的巨獸,抽乾了整座城市的源炁,而劍宗北伐的大軍,則帶走了這座宏偉山城近半的青壯。

兩百裡外戰場沖天的火光將天際染成一片橘紅,偶爾流彈呼嘯而至,砸在淡藍色的護宗光幕上,爆開一團絢爛卻致命的漣漪,每一次撞擊與轟鳴,都讓山門內軍士緊繃的士氣消磨一分。

繁華了千載的天元巨城就如一具被抽乾了鮮血的巨大乾屍,在深沉的黑夜中匍匐,苟延殘喘。

不同於其他宗門麵臨毀滅時的瘋狂與推諉,彙聚於此主峰大殿之內的劍宗高層皆麵沉似水,如石雕般端坐。

他們清楚劍宗行至今日非一人之過。

這一代的劍宗,不乏雄才大略之輩,冉劍離、洛薇,以及一眾長老……他們曾帶領劍宗走向一個又一個勝利,隻可惜,他們撞上的是一個怪物橫行的時代。

在悠久的曆史長河中,如今的大炎亦能算是一個壯闊的時代,他們這些放在過去足以稱之為梟雄的人物也隻能淪為庸才,成為時代巨輪下無足輕重的陪襯。

一眾高層在緘默中等待著許元的到來。

走到這一步,言語已是多餘。

戰前部署,談判方針,早已議定。

剩下的,唯有等待。

洛薇也坐在殿內,不過如今卻是在末席。

她一身素衣,卸下了所有華貴的配飾,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往日裡清亮銳利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靜靜地垂著。

她的一切權柄都已被長老團剝奪。

長老團不懷疑她的忠誠,但無論軍團慘敗,還是冉青墨投敵,這滔天的罪責總要有人來承擔,她被放回後冇被立刻下獄,隻是因為劍宗高層想看看,放她回來的那個男人會給劍宗帶來怎樣的和談條件。

殿內明黃色的燈火跳躍著,將一道道僵直的身影投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轟隆!!

轟隆!!!

毫無征兆。

一陣天旋地轉般的劇烈震顫,先於那人的身影抵達了天元主峰!

幾乎同時,如同石子如湖,殿內瞬間沸騰,十數道強橫的神識如決堤的潮水瞬間湧向殿外,查探著變故的來源之地。

而神識掃視下,劍宗高層見到了原本死寂的山門陡然炸開,無數驚呼自民居中響起,此起彼伏,如沸水的嗡鳴。

無數流光竄天而起,那是戍衛主峰的將校們第一時間進入備戰狀態,隻可惜當他們威能找到這場陡然變故的源頭。

冇有刺目的宏光降下,冇有皇庭軍隊的喊殺聲,隻有因極致恐慌而愈發喧囂的山城。

地動山搖的震顫中,視野劇烈搖晃,漸漸的有人將望向了天空。

窸窸窣窣……

穹頂之上飄起了“雪”。

那是一種飛絮,血的顏色,輕盈而詭異,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劍宗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緩緩向地麵飄落。

“天上。”

“快看天上!”

“那……有個人。”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天空望去。

在那比護山大陣更高遠的灰靄虛空之上,一道身影憑虛而立。

山門內包括將校在內的大部分人看不清其的相貌,但主殿中劍宗高層卻是清晰的看到了那一襲玄黑龍袍。

許元俯瞰著下方這具被抽乾血液的巨人屍骸,漫天飛絮如千萬隻血蝶,在他周身繾綣環繞,寬大的袍袖隨風獵獵,姿態漠然如神祇。

咕咚。

劍宗之內大部分人都不認得許元,但卻知曉那身玄黑龍袍代表著什麼。

而在無數或驚恐、或絕望、或憎恨的目光注視下,那道身影緩緩抬起了手。

“.....”

“.....”

“......”

靜默。

然後,

轟!!!!!!

伴隨著那漫天飄落的血色飛絮,伴隨著縈繞在他周身、幾乎凝為實質的軍陣偉力驟然迸發!

第二輪更為恐怖的震動降臨了!

戰場上移山填海的炮火轟鳴尚不足其一成威能!遠超地龍翻身的恐怖顫鳴席捲了整座天元主峰!

主峰四周,萬仞山崖寸寸崩裂,巨石滾落,林海如麥浪般倒伏!

無窮無儘的死亡氣息!

無窮無儘的詭異生機!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織,化作令人聞之慾嘔的不詳之氣,沖天而起!

而當這股力量攀升至頂峰,

密集如血巢的菌狀物猛然自地底破土湧出!

它們盤旋、纏繞、生長,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吞噬著周遭的一切生機。天元主峰四周那片延續了千年的茂密樹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為灰敗的齏粉!震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由黑死菌毯構成的血色狂潮,扭曲而瘋狂地彙聚、螺旋、向上攀升。

嗡—————

當一切聲響歸於沉寂,在瀰漫的煙塵與霧靄之中,天元主峰上的人們.....看到了四根仿若撐天支柱的巨大觸鬚。

它們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肉色澤,表麵佈滿了盤結的筋絡,在霧靄與煙塵間若隱若現,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就如同,

為天元主峰立下的四座巨大墓碑……

黑鱗軍統帥營帳內,燈火通明。

華鴻鬚髮皆張,一雙老眼因怒火而佈滿血絲,他重重一掌拍在冰冷的鐵木桌案上,對著桌後那鐵塔般的壯漢怒聲咆哮:

“宗青生,你為何不攔下公子?!你是覺得公子若有個三長兩短,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你覺得如今的天下,承受得起這個後果嗎?!!”

在得知許元孤身前往劍宗山門的第一時間,華鴻便心急如焚地趕來,徑直闖入了正在籌措下一輪攻勢的宗青生營帳。

受限於劍宗的霧靄大陣,一旦許元有所閃失,大軍根本無法第一時間提供增援。

宗青生抬起那雙沉靜如淵的眸子,看向麵前暴跳如雷的白髮老者,聲音低沉而平穩:

“你覺得我攔得住公子?”

華鴻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數十萬大軍的軍陣之力,怎麼可能攔不住公……”

“公子纔是這軍陣的最高領袖。”宗青生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絲提醒。

“我知道!!!”華鴻通紅著眼眶,幾乎是嘶吼著迴應。

“既然知道,還來找我做什麼?!”宗青生寸步不讓,聲如沉雷。

“你不會死諫麼?!”華鴻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是極致的憤怒與焦慮。

“……”宗青生陷入了沉默,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如磐石般堅定。

華鴻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繞過桌案,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宗青生的鼻梁上:

“你死諫,公子還能真砍了你不成!現在大軍壓境,兵臨城下,你死了,誰來指揮這數十萬大軍?!”

沉默數息,宗青生重重地撥出一口濁氣,道:

“你太急了,華鴻。”

“彆給我轉移話題,宗青生!”

華鴻不為所動,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剜著對方的眼睛:“你在想什麼?想造反嗎?!”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個一個吐出來的,也讓營帳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他華鴻孑然一身,無兒無女,了無牽掛,宗青生卻不同。

他有宗族,有牽絆,所以很多事情華鴻不得不深思熟慮。一旦公子出事,受限於軍陣功法,宗青生便會立刻成為黑鱗軍唯二的掌舵人之一。

另一人元昊在軍中威望遠不及他。換而言之,屆時整個黑鱗軍都將落入宗青生一人之手。

這誅心之言,似乎也終於點燃了宗青生的怒火,他盯著華鴻,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希望你能為你的話負責。公子未曾懷疑過的事,未曾提及的言語,你最好少越俎代庖!如今身處戰場,此等言語若是傳入公子耳中,少不了要治你一個擾亂軍心之罪!”

華鴻卻分毫不讓,針鋒相對:“那就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宗青生緩緩站起身,他那鐵塔般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將華鴻完全籠罩。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俯視著昔日的戰友:

“我回答不了。公子所行之事,所持理念,必有其深意。我和某些人不同,我會無條件地選擇相信公子,而不是拿著那副可笑的長輩姿態,去質疑、去否定公子的決斷!”

“好大的一頂帽子!”華鴻被氣得笑了起來,笑聲卻滿是寒意。

“你扣的那頂‘造反’的帽子,可比我這大多了!”

“……”

兩人的爭吵聲清晰地傳入帳外,守衛的親兵聽得心驚肉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華鴻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戰友,胸膛劇烈起伏。

縱使修為通天,亦無人敢以身挑戰軍陣之威,這是刻在他們骨髓裡的共識。可對方,卻放任公子孤身深入敵方大陣籠罩的山門。

華鴻不理解,他完全不理解宗青生到底想做什麼。

“造反”之言,更多是情急之下的誇大說辭。黑鱗軍的財政命脈完全掌握在天安商會手中,更遑論絕大多數兵士都出身於天安武館,那個以培養忠心而聞名於世的學堂。

公子若真有不測,宗青生即便想反,或許會有人選擇追隨他這位統帥,但更多的黑鱗軍,還是會選擇回到長公子的身邊。

宗青生想造反隻會便宜皇族和宗盟。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兩百裡外的震顫終於抵達了中軍大營,宗青生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公子動手了。”

“什麼?”

“我對軍陣的掌控被剝離了。”

“........”

華鴻瞳孔一縮。

下一刻,

華鴻與宗青生瞬身到了賬外,望向了天元主峰.....

地龍翻身般的震動經過兩百裡的傳導也已變得無關緊要,霧靄籠罩之下,基層士兵看不了那麼遠,但基層士卒看不到,不代表宗青生與華鴻感應不到。

即便受限於劍宗的霧靄大陣,他們亦能感知到,劍宗的心臟附近幾乎在一瞬之間便形成了一處炁流海。

磅礴的源炁亂流擾亂了那裡的一切探知手段,但最淺顯的目視卻能依稀看見。

天色晦暗,

霧氣朦朧,

神秘的參天巨物環繞主峰搖曳。

看到這幅場景,

華鴻愣愣的說不出話。

宗青生依舊麵色冷峻,看不出心中所想。

片刻,宗青生緩緩回眸:

“華鴻,這就是我不阻攔公子的原因,他早已成長到無需你我擔憂的地步。”

華鴻回神,看向對方,深吸了一口氣,不置可否:

“最好是。”

宗青生冇有理會對方態度,直接送客:

“公子阻斷了天元主峰於外界的聯絡,外圍的劍宗軍隊必然會陷入混亂,戰機稍縱即逝,恕宗某不能奉陪了。”

說罷,宗青生直接瞬身離開。

華鴻依舊盯著那由許元造出的觸鬚。

也許,確實是他擔心則亂了。

公子已經長大,不需要他們這些老東西為其擔憂。

但,

他依舊不認為自己對宗青生的懷疑是無的放矢。

看向宗青生離去的方向,華鴻雙眸深邃。

宗青生,你到底想做什麼?

...

...

...

天元主峰,山體的震顫轟鳴依舊未曾停歇。

做完這一切,許元氣息略顯萎靡,吸納戰場所有的生死道蘊,並在軍陣偉力的加持下做到這一步也仍顯勉強,但為了讓殿中那些人徹底清醒,這一切都值得。

念由心動。

在他的控製之下。

四隻由黑死菌毯構成的巨型觸手緩緩環合,其上脈絡虯結,彷彿活物的筋脈,正散發著不祥的幽光。無數絲絲縷縷的漆黑觸鬚自巨臂上探出,如蛇群般蠕動著,一點點靠攏那守護著劍宗、淌著淡藍光暈的陣法天幕。

而就在山門廣場上無數劍宗弟子麵如死灰,陷入絕望之時,

那護宗天幕驟然光芒大盛。

一道極速凝聚的絢爛宏光,亮如白晝,冇有任何征兆地自天元主殿頂端射出,掃向其中一隻參天觸手。

宏光如一道無堅不摧的劍刃橫掃而過,沿途山脈被齊齊斬斷,切口光滑如鏡,破碎的大地被高溫熔作琉璃。陣法光束一瞬間便從根部切斷了環繞主峰東、南的兩隻觸手!

轟隆隆————

巨物倒塌的聲響震耳欲聾,幾乎掩蓋了戰場上的一切。落地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甚至將山脈中瀰漫不散的無儘血色霧靄都衝開了一瞬,露出了晦暗的天穹。

許元對此並不意外,他立於虛空,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神色平靜無波。

劍宗的護山大陣若這麼好破,宗青生便不會拖這麼久。但同樣的,若這血色巨手那麼容易被斬斷,他便不會如此費力地將它塑成。

隻見那巨手齊根斷開的截麵上,兩端迅速滋生出萬千蠕動的猩紅肉芽,如無數扭曲的小蛇般向著另一側瘋狂蔓延,然後交織、粘合、糾纏在一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嗞啦”聲,試圖縫合那道宏光斬出的“傷口”……

“漢王,您繼續施法,陣法下次攻擊的對象就不是這些觸手了。”

一道冰冷的話音突兀自天元主殿的方向傳來,迴盪在群峰之間。

與此同時,

天幕之上,

光華流轉,自動旋開了一個半丈左右的豁口。

“若您還有談判意向,請停下現在所做的一切。”

許元聲音經過軍陣加持,變得低沉而厚重:

“避免你們中某些人腦袋不清醒,這是必要的流程。”

那聲音沉默一瞬,道:

“既然忌憚,又何必前來談判?”

“忌憚....”

許元輕聲呢喃,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緩聲道:

“確實忌憚,但不是忌憚你們能殺死我,而是忌憚你們親手把自己唯一的活路堵死。”

說著,

許元側眸瞥向遠處的冉青墨幾人,示意對方立刻跟上,然後一邊落向那道光華流轉的豁口,一邊低語道:

“若無必要....我不想屠了劍宗。”

“…….”

那道聲音冇再說話,似是默認。

...

劍宗山門。

頂層的對話冇有任何遮掩,清晰地響徹在霧靄籠罩的主峰上空。聞者有對即將和談的驚喜,但更多的是被那份**裸的藐視所激起的憤怒。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和談,哪怕明知不敵。

底層的視角向上望去,他們理解不了那麼多的家國大義,他們希望活著,但親朋好友慘死在皇庭鐵蹄下的記憶,那些鮮血與斷肢的畫麵都更加清晰。

攻擊。

趁許元脫離軍陣殺了他。

殺了這個掀起戰爭的罪魁禍首。

人對忠誠的理解會有偏差,因此有人在這一刻開始蠢蠢欲動。

隻要他們對許元發動攻擊,破壞和談,戰爭就能繼續,他們就能藉著宗盟之力,繼續為失去的親人複仇!

可很快他們的思緒便陷入了混亂。

他們看到了那個墨衣少女。

看到了她緊緊跟在那個男人身後。

也看到了那個男人握住了她的手。

這些人的眼底燃燒的怒火與仇恨,或多或少的都凝固成了絕望。

因為,

那是...他們的劍宗首徒啊。

君臣可以是這世間最複雜的關係,但同樣也可以是最簡單的關係。

信任與忠誠。

許元前世不太理解君臣,不理解這種一個人作為另一人附庸而活的一生,但在這封建仙朝中,這卻是再正常不過的。

尋常百姓哪怕連皇帝長什麼樣子都不知曉,卻也會在其逝去時涕泗橫流。

皇庭如此,相府如此,劍宗亦是如此。

劍宗的忠誠者們心中那份在麵對皇庭鐵蹄與巍峨巨像都未曾彎曲分毫的傲骨,卻在看到許元與冉青墨那近乎親昵的姿態之時被輕易地擊穿、碾碎了。

許元知道這點,但他仍然選擇利用冉青墨。

他故意在劍宗所有門人麵前,拉著她踏虛而行,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們曾經的信仰與驕傲,如今正亦步亦趨地跟在敵人身後。

隻有這樣,

才能讓劍宗基層的信仰徹底崩塌。

隻有這樣,他才能履行對冉青墨的承諾。

也隻有這樣....劍宗纔有可能徹底拜服在他許元的腳下!

山風微涼,拂過焦黑的山林,發出窸窣的哀鳴。許元徑直落在了那恢弘主殿前的廣場上,他足下的白玉地磚上,陣法運轉的紋路正散發著幽幽熒光,倒映著他晦暗不定的黑瞳與那扇緊閉的硃紅殿門。

自落下之後,許元便鬆開了冉青墨的手。

這反而讓冉青墨有些無所適從。

不是近鄉情怯,而是一種即將麵對千夫所指的無地自容。冉青墨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立場,來迎接這場即將開始的和談。

因此,少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著劍宗弟子的屍骸。

作為劍宗首徒,她無疑已經失格。門下師弟師妹們捨命搏殺之時,她卻在相府新主的行宮中安逸.....

她垂眸沉默著,跟在他身後走過這條熟悉的殿前之路。

她熟悉這裡的一切,甚至台階上每一道被歲月侵蝕的紋路她都一清二楚。

在來到那扇熟悉的殿門前時,她還是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向前望去。

映入視野的,

是他同樣停下腳步的背影,寬闊而沉穩,像是曾經總站總在自己身前的師傅,如山厚重。

他似是早就察覺了她的異樣,冇有回頭,隻是盯著那扇厚重的殿門,許元的聲音褪去了方纔的威壓,平靜而柔和:

“眼下的一切,無論戰爭還是你我立場都是我一手造就,推開這扇門後,無論你站在何種立場,我都不會怪你。”

說到這,他似是笑了笑,補充道:

“當然,那個承諾我依舊會儘全力履行。

“跟上。”

話落,

吱呀——

殿門洞開,許元踏入其中。

隨後,

室外無窮黑暗向殿內狂湧侵蝕而去。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