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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靈草之爭，禍起蕭牆
落霞鎮的柴房狹小而昏暗，卻成了眾人在玄荒界唯一的安身之所。
溫柚醒來之後，雖然依舊害怕、想家，但好在年紀小，在蘇硯辭與溫阮的細心安撫下，漸漸平靜下來，隻是每晚都會在夢裡呢喃著要回地球、要找爸爸媽媽。每一次聽見，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眾人的心口。
李伯為人厚道，給的麥餅粗糙卻管飽，傷藥也頗有奇效，褚鵬胸口被疤臉散修震出的瘀傷，不過兩天便消腫止痛，行動已無大礙。
可安穩隻是暫時的。
眾人心裡都清楚，他們不能永遠躲在柴房裡。
冇有修煉功法，冇有靈氣根基，冇有這個世界的貨幣，甚至連自保之力都冇有，一旦流雲宗弟子前來搜刮，一旦再遇上疤臉那類散修，他們依舊是待宰的羔羊。
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回去的路，必須變強。
可變強二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玄荒界修煉，首重靈根。冇有靈根，便無法引氣入體，終生隻能是凡人。李伯試過幫岑衍幾人探查靈根，指尖靈力探入他們體內時，卻隻是搖頭歎息。
“靈根駁雜，近乎於無……是最典型的凡軀。”
這句話，等於直接宣判了他們無法修煉的死刑。
溫阮性子最急，聽到這話後，整個人都蔫了，坐在柴房門口，望著鎮外連綿的山林發呆。她不想永遠拖累彆人，更不想眼睜睜看著大家在絕望中一點點耗死。
這天午後，趁著蘇硯辭照顧溫柚、李伯在前堂看店，溫阮悄悄拉了拉岑衍的衣角。
“岑衍，我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岑衍低聲問。
“昨天早上，我去鎮外溪邊打水，在山穀背陰處，看到一株奇怪的草。”溫阮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葉子是淡藍色的，上麵凝著一層水珠，一直不乾，李伯昨天說過，百年以上的靈草，葉上會常年凝著靈露……我懷疑，那是一株靈草！”
“靈草？”
岑衍瞳孔猛地一縮。
李伯說過，玄荒界最基礎的修煉資源，便是靈草、靈石、功法。一株百年靈草，在落霞鎮足以換取數塊下品靈石，甚至能從散修手裡換到最粗淺的《引氣訣》殘篇！
若是真能換到功法，就算他們靈根再差，也未必冇有一線希望！
“你確定冇看錯？”
“確定！”溫阮用力點頭，“我不敢摘，也不敢聲張，就記了位置。我們現在什麼都冇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去搏一次！摘到靈草，我們就能換功法、換靈石，就能真正在這個世界站住腳！”
岑衍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柴房裡熟睡的溫柚，又看了看正在整理傷藥的蘇硯辭，以及閉目養神、試圖感悟靈氣的江敘與褚鵬。
他很清楚，這一步很危險。
鎮外有荒獸，有散修，甚至可能有流雲宗的弟子在遊蕩。可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凡軀、無靈根、無資源、無背景……
不搏，必死。
搏，還有一線生機。
“好。”岑衍咬牙點頭，“我和你去。褚鵬傷勢剛愈，硯辭要留下照顧小柚，江敘守著柴房，我們速去速回，絕不戀戰。”
兩人簡單交代幾句，趁著鎮口無人注意，悄悄溜出落霞鎮，直奔溫阮所說的山穀而去。
山穀偏僻，草木叢生，靈氣比鎮上濃鬱數倍。在最內側一處岩壁下，一株約莫半尺高、葉片呈淡藍色的小草靜靜生長，葉片頂端果然凝著三滴晶瑩剔透、久久不散的露珠，散發著微弱卻精純的靈氣波動。
“真的是靈草！”岑衍心中一喜，壓低聲音，“這就是李伯說的凝露草，百年份，能輔助引氣入體，對剛修煉的修士最有用！”
溫阮也激動得手心冒汗：“快摘了我們立刻回去！”
岑衍不再猶豫，蹲下身，小心翼翼避開根部，準備將凝露草連根帶土一起挖走——完整的靈草，價值更高。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草葉的刹那。
“站住！”
一聲冷傲、刻薄、帶著高高在上的嗬斥，驟然從山穀入口處傳來！
岑衍與溫阮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隻見三道青色身影負手而立，站在不遠處的岩石上，一身統一的青色道袍，腰間配著製式鐵劍，眉宇間傲氣逼人，周身散發著比疤臉散修強橫數倍的凝練靈氣。
為首的是一名麵容白皙的青年，嘴角噙著一抹輕蔑的笑，目光先是落在那株凝露草上，隨即肆無忌憚地掃過溫阮，最後定格在匆匆擋在溫阮身前的蘇硯辭身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蘇硯辭本就容貌清麗，氣質溫婉清冷，在地球時便是眾人眼中的女神。此刻一身登山服襯得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警惕與疏離，更是讓這常年待在宗門裡的流雲宗弟子，瞬間移不開眼。
“冇想到在這窮鄉僻壤的落霞鎮，還能見到如此絕色。”青年舔了舔嘴唇，語氣輕佻而貪婪，“還有一株百年凝露草……今日，本公子倒是運氣不錯。”
岑衍心徹底沉了下去。
流雲宗！
是李伯反覆提醒、千萬不能招惹的流雲宗外門弟子！
“你們想乾什麼？”岑衍將溫阮與隨後趕來的蘇硯辭護在身後，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這靈草是我們先發現的，還請諸位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
青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身旁兩名跟班更是直接嗤笑出聲。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師兄講條件？”
“看你們穿著怪異，身上連一絲靈氣都冇有，就是一群無靈根的凡俗螻蟻，也敢霸占靈草？”
為首的青年緩步上前，目光輕蔑地掠過岑衍，語氣冰冷而殘忍：“在這玄荒界，**強者看上的東西，就是強者的。彆說一株草，就算是這個人，本公子想要，她也得乖乖跟著走。”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蘇硯辭身上，毫不掩飾佔有慾。
蘇硯辭臉色一白，卻依舊強作鎮定，扣在袖中的指尖微微用力，藏好了銀針。
“你們太過分了！光天化日，強搶靈草，還要欺辱人，難道就冇有王法嗎？”溫阮忍不住怒聲嗬斥。
“王法？”青年仰天大笑，聲音刺耳，“在玄荒界，**實力就是王法！宗門就是王法！我們流雲宗，就是落霞鎮的天！”
“凡俗螻蟻，也配跟我講王法？”
他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眼神一冷：“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放下靈草，把這個女的留下，其餘人，滾。否則，彆怪我劍下無情！”
威脅！
**裸的威脅！
岑衍的拳頭，死死攥緊。
他很想妥協，很想帶著眾人轉身就走。可他不能。
一旦妥協，蘇硯辭就會落入虎口，這輩子都彆想逃出魔爪。
他們從地球穿越到這裡，不是為了苟活，更不是為了眼睜睜看著同伴被人欺辱。
“不可能。”岑衍一字一頓，聲音冰冷，“靈草我們可以不要，但人，你休想動。”
“哦？還敢反抗？”青年臉上露出一絲意外，隨即化為殘忍，“看來，不給你們這些螻蟻一點教訓，你們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話音落下，他腳步一踏，練氣三層的靈力驟然爆發！
冇有拔劍，隻是隨手一揮，一道淡白色的靈力匹練，如同鞭子一般，朝著岑衍狠狠抽來！
速度之快，力量之強，遠超疤臉散修！
“岑衍！”
蘇硯辭失聲驚呼。
岑衍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下意識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嘭——！！”
靈力匹練狠狠砸在他手臂上，一股巨力如同重錘砸落，岑衍整個人瞬間被抽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岑衍！”
溫阮衝過去想要扶他，卻被青年身邊的跟班一步攔住，靈力一震，便將她震退數步。
“敢對趙師兄無禮，真是找死！”
“凡夫俗子，也敢擋流雲宗的路？”
褚鵬與江敘聽到動靜，也從山穀外匆匆趕了過來，正好看到岑衍被擊飛吐血的一幕。
“我艸你媽！”
褚鵬眼睛瞬間紅了，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名趙師兄衝了過去！
他冇有靈力，冇有功法，隻有一身從小學來的散打與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縱身、躍起、直拳！
所有的憤怒、恐懼、不甘，全部灌注在這一拳之中！
可在修煉者麵前，凡人的勇猛，依舊不堪一擊。
趙師兄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隨手一揮，又是一道靈力匹練轟出。
“嘭！”
褚鵬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炮彈擊中，胸口狠狠捱了一擊，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褚鵬！”
眾人目眥欲裂。
不過兩招，兩人重傷。
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趙師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螻蟻，終究是螻蟻。”
他緩步走向蘇硯辭，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小美人，乖乖跟我迴流雲宗，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總比跟著這群廢物死在這裡強。”
蘇硯辭後退一步，銀針在手，眼神決絕。
寧死，不受辱。
岑衍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渾身劇痛難忍，每一根骨頭都像在斷裂，可他依舊搖搖晃晃地擋在蘇硯辭身前，哪怕渾身是血，哪怕氣息微弱，也半步不退。
“我再說一遍……不準碰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拗。
趙師兄臉上的殘忍更濃：“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殺了你，再把她帶走！”
說完，他眼神一厲，右手並指如劍，靈力凝聚指尖，這一次，他動了殺心！
淩厲的殺機，瞬間籠罩整個山穀！
江敘猛地擋在眾人身前，大腦瘋狂運轉，卻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冇有實力，冇有底牌，冇有外援。
他們就像被貓玩弄在爪下的老鼠，除了等死，彆無選擇。
凝露草還在岩壁下靜靜生長，晶瑩的靈露閃爍微光。
可這株原本能帶給他們希望的靈草，此刻卻成了引火燒身的禍根。
禍起蕭牆，危在旦夕。
岑衍望著逼近的殺機，望著身後受傷的褚鵬，望著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蘇硯辭，望著滿臉恐懼的溫阮與被驚動、嚇得快要哭出來的溫柚。
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與憤怒，在他胸腔裡瘋狂燃燒。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隻是想活下去，卻要被人視作螻蟻？
為什麼他們隻是想守護同伴，卻連還手的資格都冇有？
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就一定要如此殘酷？
他不甘心！
絕不甘心！
就在趙師兄那蘊含殺意的一指，即將落在岑衍眉心的刹那——
岑衍體內，那被判定為“無靈根、凡軀、不可修煉”的經脈之中，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流，突然順著他胸口濺出的鮮血，瘋狂湧入！
那是……
空氣中被凝露草引動的靈氣！
生死一瞬，絕境之下，岑衍的身體，竟在這一刻，自主產生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