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然越打越是心驚膽戰。
他發現自己雖然在法力的“量”上占據優勢，但項塵對力量的運用效率高得可怕。
每一分被封印後僅存的仙帝初期法力，都能通過精妙的血脈神通轉化和戰技運用，爆發出數倍乃至十倍的威力！
而且對方戰鬥經驗豐富至極，對戰機的把握、招式的虛實變換都妙到毫巔，往往能預判他的攻擊並做出最有效的應對或反擊。
更讓他感到無力的是，項塵似乎在戰鬥中不斷學習和適應他的槍法路數，一些他原本頗具威脅的殺招，漸漸被對方找到化解或規避的方法。
“不能這樣下去！”
淩然意識到久戰對自己極為不利。
他異瞳之中星璿驟然加速旋轉，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擴散開來——他要動用自己天賦異瞳的獨有神通！
“玄羅異瞳·鎮空！”
刹那間，項塵周圍的空間彷彿被無形之力禁錮，變得粘稠無比，如同陷入泥沼，移動速度受到極大限製。
這正是淩然用來洞察戰場、輔助指揮，亦能在單挑中限製對手的獨特神通。
“就是現在！鎮嶽一擊·天崩！”
淩然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全部法力、戰意以及對土係法則的領悟灌注於鎮嶽破軍槍中。
長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厚重光芒，槍身彷彿化作一座撐天神山的虛影，帶著碾壓一切、崩碎星辰的恐怖威勢，以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朝著被空間之力暫時限製住的項塵當頭砸下！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殺，自信同階之中無人能正麵硬接。
麵對這彷彿天崩地裂的一擊，項塵眼中卻並無慌亂，反而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似乎早就料到淩然會在此刻動用異瞳神通。
就在那如山槍影即將臨頭的刹那，項塵體內被封印的萬象無極煉天功微微波動，並非解封法力，而是引動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對多種法則本質的理解和運用，以及萬象無極煉天功那包容、煉化萬道的特性。
他周身突然浮現出一層看似淡薄、卻流轉著混沌色澤的護體神光，這神光蘊含著一絲萬象無極的道韻，對空間壓製有一定的抗性和消解作用。
同時，他身體以一種違反常理的細微角度和頻率高頻震顫，並非完全擺脫空間鎮壓，卻巧妙地卸開了大部分禁錮之力。
緊接著，項塵做了一個讓淩然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並未閃避或格擋那毀滅性的槍擊，而是迎著槍勢，將體內所有血脈之力在瞬間轉化為單一的、極致強化速度與鋒利的天鵬血脈。
並燃燒部分血脈本源，將速度在刹那間提升到極限！
“唰——！”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絲線，以超越思維的速度，在如山槍影落下前的億萬分之一刹那，從槍勢最盛、也是變化最難的力點邊緣一穿而過！
不是硬撼，而是極限的擦邊！
“轟————！！！”
鎮嶽破軍槍攜帶的恐怖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項塵原本所在位置後方的混沌虛空壁壘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煉天爐空間都劇烈震蕩起來。然而，項塵的身影卻已不在那裏。
淩然一擊落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招式用老，中門大開！
他心中警兆狂鳴，異瞳急轉，卻隻看到一抹殘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貼地掠來！
項塵避開了致命一擊，付出的代價是左肩被淩厲的槍風擦過，衣衫破碎，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但他彷彿感受不到疼痛，借著極限速度帶來的衝擊力，瞬間貼近了淩然因全力一擊而防禦空虛的身側。
“萬象無極·歸流一指！”
項塵低喝，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指尖在瞬間閃爍過金烏真火、相柳劇毒、夔牛天雷、玄武冰煞、庚金鋒芒……
足足七八種屬性的力量光華，但這些力量不是簡單疊加，而是在萬象無極煉天功的統禦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歸流合一。
凝聚成一點混沌色澤、極度凝練、彷彿能湮滅萬物的指勁！第8484章
這一指，快！準！狠！
直取淩然因發力而微微敞開的右肋之下，一處連線法力運轉的隱秘竅穴！
淩然根本來不及回槍格擋，倉促間隻能將護體仙元瘋狂凝聚於肋下。
“嗤——！”
那歸流一指如同燒紅的細針刺穿皮革，輕易洞穿了淩然倉促凝聚的厚重護體仙元，精準地點在了那處竅穴之上！
“呃啊！”淩然悶哼一聲，隻覺右肋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痛傳來，那指勁中蘊含的多種屬性力量——熾熱、冰寒、麻痹、侵蝕、鋒銳——瞬間在他體內炸開，並順著經脈瘋狂肆虐！
他的法力運轉頓時變得無比滯澀混亂，半邊身子都幾乎麻痹，手中鎮嶽破軍槍都差點脫手。
項塵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淩然任何喘息逼出異種能量的機會。
他身法再展，如同附骨之疽，圍繞著行動已顯遲滯的淩然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近身攻擊。
拳、掌、指、爪、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而且攻擊中蘊含的屬性力量依舊變幻莫測，專挑淩然因體內能量衝突而防禦薄弱的環節下手。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如雨點般的轟擊聲響起。
淩然勉強揮槍格擋、躲閃，但體內肆虐的多重異種能量嚴重幹擾了他的判斷和反應。
護體仙光不斷被擊穿，身上接連中招。
終於，項塵抓住淩然一個踉蹌的空檔，一記融合了祖龍拳意和相柳毒勁的重拳，狠狠砸在淩然的胸膛膻中穴。
“噗——！”
淩然如遭重擊，狂噴一口鮮血，護體仙光徹底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煉天爐空間邊緣的無形壁障上，又滑落在地。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但體內七八種截然不同、相互衝突又彼此增強的異種能量瘋狂肆虐，讓他氣血翻騰，仙元渙散，幾乎提不起半分力氣。
鎮嶽破軍槍也脫手飛出，斜插在不遠處的地麵上。
項塵也停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左肩傷口血流漸止，麵色因消耗和受傷而略顯蒼白。
以仙帝初期的法力強行催動如此多的高層次血脈神通和精妙戰技，並承受槍風創傷，對他也有一丟丟的負擔。
但他目光依舊平靜深邃，看著倒地難以起身的淩然。
混沌空間內，一片寂靜，隻有項塵略顯粗重的呼吸和淩然痛苦的悶哼聲。
良久，淩然停止了無謂的掙紮，倚靠著無形壁障。
他臉色灰敗，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不堪、鮮血染紅戰袍的模樣，又看了看遠處雖然受傷但依然挺立、氣息正在快速平複的項塵。
淩然最終，長長地、深深地歎息了一聲。
這歎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震撼、挫敗，以及一絲徹底服氣後的釋然。
他輸了。
即便對方自封修為至仙帝初期，即便自己恢複了全部的巔峰戰力，即便動用了壓箱底的異瞳神通和絕殺槍術……他還是輸了。
輸得毫無懸念，輸得心服口服。
對方的戰鬥智慧、對多種血脈神通那如臂使指般的運用、強悍無匹的肉身基礎、精妙絕倫的戰技、乃至那股對戰鬥節奏的絕對掌控力，都遠在他之上。
這不是簡單的法力境界差距，而是全方位、本質上的、宛如鴻溝般的差距。
“我……敗了。”淩然聲音沙啞幹澀，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他閉上了眼睛，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項塵緩緩走到淩然麵前數丈處停下，沒有趁機再下殺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後，淩然重新睜開眼，異瞳中的光芒已然黯淡。
最初的恨意與不甘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的平靜，以及對眼前這位男子強大實力的敬畏。
他忍著體內的劇痛和虛弱，單手撐地，極其艱難地調整姿勢。
最終，他朝著項塵的方向，用盡殘餘的力氣，單膝跪地，低下了他一直高傲的頭顱。
“敗將淩然……願賭服輸。自此，願臣服於太初君憶閣下麾下，供閣下驅使，此身此命，皆由閣下決斷。”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誓言感，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混沌空間中。
項塵看著跪地臣服的淩然，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他上前一步，伸手虛扶：“淩然將軍請起，哈哈，我得將軍，勝過百萬雄兵！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太初君憶的人了。
我承諾，必會善待你和願意跟隨你的舊部。”
“謝……主上。”淩然就著項塵的虛扶之力緩緩站起，稱呼已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