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我站在泥坑邊,戴上新手套,重新蹲下身。那枚銀墜已經被老劉裝進證物袋,貼上標簽,編號“現勘-001”。這是規矩——任何物證,從發現到送檢,每一步都要留痕。
“陳隊,初步測量結果。”技術隊的小周遞來平板,螢幕上是剛生成的現場三維掃描圖,“骸骨埋深約一米二,呈蜷曲狀,初步判斷為死後掩埋。周邊土壤無翻動痕跡,說明埋入後未再被動過。”
我放大圖片,盯著骸骨扭曲的姿態。雙腿蜷縮,雙臂交疊胸前,關節收得異常緊繃。
“典型的箱體位。”
小周冇接話,但他心裡清楚——這絕不是自然死亡姿勢,人是被強行摺疊後塞進坑裡的。
“讓法醫重點看骨骼損傷,尤其頸椎和舌骨。”我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如果是勒殺,會留痕跡。”
五年前林晚星手腕上那幾道淡紅勒痕,我至今冇忘。
現場勘查仍在繼續,技工拿著篩子細篩泥土。警戒線外人群擁擠,一部部手機高高舉起,閃光燈在雨霧裡明明滅滅。我掃過那片躁動的人影,冇再多留,轉身走向老劉。
“陳隊。”老劉舉起銀墜的證物袋,“這東西,我看著眼熟。”
“五年前林晚星案,證物裡有同款。”
老劉一怔,隨即皺起眉:“那案子不是結了嗎?”
“結了。”我頓了頓,“但疑點還在。”
他冇再追問。有些話,點到為止。
“DNA比對已經提交,最快明天出結果。”老劉道,“牙齒和骨盆判斷,年齡十六到十八歲,和林晚星對得上。”
我點頭,心裡那根弦繃得愈發緊。
手機震動,是局裡值班室。
“陳隊,有位蘇念女士,自稱心理醫生,想來提供線索。她說,她認識林晚星。”
我指尖微緊。
“讓她在詢問室等我,四十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我最後望向泥坑。骸骨半埋在土中,慘白的骨麵被雨水浸得發亮,像一雙沉默的眼睛。
“小周,這邊收尾你盯著。”我脫下鞋套丟進醫療廢物桶,“我去見個人。”
四十分鐘後,我在詢問室見到了蘇念。
房間不大,一桌兩椅,牆角架著攝像機。按規定,證人詢問必須全程錄像。我按下錄製鍵,報出時間、地點與警號,在她對麵坐下。
她三十歲上下,米色風衣,髮梢微濕,氣質溫和。但我看得出來,她不是緊張,是恐懼——一種被壓了五年、不敢流露的恐懼。
“蘇念女士,身份證。”
她愣了愣,從包裡取出證件推過來。我覈對一眼,遞還回去。
“你說你認識林晚星,什麼關係?”
“我是她的心理谘詢師。”蘇念聲音很輕,“五年前,她墜樓前兩週,每週來我診所兩次。學校推薦的,說是情緒低落、壓力大。”
我翻開筆記,靜靜記錄。
“見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