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禮?」
鍾玄微微掀起眉頭。
馬家那幾兄弟在村子裡素來霸道,而且馬三雖不是直接死於他手,卻也是因他而死。
雙方可以說是死仇,馬家兄弟幾人現在不僅不報仇,反而找人上門賠禮......什麼時候轉了性子?
甲首劉鬆從懷裡取出一張紙。
鍾玄定睛一看。
「地契?」
隻見那白紙上端端正正寫著五畝,並且還蓋著白紗縣官府的印章。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薄薄一張紙,卻是沉甸甸的五十兩白銀。
劉鬆作勢就要將地契放進鍾玄懷裡:「我也曉得,你們之前有些小誤會,鍾老你大人有大量,化乾戈為玉帛如何?」
可劉鬆手裡的地契才剛觸及到鍾玄的衣角。
鍾玄右手就已經抬起,恰好擋住劉鬆伸來的地契。
他約莫已經猜出。
馬家那幾個兄弟應該是知曉了他在飛鷹武館的身份,所以才托劉鬆來當和事佬。
否則劉鬆可是甲首,雖說比起裡長、裡老要差太多,但平日裡哪裡會搭理他這個老酸儒。
今日如此客氣,怕是也沒少收馬老大的好處。
「五畝......」
在小河村,十畝地就可以一躍成為富戶,百畝地便是地主。
五畝地,其實真的已經不算少了。
「鍾老,你這是......」
劉鬆見鍾玄作勢要推開他的手。
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嫌少。
「這老頭子沒那麼好糊弄吶。」
一想到若是事情辦不成,到馬老大那裡無法交代,自己到手的好處就要飛走。
劉鬆一咬牙,又從懷裡取出一張五畝的地契。
「鍾老,這下誠意夠足了吧。」
鍾玄臉上多出一絲笑意:「既然劉甲首都親自出麵了,以後隻要馬家不再惹事,我便不再追究。」
聽到鍾玄答應和解,劉鬆這才長舒一口氣。
成了!
「鍾老果真是大肚量,要我說,就該推舉你做裡老......」
劉鬆雖然心裡疑惑馬老大怎麼突然對鍾玄這麼個老酸儒認慫,可他畢竟因為鍾玄而白得兩畝地,說些好聽的話還是很有必要的。
鍾玄悄然將兩張地契揣進懷中,一邊笑眯眯的與甲首劉鬆胡扯了一陣。
一刻鐘後,劉鬆才滿意的笑著走出鍾家。
摸了摸懷裡等同於百兩銀子的地契,鍾玄嘴角揚起。
「又能買好些藥膳。」
每年四月便是院試的日子,年關一過,已經不遠。
院試不同於鄉試,一年一考,可鍾玄都已花甲,雖說有呼吸法延年益壽,但也指不定能活幾年,還是要爭一爭朝夕的。
所以如今正是衝刺的關鍵時候。
他已經嘗過藥補的滋味,有這百兩銀子相助,至少也能在練皮中期站得無比穩當。
馬老大的賠禮正是時候,對他而言大有用處。
「老鐘頭不是個記仇的人。」
......
次日。
鍾玄一大早就拿著地契,朝著白沙縣城去。
今日並非是他授課的日子。
他徑直來到白沙城南市,這裡是城內匠戶聚集的區域,鍾玄輕車熟路的就來到一間打鐵鋪子前。
隔著老遠,就能聽見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周圍的溫度也隨著距離拉近不斷升高。
「老丈,買鋤頭、鐮刀要去隔壁的鋪子,俺這裡不賣。」
一個**著胳膊,被火爐照得格外壯實的憨厚漢子瞧見一個老頭兒走進鋪子,善意的提醒。
鍾玄嗬嗬笑著:「不買鋤頭,就是買劍來的。」
「買劍?」
壯漢一愣,但旋即就覺得是這老者家中有習武的後輩,這樣的事情不算少見,他也就不多問。
「老丈,你想要多少斤的劍,製式可有要求?」
「俺這鋪子從我爹那一代就傳下來了,信譽好得很,你直管放心。」
一說到買劍,壯漢的話頓時就多了起來。
鍾玄微微抬起頭,望著打鐵鋪子裡掛了一牆的兵器,幾乎八成都是各式刀劍,種類少說也要二十餘種。
半柱香後。
鍾玄就選好了心意的劍。
壯漢取下鐵劍,善意提醒道:
「這劍長二尺七寸,有三斤重,老丈,你孫兒多大,年歲太小恐耍不起來。」
經常練劍的人就曉得,別看三斤不重,可要是練起劍術可就不是件輕鬆事,好些壯漢都吃力,勉強使用說不得會把腕子都練廢。
鍾玄握著劍柄,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卻是極為喜歡。
他練的鷹擊劍法,路數走的其實是霸道剛猛的路子,用重一些的劍才能發揮全部威勢。
「就要這把了。」
鍾玄爽快決定。
「好咧。」
壯漢自覺已經把話說完,見鍾玄要買,也不再多言:
「老丈,這劍一共八兩銀子。」
饒是以現在鍾玄的家底,都有些肉疼。
慶國重武,雖不禁刀兵,但也不想時刻出現以武犯禁之事。
所以鹽鐵皆是官營,農具尚且還好,兵器的價格高的嚇人,一般人家壓根兒買不起。
所以每年劍術一科棄考之人都不在少數,就是因為買不起劍。
鍾玄早已去了城中當鋪,將一張地契換做五十兩白銀。
鍾玄從袖中取出一個圓墩墩、很是喜人的銀元寶。
「小郎君,可還要找老丈我二兩銀。」
壯漢一看不是碎銀,頓覺眼前的老者不簡單。
白沙城裡能拿出十兩銀子有不少,但多是一點一點攢出來的,自然都是碎銀子,能直接拿出一個銀元寶的,都是非富即貴。
「老丈且等一等。」
壯漢可捨不得剪了,連忙跑去後院取來二兩碎銀交到鍾玄手中,還送了一把木胎劍鞘。
鍾玄挎著劍出門。
自從木劍崩碎之後,他就一直用飛鷹武館裡的練習劍,如今也算是有了把屬於自己的劍。
今日無課。
有劍之後也無需去武館裡借劍練功,他就索性出了白沙城。
小河村並不直接連通官道,而是需要走一截林間小路。
鍾玄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站在官道旁閒聊的兩個江湖遊俠。
當距離小河村還有二裡路時。
前方忽的走出一人,正是方纔路邊的兩個江湖刀客之一的刀疤臉漢子。
此時。
那刀疤臉漢子正不懷好意的盯著他笑。
鍾玄神色平靜,微微緊了緊手中間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