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淵錄 第229章 劫滅狐尊 斷魂龍女
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璃淵垂下了眼瞼。
這個簡單的動作彷彿觸動了某個不可逆轉的開關。
他周身那原本狂暴交織的冰藍妖力與歸墟寂滅之意，如同退潮般驟然收斂，向著他體內最深處坍縮、凝聚、沉澱。
“哢嚓……”
細微而清晰的碎裂聲，從他體內傳來。
那是某種束縛、某種限製、某種與生俱來便纏繞在他本源之上的枷鎖，正在寸寸崩解的聲音。
璃淵身上那件早已破損染血的月白袍服，悄無聲息地化作無數晶瑩的冰晶光點，飄散、湮滅。
新生的衣袍自他肌膚之上憑空湧現
依舊是月白的底色，卻更加剔透，更加冰冷，如同由最純淨的萬年玄冰絲線編織而成。
袍服之上，冰藍色的紋路如活物般蔓延流轉，每一道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凍結空間的靈力。
衣擺無風自動，飄散間帶起細碎的冰晶星屑，所過之處，連周圍狂暴混亂的能量亂流都為之凝滯、凍結。
最引人注目的變化，發生在他身後。
空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水麵，劇烈地扭曲、波動。
一點冰藍的光自虛無中亮起，隨即是第二點、第三點……九點光芒同時顯現，迅速延伸、膨脹、凝實！
“嘩——！！！”
九條巨大、蓬鬆、每一根毛發都流轉著晶瑩月華與冰藍星輝的狐尾，如同九道貫通天地的冰川瀑布，自璃淵身後轟然展開！
那並非虛幻的投影，而是完全凝實的、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與恐怖威壓的真實存在！
九尾舒展間，周遭被永夜之月神“定”住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竟被硬生生撐開一片屬於璃淵自身的、不斷向外輻射著絕對零度寒意的領域！
每條狐尾的末端，凝聚著一顆拳頭大小、緩緩自轉的冰晶寶珠。
寶珠內部彷彿封存著冰原寂寥，更有一種直達萬物終點的“墟無”之意氤氳其中，僅僅是注視，便讓人神魂凍結，意識飄忽。
而璃淵的麵容…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指尖縈繞起一縷純淨到不含絲毫雜質、彷彿能洗滌靈魂的冰白光暈。
這光暈如同擁有生命的薄紗，順著他修長的手指蔓延向上，輕柔地覆蓋了他的雙眼。
光暈在他眼前交織、凝結。
最終化作一條半透明的、流淌著微光符文的白紗，將他那雙曾映照過萬載孤寂的冰藍色眼眸，輕輕矇住。
白紗之下，再無瞳孔的顏色。
隻有兩點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直視萬物本質與本源的深邃幽光，隱約透出。
當白紗徹底覆眼的刹那——
“嗡！！！”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存在感”，以璃淵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層次”的絕對躍遷！
彷彿一直潛藏於深海之下的冰山，終於將其真正的、足以承載大陸的根基，毫無保留地展露於世間！
他依舊站在那裡，身形未變，卻給人一種自身便是規則源頭、便是“終末”化身的錯覺！
就連他手中那柄歸墟劍，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欣嗡鳴，劍身那道蒼白的細線明亮到刺眼，彷彿終於等到了能與它完美共鳴的持劍者！
遠處的鳴辭，瞳孔中映照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那扭曲的笑容卻越來越大，低聲的喃語淹沒在湮滅的寂靜裡
“對…就是這樣…這纔是我當年差點死在你手裡的…‘全盛’啊…”
“這纔是你…被天道‘眷顧’又‘厭棄’的九尾天狐…真正的姿態啊…”
天空之上，永夜之月神那灰白瞳孔中無數細密的“眼睛”紋路，第一次出現了同步的凝滯。
祂“看”著下方那氣息本質陡然劇變的璃淵，灰白無波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意外”的波動。
“哦？”永夜之月神空漠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可以稱之為“興趣”的語調
“原來如此…並非簡單的妖族晉升，而是觸及了…‘權柄’的雛形？”
“不，是更特殊的東西…有趣。”
“原來當初拒絕金線的就是你啊”但隨即，那絲波動便被更深的冰冷與漠然取代。
“可惜，依舊是未完成品。在吾之‘月蝕’權能下，一切變數，終將歸於永寂。”
祂不再等待，不再欣賞螻蟻的蛻變。
灰白瞳孔中，所有“眼睛”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月蝕·萬眸凝視。”
不再是光絲，而是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的規則碾壓！
每一隻“眼睛”都投射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白光束。
成千上萬道光束在空中交織、融合，最終化作一道直徑超過百丈、彷彿由無數隻冷漠眼睛疊加而成的毀滅光柱。
朝著下方剛剛完成形態變化的璃淵，以及旁邊正在承受最後龍化痛苦的蘇挽星，悍然轟落！
這一擊，不再有絲毫保留，是神明對“冒犯者”與“舊日殘響”的徹底抹除！
光柱所過之處，連空間被抹除的過程都消失了
那裡直接化作了空白，彷彿那片區域從未存在過任何事物！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白紗覆眼的璃淵，隻是微微抬起了頭。
他“看”向那道毀滅光柱，矇眼的白紗下，那兩點幽光平靜無波。
他甚至沒有舉起歸墟劍。
隻是輕輕開口，吐出一個字：
“寂。”
言出，法隨。
但這一次的言出法隨，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一種萬物終點降臨的寂靜，以璃淵為中心，向著上方擴散開來。
那道蘊含著抹除的毀滅光柱，在接觸到這片“寂靜”領域的瞬間，竟速度驟減，光芒迅速黯淡、分解！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在距離璃淵頭頂尚有數十丈時，便徹底消散於無形，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能濺起。
永夜之月神灰白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無法掩飾的波動！
那無數細密的“眼睛”紋路同時轉向璃淵，充滿了冰冷的審視與一絲…真正的驚異！
“這是…”永夜之月神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絕對的漠然，帶上了一絲起伏
就在神明驚疑、璃淵消融神罰的這短暫間隙——
“吼——！！！”
另一聲更加狂暴的龍吟，從璃淵身側炸響！
蘇挽星的龍化，也進入了最後，也是最危險的階段！
蘇挽星的意識，彷彿在無邊的熔岩與冰海中反複沉浮。
穢龍的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暴戾，每一絲龍元都像燒紅的烙鐵，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要將她屬於“人”的部分徹底焚毀、重塑。
劇痛早已超越了肉身的界限，直達靈魂深處。
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投入熔爐的鐵胚。
被反複鍛打、拉伸，骨骼在碎裂與重生中迴圈，血液在沸騰與凝固間掙紮。
“守住…你的…名字…”
穢龍的意誌在咆哮，卻也帶著一絲自身即將被這股反衝力消耗殆儘的虛弱。
“記住…你是誰…為何…在這裡！”
我是誰……
蘇挽星……
我是蘇挽星……
師姐護著長大的師妹…師兄們養大的小挽星…
璃淵……
璃淵還在前麵……
我不能…變成怪物…不能…忘記……
“呃啊啊啊——！”
外界，龍化蘇挽星的口中，發出了最後一聲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決絕意誌的咆哮！
隨著這聲咆哮，她身上那不受控製暴走的暗紅龍氣，驟然一收！
所有外溢的力量，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倒捲回她的體內！
“哢嚓！哢嚓！”
她頭頂那對新生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龍角再度生長、變形
最終定型為兩支弧度完美、向後蜿蜒、頂端如同王冠般分叉的漆黑龍角
角身密佈著暗金色的天然紋路，彷彿銘刻著龍族失落的古老誓約與力量法則。
覆蓋大半身軀的暗紅龍鱗，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隱入麵板之下。
隻在脖頸、鎖骨、手臂外側等位置，留下了若隱若現的、如同紋身般的華麗龍鱗印記，閃爍著暗金色的微光。
那條凝實的、邊緣鋒利的龍尾，也迅速縮小、虛化
最終化作一道朦朧的、由暗紅龍氣構成的虛影，纏繞在她腰間。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龍化過程中損毀殆儘，但在力量收束穩定的刹那，磅礴的龍元混合著她自身的天道之力，自發地在她周身流轉、編織！
一件全新的衣裙，在她身上迅速成形。
底色是深邃近黑的紫，如同夜幕降臨前的最後一抹天光。
衣料並非尋常絲綢，而是一種彷彿由流動的暗影與星輝交織而成的奇異材質，輕柔飄逸，卻又隱隱透著龍鱗般的堅韌質感。
裙擺之上，暗金色的龍紋蜿蜒盤繞，從腰際蔓延至腳踝，那些龍紋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遊動，吞吐著細微的紫金色電芒。
寬大的袖口與衣襟處，鑲嵌著如同碎裂星辰般的暗紅晶石，隨著她的呼吸明滅不定。
她的長發依舊保持著被龍力束起的高馬尾，但發色卻染上了一層暗沉的緋紅，發梢處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
額前兩側，那對修長的黑玉龍角靜靜矗立，為她清麗依舊的容顏，平添了七分妖異威嚴，三分神性凜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瞳孔徹底化作了暗金色的豎瞳，眼底深處，卻依舊保留著一抹屬於“蘇挽星”的清澈與堅定。
此刻，那雙重瞳正燃燒著熊熊的戰意，以及…對身前那道白紗覆眼身影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緩緩站直身體，感受著體內那從未有過的、如同浩瀚星海般磅礴的力量。
龍族的狂暴偉力，天道之力的秩序鋒芒，在她體內達成了某種微妙而強大的平衡。
雖然經脈依舊傳來陣陣刺痛，丹田也因過度承載而隱隱不穩，但…她撐住了！
她抬起手，掌心暗紅龍氣與紫金電芒交織纏繞，心念微動。
一道凝練無比、邊緣閃爍著撕裂空間黑痕的龍爪虛影便在她掌心凝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嗬……”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氣息中竟帶著細微的龍炎火星。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間。
那裡，那柄一直黯淡無光、被她以靈力勉強固定在原處的憶魂劍，此刻正在微微震顫。
“嗡——！！！”
並非受到外界能量衝擊的被動顫抖，而是…彷彿感應到了她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從最深沉的死寂中，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悸動。
方青月……
蘇挽星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握住了憶魂劍冰涼的劍柄。
就在她五指合攏的刹那——
“嗡——！！！”
憶魂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劍鳴！
那不再是悲鳴，而是一種掙脫了枷鎖、渴望著新生的歡鳴！
黯淡的劍身之上，無數細密複雜的暗金色紋路如同被點燃般，自劍柄處開始，迅速向著劍尖蔓延、亮起！
那些紋路赫然是龍族的符文，卻又巧妙地與憶魂劍本身的結構融為一體！
劍格處，原本樸素的環形護手開始變形、延伸，化作兩條相互纏繞的微型龍形
龍首相對，共同拱衛著劍身，龍目處鑲嵌著兩點暗紅色的晶石，如同活物的眼睛。
劍身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鋼色澤，表麵流淌著水波般的暗金與紫紅交雜的光暈。
劍脊之上，一道筆直的、如同裂痕般的蒼白細線貫穿始終
那是璃淵曾經使用時留下的歸墟之力印記，此刻卻與龍紋共鳴，成為了劍身力量流轉的核心通道之一。
整柄劍的形態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比原先更加修長、優雅，線條流暢如龍脊，鋒刃處寒光內斂，卻散發著一種足以撕裂靈魂、斬斷宿命的恐怖銳意。
全新的憶魂劍，在蘇挽星手中微微震顫著，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與她體內奔騰的龍力與天道之力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嘖…吵死了…”
一個虛弱、沙啞，卻帶著熟悉至極的、不耐煩語調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中響起。
蘇挽星心臟猛地一跳。
“方……青月？”
“除了我還能是誰…小挽星”方青月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到了極點，卻依舊努力維持著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囂張
“你搞這麼大動靜…是想把本大爺最後這點靈性也震散嗎…”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微微一變，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的情緒。
“不過…你真的複活了還救了我”
他頓了頓，似乎在感知劍身的變化，然後哼了一聲。
“你這是什麼樣子不過…乾得不算太差，勉強…沒丟我的臉。”
蘇挽星握緊劍柄，感受著劍身傳來的共鳴與支撐，眼中閃過一絲溫暖與無奈。
“你醒來就跟我說這個？我還以為你會更煽情一點。”
“哼璃淵哥啊呸！璃淵他一定會做到的，畢竟你如果沒有活過來！我死了都不會放過他！”
蘇挽星嘴角揚起一抹笑
她抬起頭，暗金豎瞳越過前方璃淵那散發著“歸墟”氣息的背影
鎖定遠處那輪灰白月亮，以及月亮之下，氣息終於出現一絲波動的永夜之月神。
“那麼……方青月。”
“還能戰嗎？”
識海中，方青月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虛弱，卻斬釘截鐵
“廢話。”
“你都在前麵玩命，我還能在後麵看戲？”
“雖然現在狀態差得要死…但砍幾劍的力氣，還是有的。”
“不過提前說好……”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咬牙切齒，帶著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怨毒與狂怒
“天上那個滿身眼睛的醜八怪…交給我！”
“泉月的事情可不能就這麼過去！此仇不報…本大爺名字倒過來寫！”
蘇挽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合我意。”
她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炸開一圈暗金色的龍紋漣漪，身影已與璃淵並肩而立。
左手，是全新蘇醒的憶魂劍，暗金與紫紅的流光在劍身奔湧。
右手，暗紅龍氣與紫金天道鎖鏈纏繞盤旋，化作一副覆蓋手背至小臂的猙獰龍爪虛影臂甲。
頭頂龍角幽光流轉，身後龍尾虛影搖曳，紫金龍紋裙擺無風自動。
白紗覆眼、九尾懸珠的璃淵，微微側頭，“看”向她。
即使隔著那層輕紗，蘇挽星也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漠然的、卻又在此刻唯獨對她透出一絲不同“視線”。
無需言語。
下一刻，兩人同時抬頭，“望”向高空那輪布滿“眼睛”的灰白月亮，望向那終於流露出冰冷怒意的永夜之月神。
“舊日的殘骸，新生的悖論…”
永夜之月神的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冰冷，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已凝實如萬古寒冰
“便在此刻，一並歸於永夜吧。”
祂的雙手緩緩抬起，整個月域殘存的所有力量，甚至開始抽取更遙遠現實世界的月華，瘋狂向祂彙聚！
祂身後那輪灰白月亮膨脹到極限，表麵所有的“眼睛”同時睜開到最大
下一瞬——
璃淵手中歸墟劍蒼白細線再亮，對著那已侵蝕到近前的灰白光柱殘餘，輕輕一劃！
“嗤——”
最後的毀滅光柱，如同被無形巨刃從中剖開，徹底湮滅！
而蘇挽星，則在同一時刻，將全身力量灌注於憶魂劍中，對著高天之上的永夜之月神，隔空一劍刺出！
“龍權·溯魂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一道纖細、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暗金色劍光，如同逆流的流星，悄無聲息地刺向那輪灰白月亮！
這一劍，蘊含的不僅僅是龍族的毀滅之力，更融入了方青月針對“靈”的斬擊，以及蘇挽星自身天道之力中對“規則”的否定！
劍光所過之處，灰白月光竟隱隱出現了“褪色”的跡象！
永夜之月神灰白瞳孔中，那些細密的“眼睛”同時轉向這道不起眼的劍光。
祂第一次，做出了閃避的動作！
龐大的神軀向側方橫移數丈，同時揮袖佈下層層疊疊的灰白光盾！
“噗！”
暗金劍光擊中光盾，竟層層穿透！
雖然最終在觸及神袍前力竭消散，卻在最後一層光盾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邊緣燃燒著暗紅龍炎的孔洞！
“螻蟻……也敢傷吾神袍？！”
永夜之月神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清晰的怒意。
祂不再保留。
灰白月亮上，所有的“眼睛”紋路，驟然全部閉合！
整個月域，陷入了刹那的死寂與絕對的黑暗。
然後——
所有的“眼睛”，在同一瞬間，猛地睜開！
“月蝕——”
永夜之月神張開雙臂，神袍之上星辰生滅的異象瘋狂加速。
“終焉凝視！”
“嗡——！！！！！”
無法形容的恐怖神威，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以祂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席捲、碾壓而下！
是要將這片區域內一切“非月”的法則、概念、存在，強行抹除、同化為“月之終焉”的一部分！
首當其衝的，便是歸墟領域與蘇挽星周身的龍威！
兩股同樣超脫凡俗的力量，在這終極的“神罰”之下，開始劇烈震蕩、消融！
璃淵身後九條巨尾上的冰靈寶珠同時亮起，九道冰藍光柱衝天而起，交織成一片凍結萬古的寒冰天幕，堪堪抵住那無孔不入的灰白侵蝕。
蘇挽星悶哼一聲，周身龍鱗印記光芒大放，暗金龍氣化作一道盤繞的龍影將她護在中心，憶魂劍發出不甘的錚鳴，劍身上的暗金紋路明滅不定。
但兩人的領域，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灰白光芒壓縮、侵蝕！
永夜之月神懸浮於毀滅的洪流中心，灰白瞳孔漠然地俯瞰著下方掙紮的螻蟻。
“結束了。”
“以爾等之隕滅，見證——”
“吾之完全降臨！”
灰白光芒，徹底吞沒了璃淵的冰幕與蘇挽星的龍影。
絕對的毀滅，即將降臨。
然而——
璃淵覆眼的白紗之後，那冰藍的漩渦微微轉動。
他緩緩地，抬起了另一隻一直垂在身側的手。
掌心向上。
一點比“歸墟”更加深邃、比“虛無”更加純粹的……
“寂”。
開始凝聚。
而蘇挽星，則在龍影護罩崩碎的瞬間，猛地將龍脊劍倒轉，劍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暗金豎瞳中，倒映著璃淵掌心的那點“寂”，也倒映著高天上那漠然的神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瘋狂的笑意。
“方青月……”
“準備好了嗎？”
識海中，方青月的聲音虛弱卻無比清晰，帶著同樣的瘋狂與期待
“少廢話……”
“劍在，魂在。”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