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地處慶國南部,終年無雪,也隻有在山裡才能看到星點雪白。
哢嚓,哢嚓......
山林裡響起枯葉被鞋底踩碎的聲音。
鍾玄手持獵叉,腳步輕快。
小河村有句話,叫餓死不上山。
說的就是即便被餓死,也千萬別進山打獵。
打獵是個技術活。
除非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戶,否則普通農家漢子隨意進山,極有可能便永遠沒有出山的機會,直到某一日被進山的獵戶發現一堆枯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先不說野獸,即便是一個被枯葉掩埋的小坑都足以要人命,到時候連屍骨都找不到,直接成了孤魂野鬼。
這對於崇尚落葉歸根的慶國人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鍾玄則沒有這麼顧慮。
鶴骨的效果在這裡被發揮得淋漓盡致。即便是在荊棘密佈的山林裡也能如履平地。
鍾玄忽的彎下腰,腳步也變得輕緩,即便是踩在枯葉上也幾乎沒有動靜。
嗖!
手中的獵叉精準插在一直野雞的脖領子上。
「收穫還算不錯。」
鍾玄提起野雞屍體,嘴角露出笑容,腰間足足掛著兩隻野雞,一隻野兔,足夠吃好幾天的。
以他練皮武夫的實力來打獵,幾乎是降維打擊,若是懂得獵戶追蹤的本事,甚至獵殺野豬等大型野獸都不成問題。
當然。
鍾玄暫時還沒有獵殺大型野獸那想法。
不是因為對付不了,而是......
「張家二公子曾言,山中可能藏有妖獸,還是小心些為好。」
以他現在的實力碰上妖獸就是九死一生。
好在妖獸一般都在深山之中,他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小河村附近二十裡範圍內活動,遇見妖獸的可能性極低。
鍾玄在山中一直呆到了酉時,抬頭望瞭望有些轉黑的天色,便打算下山。
天黑之後的山裡危險係數可是會飆升一大截,即便是鍾玄也不想冒險。
「嗯?」
下山的路上,鍾玄遠遠就瞧見一行人朝著山上走來。
他一閃身,躲進灌木叢中,將頭埋低,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
......
......
「大哥,這還要走多遠?」
山裡寒氣漸濃。
一個精瘦漢子縮了縮脖子,不滿的嘟囔著。
「費什麼話,阿磊說了,要咱們走遠些,去山裡挖,不能被人給發現咯。」
馬老大狠狠瞪了眼自己弟弟馬老二。
「阿磊,阿磊,論起來咱們還是他堂哥,憑啥他一回來就能指手畫腳?」
馬老二一聽,更加不滿。
話才說完。
忽的覺著似撞上了一堵牆,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一看才發現是自家大哥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陰著臉盯著自己。
「大......大哥......」
瞧見自家大哥的模樣,馬老二說句都結巴起來。
馬老大一字一頓的說著:「剛才的話以後不要再說半句,我不想你跟老三一樣,成為孤魂野鬼。」
馬老二被自己大哥的話嚇了一跳。
「阿磊......不至於吧......」
馬老大輕嘆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忌憚,腦海浮現出馬磊那張少年老成的臉。
心狠手辣。
不僅如此,馬磊還與沙幫的人有聯絡,甚至還與沙幫少幫主達成了交易。
他與家裡二弟來此,正是馬磊和沙幫少幫主的意思。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城府,根本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訓斥完了馬老二,馬老大這才扛著鋤頭繼續趕路。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兩人就來到林中一條溝渠的上遊,這裡正是小河村水渠的源頭。
「大哥,你說咱們把渠給挖斷了,村裡會有多少人遭殃?」
馬老二舉起鋤頭,有些猶豫。
馬老大麵無表情:
「要是不挖,咱們就要遭殃。」
馬老二一想到自己那個堂弟,頓時打了個激靈。
就在他正準備挖渠的時候。
山林裡傳來一道嘹亮的狼嚎。
「大哥,該不會是妖獸來了?」
馬老二有些疑神疑鬼的問。
馬老大想起那一日張家二公子所言,妖獸的確是一頭狼妖,心頭一沉,也不回答,隻是低下頭更加賣力的挖渠。
......
不一會兒。
溝渠就改了道。
「斷渠......也不怕遭天譴。」
藏在暗處的鐘玄將這一幕看在眼中,眼神一冷。
他是一路跟著馬老大兄弟來到這裡的。
以他如今的身法,跟蹤數裡也不會有任何察覺,所以馬老大兄弟二人的對話也被他聽了個真切。
「馬磊......好手段......」
他是曉得馬磊的,甚至可以說是看著馬磊長大的。
「聽說他在奔虎武館成了親傳,估摸至少要認識練皮後期的實力,前些日子剛回到村裡......這是要爭裡長的位子呀。」
鍾玄很快就猜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水渠是徐茂被村民擁護成為裡長的根本,隻要水渠出了問題,那徐茂的根本就會動搖。
馬磊為了扳倒徐茂,甚至不惜叫馬家兄弟乾出斷渠這樣喪良心的事。
鍾玄不再去看。
熟讀地方誌的他太清楚村子裡大姓之間的醃臢,馬家想要踩著徐家上位,那就必須用盡手段。
管?
管不了。
也沒必要管。
馬磊可是練皮後期,馬家還養了好幾個武夫,他不姓徐,也不姓楊,鍾家早就在那場大水裡死的差不多。
沒必要捲入小河村三大大姓的衝突之中。
而且這樣的事情在慶國的村莊裡不知發生過多少次。
鍾玄已經打定主意。
等考中秀才之後,他就搬去城裡尋個差事,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活了幾十年。
鍾玄早就明白一個道理,人想要活得久,無非四字。
關我屁事。
......
......
轉眼間。
一月過去。
或許是臨近年關,天氣轉暖的緣故,山中的野物格外活波。
鍾玄每次上山,屢屢都能有收穫。
「果然還是要吃肉。」
鍾玄練完鷹擊劍法初解,出了一身汗。
他脫下單衫用一塊布擦著汗。
原本乾癟的胳膊逐漸變得充盈,甚至能看到明顯的肌肉曲線。
這除了有功法、劍術鍛鍊的加持之外,更主要的還是每日都能吃一頓的野雞、野兔。
鍾玄能感受到,這一月來,自己氣力的增長速度遠超從前。
「應該再過幾月便有希望突破到練皮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