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紀事 備孕 看清標題再買哦
備孕
看清標題再買哦
結婚一年後,
夏清晚博二那年春節,按照計劃,她與葉裴修開始備孕。
身體檢查、戒煙戒酒。
一應佈置下來,
裴雅嫻甚至都親自來了趟葉園送一批補品,
私下裡跟夏清晚囑咐些女方會遇到的問題。
“戒煙戒酒自是不必說,保持心情愉快,
不要焦慮,正常生活就好。”
“好的媽媽。”
“最近寫論文壓力大嗎?”
裴雅嫻問。
“還好。”
剛交了一篇二作,下一個選題慢慢磨就好,不急在這一時。
裴雅嫻笑了笑,
“我都沒想到你會選擇在這時候備孕。”
科研任務那樣重,勞心勞力,
怎麼顧得過來呢?
“早一點晚一點其實沒什麼緊要。索性就決定了。”
讀博是忙,
可畢業後入職,
頭兩年壓力更是大,
就像那句俗話所說的:人生許多事都不會等到你徹底準備好了才開始,想做就做,
不必等待。
畢竟,
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可再來的人生。
前陣子看喜奶奶腿傷舊疾複發,夏清晚更如此覺得。
“好,
有什麼問題一定隨時告訴我,
醫生24小時待命呢。”
裴雅嫻走到玄關,
回身拍著她的手囑咐。
夏清晚點點頭,
“媽,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彆送了。”
裴雅嫻走到停車場,上車時候接到葉裴修的電話。
“夏長平放出來了,
我已經差人下去安置了,他不會再回到上京來,”葉裴修道,“七年了,清晚日常裡大概不會想起這回事,她如果不提,您就不要在她麵前講。”
“……好,我知道了。”
“爸那邊您也順便說一聲。”
“好。”
裴雅嫻應了。
做了半輩子假麵夫妻,這陣子,她與葉廷文偶爾倒是能說道幾句了。
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你什麼時候動身南下?”
“今天下午。”
這個春節,葉裴修被召要跟著上頭下南方去考察,為時半月。
午後。
葉裴修回了趟葉園。
正好裴雅嫻安排過來的專門照顧孕期及生產的傭人和廚師到崗了,葉裴修把家裡幾個傭人都叫來,親自囑咐了幾句。
夏清晚聽到動靜從書房尋出來。
傭人四散離開。
葉裴修扭頭看到她,擡腕看錶,“……我得走了。”
車子已經在集團樓下等著了。
“你記得,不能抽煙不能喝酒哦。”
葉裴修笑,“記得。”他略略把手一擡,像是要給她檢查,“身上早就不帶煙了。”
她真上手去摸,循著他馬甲的口袋,西褲的口袋,挨個摸了一遍。
他低頭,“怎麼樣?”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你真還能說戒就戒啊?”
“本來也沒有煙癮。”
他單手捧起她的臉,輕輕吻了一陣。
“媽說要接你去西山住半個月,看你自己安排吧,是去西山還是去大院?”
春節,她一個人住在葉園未免太冷清,也許,與其待在西山,她更想回大院夏家老宅。
她想了想,“……我回大院吧,陪一陪奶奶。”
“好,那我安排一下。”
夏清晚送他到玄關。
看他拿過大衣穿上,走出門。
門縫緩緩合上。
自結婚後,葉裴修出差離家一般頂多一週,夏清晚跟著趙教授去開會也基本就日時間,還從沒有要分開這麼久過。
半個月。
等他回來,就是年後複工的時候了。
不知是不是例假期間的激素變換使然,她忽然很捨不得他。
拿過衣架上的外套披上,夏清晚推開門。
隔著冬日清冽的日光,遙遙地看到葉裴修剛走過月洞門,寬肩長腿的好身材,大衣衣角微微翻飛。
“老公!”
她輕喊了一聲。
葉裴修腳步一頓,轉回身來。
結婚一年了,這還是她頭一次在外頭這樣喊他。
迎向彼此。
她雙手伸進大衣裡摟住他的腰身,“我會想你的。”
葉裴修響亮地在她額頭親了一口,說,“乖,在家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
春節,夏清晚回大院小住。
喜奶奶最開心,“知道你要來,你愛吃的東西都備好了,各種甜滋滋暖融融的飲料湯劑。”
“您就彆忙了,腿不是不舒服嗎?”
“醫生說也得適當地動一動呀,不動壞得更快。”
喜奶奶說,“哦對,聽說你表哥延璋小兩口也在備孕。”
“這您都知道?”
“菲菲那姑娘前幾天來看我跟你奶奶啦,她說的。”
夏惠卿從側廳過來讓陳阿喜去休息,她帶著傭人去廚房忙碌備餐。
喜奶奶似是有使不完的勁兒,夏惠卿讓她坐下歇著,她嘴上就閒不下來,一邊嗑瓜子兒一邊拉著夏清晚聊個不停。
大年三十那天,一家人坐下吃年夜飯。
夏清晚左等右等沒等到夏明州,就問,“我哥怎麼不回來?”
喜奶奶愣了一下,是夏惠卿回答說,“他們一家三口今年去女方家裡過年。”
喜奶奶是個最不會撒謊的人,臉上表情很不自然,扭頭說,“我去拿雙筷子來。”
眼瞧著餐桌上也並不缺筷子。
夏清晚愣愣地看著她老人家的背影,忽而想起什麼——
夏長平放出來了。正好七年了。
夏明州大概是跟他爸一起過年去了?說不準。
夏惠卿落後兩步跟著陳阿喜去了廚房,門一掩上,就壓低音量冷聲說,“你瞧瞧你,那臉上的表情也太明顯了。”
“……我有什麼辦法嘛,你知道的,我最不會撒謊了。”
陳阿喜小聲辯了兩句,又問,“清晚察覺了沒有?”
“我沒看出來。”
雖說是假借托辭,陳阿喜還是拉開抽屜拿了雙筷子出來,她手攥著筷子,和夏惠卿兩個人站在廚房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晌。
末了,陳阿喜歎口氣,“葉先生的意思是說儘量不要提起,他不是已經把長平安排到南方去了嘛?好吃好喝不缺他錢花,再者,還有個明州在中間斡旋,咱們也用不著擔心什麼,依我看,咱們就當沒這事,該做什麼做什麼。”
夏惠卿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打算。”
“你也彆太擔心了,”陳阿喜寬慰說,“你不總是說清晚像你嘛?她有那個心性,昂著頭向前走,斷斷不會被這些陳年舊事牽絆住。”
正說著,夏清晚過來敲門,“奶奶,喜奶奶?”
“來了來了。”
一家人回到餐桌邊坐下來吃飯,誰也沒說什麼,氣氛依舊和樂融融。
夏清晚有意給自己放個假,這個春節不操心論文的事,隻幫著照顧兩個奶奶,閒時吃喝說笑,或靠著沙發看看書,倒是跟以前本科時候一樣了。
這樣一想,轉眼,她被接回上京已經快十年了。
她剝著糖炒栗子,扭頭往窗外看。
外頭下著大雪。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純潔晶瑩。心裡也有種暖融融的幸福感。
-
年後,紀疏玉帶著孩子來找她玩。
盛知一已經三歲多了,天真可愛的奶團子,喜奶奶自是喜歡得緊,一向對孩子無波無瀾的夏惠卿也難得展露笑顏,把知一撈到膝前逗著玩。
“補品也不能吃太多,”紀疏玉說,“我那時候就是太小心謹慎,還沒懷上,自己就先吃胖了,”說著自己也笑起來,“……趕緊又開始減肥,減肥還不能被家裡人知道,要不然又要說我作。”
夏清晚笑笑地聽著。
其實,她自己倒並未特彆緊張在意,生活跟以前沒有什麼不同,隻是讓身體做好準備,等待孩子來臨即可。
“你不是還要再發一篇一作論文嗎?一旦懷上,孕期生產緊跟著就是月子帶孩子,你有精力嗎?”紀疏玉說,“我不想嚇唬你,但是我感覺得提前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到時候激素的反應根本不是你能掌控的。”
“我想過了,到時候我會提前把時間分配好。”
紀疏玉眼瞧著她說話時清清泠泠的模樣,那樣溫柔細語,眉眼間卻是沉靜篤定,心裡也不由感慨,以前聽盛駿馳說過,說清晚是個能吃苦的,小時候也是實打實經過磨練的,那時見她舉止高雅脫俗,也並未深想,此刻才由衷地覺得了。
她笑一笑,“知道你能做好,隻是,有什麼事兒拿不準的,隨時可以問我呀。”
夏清晚點點頭,笑說,“當然了。”
喜奶奶這時候從一旁插嘴,半開玩笑,“這些事,咱們旁人能幫襯一點是一點,隻是,最重要的,得葉先生體貼才行。”
畢竟是個自小錦衣玉食的公子哥,以前看他對清晚好自是不錯,但照顧小孩子又是另一回事了,喜奶奶心裡也沒底兒。
紀疏玉就笑,“這一點您老人家大可放心啦,我看呐,他們這幫朋友裡,就數葉先生對清晚最好了。”
喜奶奶也笑,對夏清晚說,“你也大可轉告他,說我可是盯著呢啊,他哪裡做的不好,我立刻馬上就把你接回大院。”
說得夏清晚笑起來,眉眼彎彎。
臨近飯點,夏惠卿和喜奶奶都留紀疏玉吃晚飯,紀疏玉本來要答應了,不大會兒,卻聽到外麵有車聲,是盛駿馳來接她們母女倆回家。
紀疏玉似有點不好意思,笑笑地對夏家人說,“……那我改天再來拜訪。”
盛知一已經先一步撲到爸爸身前,抱住他的腿,仰頭說,“爸爸抱抱。”
盛駿馳半蹲下來逗了她一會兒,待紀疏玉走過來,一家三口就齊聲道了告辭離開。盛駿馳抱著孩子走在前頭,紀疏玉跟在後麵。
喜奶奶對這類場景總是喜愛的,隔著窗戶還看了片刻他們的背影,笑說,“真好。”
-
臨近收假,夏清晚回到葉園。
第一件事是著手整理自己的年度日程表,比起往年的年度日程表,此番在學業讀書和度假安排之外多了懷孕一項。
想著葉裴修明天回,她懶懶歪在書房沙發上聽歌。
聽多了,對爸爸那個時代的搖滾樂產生了興趣,拿過電腦查資料。
這時候手機彈出葉裴修的訊息:
「我待會兒到家,一同來的還有老盛夫妻倆和老何他們幾個。」
提前回來了?
夏清晚放下手機回臥室,找了條毯子披上。
不大會兒,聽到玄關傳來一陣喧鬨。
今年過年,因著葉裴修南下公乾,他們一幫朋友還沒來得及聚會,此一番趁著他回來就簇擁到家裡,也算是合情合理。
畢竟,明日就要收假複工了。
夏清晚披著毯子過去,就見葉裴修身後跟著一群人,他踏上玄關,唇角還殘留著一絲笑痕,看到她就蹭掉皮鞋迎過來,一隻胳膊把她一摟,低頭親了一口她的額頭。
夏清晚笑笑地對朋友們說,“歡迎你們來玩。”
盛駿馳立刻像抓到了好理由似的,一拍手,“你看嘛,清晚是歡迎我們的。”
葉裴修笑罵了他一句,又捏捏夏清晚的鼻子,笑說,“你跟他客氣什麼,你現在下逐客令,我看誰還再敢往前走一步?”
他這樣說著,擡眸看向玄關,一時當真沒人敢動了。即便是多年老友,有時候也拿不準,他是真生氣還是開玩笑。
夏清晚笑說,“彆愣著了,都進來坐吧。”
大家這才又立刻活絡起來。
人是到齊了,跟過年聚會一樣,但是葉園這陣子禁煙禁酒,也實在沒什麼玩頭。
葉裴修撂過去兩個遙控器一副牌,讓他們各自找東西玩。
他回臥室去洗澡。
夏清晚陪紀疏玉說了會兒話,手機彈出葉裴修的訊息,問她回臥室幫忙找個東西。她放下手機,對紀疏玉說,“我去看看哦。”
“好,你去忙吧。”
夏清晚尋到臥室。
進去先聞到一陣檀木香,半縈半繞。落地窗外,風雪彌漫。
她徑直去衣帽間。
葉裴修已經洗完澡換了衣服,正在抽屜前戴腕錶。
她問,“什麼東西找不到了?”
聞言,葉裴修都笑了,有時候真覺得她太乖太實誠。看到他那樣的表情,夏清晚一霎回過味兒來,於是什麼都還沒做,臉就先紅了。
葉裴修把腕錶哢嗒一聲扣好,慢慢走近了,雙手捧住她的臉吻下來。
許是小彆半月太敏感,夏清晚一下就軟了身體,不由自主往後倒,脊背貼住牆邊的立式古董穿衣鏡。
葉裴修一手墊在她背後,欺身越吻越深。
她還記掛著戒煙戒酒一事,勉力推了幾下他的肩,勻了勻呼吸,確認道,“你這幾天沒有抽煙喝酒吧?”
“沒有。”
他聲線低低,“你聞。”
淨說胡話。
要是前天抽了煙喝了酒,怎麼可能聞得出來?
葉裴修略略垂頸,吻她的鬢發耳垂,耳鬢廝磨。
她本以為親一下就要出去的,畢竟朋友們都還在外麵,可他的吻卻有愈來愈深的架勢,修長的手指摁壓下上緣,虎口托著含上去。
她喉間一滯,沒發出聲音。
整個人往後貼住鏡麵,被他一隻手握著腰,腳幾乎離了地麵。
葉裴修拍拍她的屁股,讓她踩上立式古董鏡的木質座腿。這時候她聽到拉鏈聲,整個人往上聳了一下,又被摁下來。
他吻著她的耳垂,問,“還好嗎?”
夏清晚胡亂點點頭,根本顧不上多回應什麼。
葉裴修的呼吸比往日裡還要淩亂些,這還是頭一次不做措施。
心理上生理上的感覺,無可比擬。他剛穿好的白襯衫,釦子解開了大半,鬆散著,一邊滑下去落到背後,像是沒穿好。
隔著島台從衣帽間另一角看過去,隻能看到他右邊露出的寬闊的脊背。
她漸漸地不能支撐,葉裴修把她翻過來,讓她手撐著鏡麵。
自己的樣子太具衝擊,她臉蛋兒又紅又熱,葉裴修怎麼哄,她都不肯睜眼看。
鏡麵冰涼,掌心肌膚緊貼著,刺激得她眼角溢位淚水來,混合著撥出的潮濕霧氣,像一場朦朧的江南煙雨。
夏清晚已經回臥室四十分鐘沒出來了,外頭客廳裡一幫朋友沒有人來敲門問。
以老何為首,甚至怪起盛駿馳來,“沒有煙沒有酒,玩兒什麼啊?不如去北官房。”
“打牌不好玩嗎?”
盛駿馳說,“你牌技那麼爛,趁機會練練吧。”
“天天去會所,也不知道有什麼意思?”
老何就笑,“喲,這話可不像你會說的啊?”
盛駿馳沒接話,扭頭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
紀疏玉披著毯子獨自在外頭池塘邊看雪,她總是溫婉親切的,對誰都是一個樣,家長裡短備孕生產,學業科研工作深造,什麼話題她都能聊上幾句。
在家對孩子對長輩,甚至對傭人,也都是笑笑地。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盛駿馳看著她這幅樣子,很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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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衣帽間,鏡前濕熱,鏡麵氤氳起了霧氣。
葉裴修把夏清晚抱起來。
她的雙腳實際上已經好一會兒沒有支撐了,眼下終於能夠卸了力鬆弛下來,摟住他的脖子夾著他的腰,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給他。
床單輕輕塌陷,一隻男士腕錶從床上被丟下來,扔到地毯上。
過了不知多久,葉裴修換了身衣服出來招待朋友。
朋友們都知趣,無一人問方纔他忙什麼去了,也無一人問嫂子乾嘛去了。
葉裴修手拿一副牌,站在茶幾旁邊,一張一張往下飛著發下去,圍坐在茶幾邊的朋友們抓了牌。
又開一局。
葉裴修沒參與,發了牌就坐在一旁沙發上,英俊眉眼間一派沉穩從容的心不在焉。
手拿杯子,偶爾喝一口。
杯子裡的酒換成了果汁。
回味甜得像蜜。
年關接近尾聲,外麵大雪紛飛。
臥室裡,夏清晚在床上沉沉睡著,安然寧謐。