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淵錄 第222章 月隕同蝕 萬龍逆潮
她雙手在胸前掐訣,頭頂龍角幽光大盛到極致,連那雙瞳孔都隱隱泛起暗金色的龍族豎瞳!“龍權·鎮海——開!”
“龍權·溯光——融!
”
她竟然將兩種龍族權能,強行融合!以鎮海權能壓製空間,以溯光權能追溯本源!而追溯的目標是——
“此地,應有龍吟!”
蘇挽星清喝一聲,身後龍尾猛地砸向地麵!
“吼——!!!”
一聲彷彿穿越萬古時空而來的龍吟,從她體內、從地底、從虛空中驟然響起!那不是聲音,而是…規則層麵的震蕩!
龍吟所過之處,永夜黑暗劇烈波動,竟被硬生生震散了三分之一!泉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非常輕微,輕微到連他自己都可能沒有察覺。
但蘇挽星看到了。因為就在那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
泉月右眼的皎月之瞳中,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與她之前見到的水月眼神極其相似的光芒。
那是…掙紮?緊接著,泉月的眉頭微微蹙起,雖然很快又舒展開,但那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卻真實存在。而隨著他這個微小的異樣,永夜黑暗的擴張徹底停止,甚至開始微微回縮。
“就是現在!”
璃淵眼中精光一閃。他不再維持終結領域,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於歸墟劍中!歸墟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漆黑的軌跡。
這一劍,依舊簡單。簡單到隻是筆直地刺向泉月。但劍鋒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消失了。留下一道永恒的、無法癒合的“無”之軌跡。
泉月猛地抬頭,左眼暗月之瞳幽光大盛,抬手凝聚出一麵月華盾牌。“鐺——!!!”
歸墟劍刺在盾牌上。沒有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世界根基被撼動的悶響。
盾牌表麵瞬間布滿裂痕,而泉月的身形,竟被這一劍震得向後滑退了整整五步!五步!雖然隻是五步,但對神明而言,這已是難以想象的退讓!
泉月穩住身形,看向璃淵的眼神中,終於燃起了真正的怒火。“你…找死!”
他不再理會體內那越來越劇烈的衝突,將所有的神力瘋狂灌注於左手的暗月之瞳中。
暗月虛影膨脹到極致,幾乎要將皎月徹底吞噬。一股比“永夜臨”更加恐怖的毀滅氣息,開始在他掌心凝聚。但就在這時——
“哥…哥…”
更加清晰的、屬於水月的聲音,從泉月體內傳來。
這一次,不再是微不可聞的囈語,而是帶著哭泣般的哀慟。泉月凝聚神力的動作,驟然僵住。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複雜的神色。
那是一種混合著暴怒、痛苦、掙紮,以及…
一絲深埋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秦子川抓住這個機會,強忍著精血損耗的虛弱,再次拉弓!
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是九支箭矢,呈九宮排列!“鳳炎九星·鎖神!”
九箭齊發,在空中化作九隻火焰鳳凰,分彆飛向泉月周身九個方位,然後同時炸開!
九團鳳凰真火化作九道火焰鎖鏈,縱橫交錯,在泉月周圍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火焰囚籠!雖然困不住神明多久,但哪怕隻是一瞬——
蘇挽星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虛抱。
她的掌心之間,一點暗金色的光芒浮現,然後迅速膨脹,化作一團不斷旋轉的、內部彷彿有無數龍影遊動的光球。“龍權·萬龍潮!”
她將光球推出。
光球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條暗金色的龍形虛影
每一條都散發著微弱的龍威,成千上萬,如同潮水般湧向泉月!單條龍影的威力或許不強,但萬龍齊出,量變引發質變,硬生生衝散了泉月周身紊亂的神力波動!
泉月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他體內的力量衝突,在這一刻被外部衝擊徹底引爆!暗月與皎月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對衝,左眼與右眼的光芒交替閃爍,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他的神袍開始出現真實的破損,銀白的長發無風狂舞。而最讓蘇挽星心驚的是——
在泉月那張因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臉上,她清楚地看到,有那麼一瞬,右半張臉的輪廓,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
眉眼,嘴角的弧度…
那是水月。她在掙紮,她在反抗,她在試圖…奪回身體的控製權。“水月…”蘇挽星喃喃道。泉月似乎聽到了她的低語,猛地轉頭看向她。
那雙異色月瞳中,暗月與皎月的光芒瘋狂閃爍、爭奪。然後,他笑了。那是一個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半的臉屬於泉月,帶著瘋狂與暴戾。
另一半的臉,卻彷彿屬於水月,帶著淚水與哀求。兩種表情在同一張臉上交織、衝突。“看…到了嗎…”
泉月的聲音變得極其混亂,時而空靈疊響,時而輕柔哀慼。
“這就是…‘滿月’…”
“完美…的融合…”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什麼,又彷彿在承受某種極致的痛苦。
“很快…很快就好了…”
“水月…再忍耐一下…”
“當一切結束…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永遠…永遠…”
他的話語開始變得語無倫次,身上的神力波動也越來越不穩定。
璃淵持劍而立,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泉月,沒有貿然進攻。他能感覺到,泉月此刻的狀態極其危險
不單單是對他們危險,也是對他自己。
神力的失控,融合的反噬,水月意識的掙紮…
這位強行登臨神位的雙月之神,正在走向崩潰的邊緣。但誰也不知道,他崩潰之前,會爆發出怎樣毀滅性的力量。
蘇挽星維持著呼吸,剛才連續使用龍族權能,讓她的靈力幾乎見底。頭頂龍角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秦子川更是單膝跪地,炎暝弓撐在地上,大口喘氣——那滴精血的消耗太大了。
而泉月…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輕微的顫抖,而是劇烈的、彷彿隨時會散架般的顫抖。暗月與皎月的光輝在他身上交替明滅,每一次明滅,都會讓他周身的空間扭曲一次。
終於——
“呃啊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泉月喉嚨中迸發出來。隨著這聲咆哮,他身上的神力波動,突然詭異地平息了。
不是平息,而是…全部內斂。所有的混亂、衝突、掙紮,都在一瞬間消失無蹤。他緩緩放下張開的手臂,站直了身體。銀白的長發重新柔順地披散在身後,月華神袍上的破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星辰生滅的異象再次穩定流轉。
那雙異色月瞳,也恢複了平靜。暗月幽深,皎月清冷。但蘇挽星卻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純粹的殺意,從那雙重瞳中彌漫開來。
那不是泉月的殺意。也不是水月的。而是…第三個存在。泉月緩緩抬起頭,看向璃淵,看向蘇挽星,看向秦子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該結束了。”
聲音依舊空靈疊響,卻多了一種機械般的冰冷。“既然你們執意要阻礙‘滿月’的完成…”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這一次,沒有月華光輪,沒有永夜黑暗。隻有一點。一點純粹到極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
月光。“那麼,便以你們的隕落——”
泉月的雙瞳同時亮起,暗月與皎月的光輝在這一刻完美交融,化作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的光。
“作為新神登基的——”
他掌心的那點月光開始膨脹,化作一輪小小的、灰白色的月亮。月亮的表麵,布滿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最終祭品。”
灰白月亮脫離他的掌心,緩緩升空。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連“虛無”這個概念都彷彿被徹底抹除。蘇挽星感覺到自己的龍族權能在哀鳴,天道之力在潰散。
璃淵的歸墟劍在顫抖,劍身上的蒼白細線明滅不定。秦子川甚至無法站直身體,隻能以弓撐地,勉強不讓自己跪下。絕望。真正的、麵對絕對力量差距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